第83章 侍候沐浴 當面告狀
沈玉清自然是認得玉郎的, 姨父成婚多年無子,小侍卻一個接一個有女,他得了玉郎後以為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結果還是個男兒。
姨父不待見玉郎,常常非打即罵,才把他養得如此怯懦。沈玉清離開姨母家時玉郎才十歲出頭,如今樣貌雖然長開了, 可是這股怯懦勁卻是絲毫未變。
沈玉清看到玉郎,既震驚又憤怒, 原來是有此人在側, 曲凌滄才會遲遲不來找他。
可是轉念一想, 曲凌滄找了個跟他相似的替身放在身邊, 豈不是說明她心中從未放下過他。他心中頓時湧起一絲絲甜蜜來。
他現在不該跟玉郎爭風吃醋, 而是要爭取留下來,不被曲凌滄送回去才是。
沈玉清將垂在鬢邊的碎髮勾到耳後,平靜地走向曲凌滄。
曲凌滄看著他,明明剛從箱子裡爬出來,又被士兵們當做刺客圍捕, 可沈玉清身上看不出絲毫狼狽。
彷彿他穿的不是素白布衣而是雲錦華裳, 頭上插得也不是木頭簪子而是寶石頭冠。一身氣度雍容華貴, 全然是骨子裡帶著的, 無論如何都遮掩不住。
她的視線凝聚在他身上,捨不得挪開。可她看玉郎的時候,從來沒有捨不得移開視線過。
沈玉清走到玉郎身邊, 停了下來。
曲凌滄忽然覺著玉郎和沈玉清其實並不相似。就像魚目和珍珠,看著相似,可是魚目永遠不會像珍珠那般流光溢彩。
玉郎指尖輕顫, 輕輕抓住曲凌滄的胳膊問道:“皇上,大哥怎麼會在這裡?他是不是生我氣了,玉郎好害怕。”
曲凌滄瞥了他一眼,說道:“有朕在這,有甚麼可害怕的?”
玉郎囁嚅道:“大哥在家裡的時候就好凶的。凡是他看上的東西從不讓人染指,我怕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
沈玉清微怒,他在姨父那時自顧不暇,怎敢欺負別人。少時看玉郎可憐他甚至還教過他讀書認字,卻被他倒打一耙。
他正要反駁,忽然察覺曲凌滄流露出一絲不悅的目光。
軒轅歡說過,私下裡吃醋吵鬧是情趣,但要是當著一堆人面爭寵吃醋可就煩人了。取悅女人最x不能做的就是讓女人沒面子,當眾下不來臺。
明裡暗裡許多道目光都聚集在這裡,不是辯解的時機。更何況曲凌滄瞭解他的過去,絕不會偏信玉郎漏洞百出的話。
沈玉清微微笑道:“這些年我不在皇上身邊,多謝你照顧皇上。”
他推開玉郎,站到了妻女旁邊。
玉郎倒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看著沈玉清,這還是他那溫柔善良,從不與人相爭的大哥嗎?
“沈玉清,你以為自己是皇后嗎?你有甚麼身份說這種話?”秦承暉忿忿道。玉郎怕他,他可不怕。五年不見,沈玉清還是如此可恨,總是佔據曲凌滄的所有目光。
沈玉清拉起川兒的手,溫聲說道:“秦承暉萬勿再說大不敬之話。在下一介平民,怎敢自比皇后?不過是皇長女之父而已。”
秦承暉失聲道:“你?她是皇長女?你的孩子?”
秦承暉雖然一直在梁國,但時刻關心著楚國的訊息,對皇嗣的訊息瞭如指掌。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沈玉清竟能搶在皇后之前就育下了皇長女。他比沈玉清入宮還早,卻未能給曲凌滄育下一女半男,眼中頓時閃過深深的忌恨。
沈玉清不再理會他,對曲凌滄道:“皇上,川兒年幼,習慣早睡。夜已經深了,我們先帶她宿下吧。”
曲凌滄異樣地看著沈玉清,他何時變得如此大氣知進退了?一句句話說的她都挑不出理來。
川兒拉了拉她的手,“娘,我困了。”
“時候不早了,今夜辛苦了。你們都休息去吧。”曲凌滄從秦承暉手裡抽回胳膊,拉著川兒走進一間收拾好的客房。
川兒另一手拉著沈玉清,他沒有鬆手,跟秦承暉對了一眼,在對方暴跳如雷的目光中轉過臉,跟著母女二人一起走了進去。
沈玉清哄著川兒洗漱睡下後,曲凌滄對他道:“你出來,朕有話跟你說。”
沈玉清神色一凜,卻也無法推拒,眼看她走出房門,只得忐忑地跟了上去。
曲凌滄回到自己的房間,兩名等在房中侍候的宮男迎了上來,“皇上可要現在沐浴?玉郎侍長去準備澡豆了,吩咐我等先來侍候。”
他們身後的裡屋擺著一個大浴桶,裡面注滿熱水,氤氳著熱氣。
曲凌滄頓時覺得身子骨有些乏了,她張開雙臂,兩名宮男立刻圍過來替她解開玉帶衣袍,扶著她走進浴桶中坐下。
曲凌滄斜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沈玉清,對兩名服侍的宮男道:“你們先下去吧。”
兩名宮男應聲退下。待他們關上門,沈玉清才走到曲凌滄背後,撩起一捧水澆在她背上,使力放鬆著她的筋骨。
曲凌滄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在沈玉清以為她已經睡著的時候。她忽然開口道:“箱子裡不悶嗎?”
