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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竭力邀寵 你放下我了,是嗎?

2026-06-02 作者:萄兮

第78章 竭力邀寵 你放下我了,是嗎?

幼時, 母皇常常流連六宮,極少來長樂宮。小時候曲凌滄也常常問父後母皇去哪了,是不是不要她們了。

那時候她看不懂父後臉上的哀傷, 只記得他總是恨恨地說都怪父後沒用,留不住你母皇。每當這時候,父後都會取出最名貴的珠寶頭面,將髮髻插滿, 再將得寵的後卿叫到宮中來懲治。

後來她就不再問了。

孩子最是敏感,看似甚麼都不懂, 實則將母父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大人的世界很大, 可在孩子的世界裡, 母父就是一切。

曲凌滄側躺在床上, 背對著沈玉清。她不想重蹈母皇父後的覆轍, 不過兩三日而已,等山路挖開就好了。在此期間,為了可愛的女兒,她權且陪他做番戲吧。

背後的男人並不老實,儘管她用劍在兩人之間劃下道來, 但沈玉清總是有一聲沒一聲地哼著, 弄得她心煩意亂, 耳朵一直支稜著, 根本睡不著覺。

曲凌滄忍無可忍,翻過身怒視著他,喝道:“閉嘴。”

沈玉清委屈地說道:“我也不想打擾皇上休息, 可是好疼啊。”

沈玉清抱著雙腿靠在牆邊,纖長的雙腿上佈滿刺痕,幾乎找不到一塊好肉。雙膝更是磕得血肉模糊, 暗紅色的血跡凝固在青紫的瘀痕上,觸目驚心。

他濃密的睫毛輕輕扇動著,檀口微張,細碎的抽氣聲從齒縫間逸出,緩解著傷痛的侵襲。

曲凌滄望著蜷縮在窗邊的瘦弱男人,目光在他的膝蓋上凝滯片刻,轉身從脫下的外袍中摸出一瓶金瘡藥,擲到沈玉清腳邊,聲音和緩了許多,“擦吧。”

沈玉清眼中劃過一絲欣喜,他撿起藥瓶,拔出瓶塞,小心翼翼地捏出一些粉末,灑在腳面的傷口上。

嘶——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十根腳趾交錯著蜷起,臉色頓時白了不少,許久之後,聲音才緩和了些。

他歇了一會,偷眼去看曲凌滄,恰好撞上她不善的目光,他心頭一慌,握著藥瓶的手緊了緊,卻不敢停下,瑟縮著重新捏x起幾顆藥粉,閉著一隻眼睛,另一隻眼也眯成了縫,顫抖著朝下一道傷口上撒去。

“你要擦到天亮嗎?”曲凌滄摁住那對細白的腳踝,一把奪過藥瓶,倒轉過來,藥粉傾瀉而下,撲簌簌地落在他的膝蓋上,迅速溶進潰爛的傷口中。

沈玉清猝不及防,一聲痛叫破喉而出,還未來得及掙扎,曲凌滄已經鬆開他的腳踝,將胳膊塞進他嘴中,說道:“疼就咬吧。”

她低下頭,繼續在他腿上揮灑藥粉。

沈玉清哪敢咬她,眼淚跟噴泉一般湧出,順著她的手臂滾落,灌入口中,又鹹又甜。

他雙腿到處亂蹬著,曲凌滄卻總能預判他的動作,將藥粉精準地灑在傷口上,一顆也沒有浪費。

他幾乎將腿橫成一字,也未能躲過這場酷刑,直到藥瓶徹底空了,曲凌滄才收手。

沈玉清抱著她的手臂,壓抑不住哭聲,懇求道:“好疼,抱抱我吧,就抱一會。”

“沈玉清!不許再裝了。”曲凌滄抽了抽手臂,沈玉清卻像粘在她胳膊上一樣,根本抽不出來。想到川兒就睡在隔壁,曲凌滄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從哪學的勾欄做派?能不能有個當父親的樣子?”