沈玉清低聲答道:“還好,箱子沒鎖死,在馬車上時可以開啟條縫。”
曲凌滄道:“怎麼沒顛死你?”
沈玉清指尖一滯,揉背的力道頓時小了不少,“皇上知道我藏在箱子裡?”
“你當朕是傻子不成?”曲凌滄沒好氣地說道,“好好摁。”
沈玉清的忐忑頓時消散了不少,“皇上為何沒有拆穿我?”
曲凌滄道:“這麼晚了,川兒真鬧起來,不知要耽擱多少時間。你教唆川兒胡鬧,在箱子裡顛簸一路也算是懲戒。今日太晚了,護衛們也累了,你在這留一日,明日天亮後朕再派人送你回去。”
“你還是要送我回去?”沈玉清急忙繞到曲凌滄面前,雙手扒著浴桶邊沿跪了下來,“在你跟前服侍的男人這麼多,也沒有影響你行軍,為甚麼不能多我一個?我難道會比他們服侍得差嗎?”
曲凌滄目無波瀾,“不行就不行。”
沈玉清面如白紙,扒在浴桶邊緣的手掌滑了下去。
曲凌滄一眨眼的功夫,沈玉清忽然站了起來,身上的衣服不知去了哪裡,透著薄肌的小腹起伏著,腰下的烙印隨之彎曲。
“你做甚麼?”曲凌滄擰眉。
話音未落,沈玉清已經抬腿踏入浴桶,在她對面跪了下來。
盪漾的水花急速升高,溢位了桶沿,啪嗒啪嗒地砸在地面上。
沈玉清微微前傾,溫熱的呼吸噴薄在她的頸間,寬敞的浴桶頓時變得逼仄起來。
“他們也會像我這般服侍聖上嗎?”沈玉清深吸了一口氣,埋頭浸入水中。
曲凌滄未曾知曉,舌頭即便被水包裹著,溫度也不會消減分毫。粗糙的舌苔劃過,一道婉轉的龍吟從她口中逸出,抓在沈玉清後腦溼發上的手頓時握不緊了。
她從水中抽出雙臂,搭在浴桶上,又將雙腿一一抬起,張開著踩在浴桶邊沿。
波瀾壯闊的水面漸漸安靜下來。
“皇上,我回來了。”玉郎提著浴籃走進內室。
見曲凌滄在浴桶中,他急忙從籃中抓出牡丹花瓣,拋灑在水面上。
“皇上,這是今日新摘的牡丹,您聞聞,可香了。”
曲凌滄鼻尖碰了碰水面,水下暗流湧動,花香撲鼻。
“皇上,您被誰咬了?”玉郎瞧見曲凌滄鎖骨上的齒印,入鬢長眉鎖緊了,心疼地問道。
“一隻烈犬而已。”曲凌滄眼睛微微眯起,足跟在水面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彷彿水太燙了一般。
玉郎拿出傷藥,用指腹在咬痕上輕點著藥膏,眼淚一顆顆地砸在水面上,“大哥也太兇了,怎能這樣對皇上。”
曲凌滄勾唇,“你怎知是他?”
玉郎說道:“大哥在霸道慣了,向來如此。”
曲凌滄吸了口氣,拽住玉郎的手腕,問道:“哦,說來聽聽?”
“大哥睡下了吧?”玉郎看了眼皇長女房間所在的方位,面上透出一絲懼色。
曲凌滄不置可否,張開的雙腿併攏了些。
玉郎猶豫了會才道:“大哥在老家時,一直養在我母父跟前。他仗著母親是大官,經常頂撞我爹爹,從未給過我好臉色看。所以我們一直很怕他。”
他偷眼看著曲凌滄的表情,皇后說過皇上最煩世家之人仗勢欺人。
皇上的表情果然有些扭曲和不耐。
玉郎的膽子大了起來,繼續說道:“他很早之前有個相好的,偷偷跟那人私信往來,我爹還勸告過他莫要自誤,後來他得了好婚事……還威脅我們敢說出去就要我們好看。”
曲凌滄雙腳從浴桶邊沿滑下,雙腿併攏踩在水中,膝蓋浮在水面上,上上下下的。
曲凌滄笑著問道:“這麼怕他,現在怎麼敢說出來了。”
玉郎小臉一紅,堅定地說道:“有皇上在,玉郎甚麼都不怕。”
曲凌滄的腿在水裡滑動,像是踩在一根浮木上,她沉吟道:“還有這等事。原來他自小就是個會招蜂引蝶的。”
譁——
浴桶中掀起一場風暴,熱水瀑布似地躍出桶沿。
曲凌滄再也壓不住腳下的浮木,雙腿被水流推著分開。
沈玉清仰頭破水而出,如瀑的黑髮在水面上盪漾開,遮住一池春水。
他雙手握住曲凌滄背後的桶沿,跪直在她□□,胸膛抵著她的劇烈起伏。
沈玉清大口呼吸著,俊美無儔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濃黑的長睫上掛滿水珠,接連不斷地墜入胸膛的溝壑中。
天仙出浴也不過如此。
曲凌滄鬼使神差地勾上他的下巴,雙唇迎了上去,再次將空氣從他口中掠走,直到她嚐到了自己的味道,有點鹹。
曲凌滄挑著他的下巴,將他稍稍推離,盯著那雙清絕的眉眼問道:“甚麼樣的神仙人物讓沈公子小小年紀就學會思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