沈玉清抽泣著,“是你讓軒轅歡教我的。你喜歡這樣的,我以後都這樣服侍你,再也不會違逆了。”

曲凌滄神色一僵,忽然想起之前沈玉清把她氣得狠了,她故意派軒轅歡教他,想借此羞辱他,好將他那身世家傲骨徹底折斷。

那時他堅稱自己學不會,沒想到全記在心裡,一招一式用出來渾然天成,絲毫不見生澀。

“你給我起來。”曲凌滄眸色複雜,心中莫名生出怒意,卻又混雜著一絲難以言明的酸澀。當年她費盡心力也挫不去的傲氣,如今倒是自己消融了。

沈玉清酥在她懷裡,“不起。除非你原諒我。”

曲凌滄頓了頓,“我沒有生你的氣。”

“真的麼?”沈玉清眸中迸發出亮光,歡喜地坐起身,雙手不老實地攀上龍體,環在她的脖子上,微微噘起嘴,去夠她的唇。

一隻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封住他的去路。

沈玉清伸出舌尖,頂了頂她的手心。

曲凌滄手背上的青筋猝然暴起,指節都粗了幾分,扣在沈玉清臉頰上的手指登時鬆動了幾分。

沈玉清口中漫開強烈的澀意,她的手心還殘留著藥粉,他只好向後退去,似是抱怨又似是撒嬌,“那你為何不理我,也不碰我。”

曲凌滄看著他,明明竹林間的晚風徐徐吹入窗內,帶來寧靜安神的氣息,她的胸膛中卻升起一股悶氣,她硬生生地將其壓制在喉嚨中,低啞地說道:“因為朕已經放下了。”

“放下了。放下甚麼?”沈玉清藉著月光,抬頭望向曲凌滄,那雙他描摹過千百次的雙眼像一汪深井,平靜無波,倒映出他的惶然失色。

他日夜擔心卻從不敢去碰觸的答案湧上心頭,口中的苦澀加劇百倍,“你放下我了,是嗎?”

他期盼著她否認,卻沒有聽到回答。她預設了。

淚水瞬間模糊了眼前之人的面容,沈玉清顫顫巍巍地捧住曲凌滄的臉,手指卻像不聽使喚一般從她臉上滑落。

沈玉清喉嚨發緊,齒尖刺入唇中,迫著自己維持著清醒,“不會的,你一直很愛我的,我嫁給別人,你都要把我搶回去,怎麼會不要我呢?你騙我的對不對?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你說的都是氣話。我不想離宮的,可是我怕你不讓我擁有川兒。我以後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不聽話了。你原諒我好不好?你都五年沒理過我了,這些年來我每天都在想你,都在後悔。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曲凌滄攥住他的手腕,摁了下去,“沈玉清,我們早就回不到過去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你也應該放下了。”

心臟痛得像要炸開了,沈玉清泣不成聲,“我怎麼放的下?你讓我怎麼放下?你有嬌夫美侍,有三宮六院,你當然可以不要我。可我只有你啊。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他竭力掙脫她的束縛,可那雙手就像一對沉重的鐵銬,壓住他的手腕,他拼盡全力也無濟於事。

他睜大眼眶,卻框不出一顆顆奔湧的淚珠,“你說過要娶我,說過不許我離宮,說過我死也要死在宮裡。你是皇上,金口玉言,你不可以食言,不可以騙我的。”

曲凌滄說道:“夠了!朕當年幾度要封你為卿,是你自己拒絕的,離宮也是你自己選擇的,如今又說這些話,朕已經不想再去分辯你說的哪句真哪句假了。”

沈玉清慌忙解釋,“當年是黎昭華騙我說若我入宮為卿,會給皇上招致災厄,我才不想入宮的。”

曲凌滄長嘆一口氣,一股無力感在心頭瀰漫,“誰你都信,就是不信朕。”

沈玉清淚水中滿是懊悔,“我從前太過淺薄,可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曲凌滄搖了搖頭,“不一樣了,沈玉清,朕不是十幾歲的年紀了,想要的早就跟以前不一樣了。從前我只想要你。可現在朕想要的太多了。朕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不想毀掉它。”

似是有一顆鐵釘穿透了他的心臟,他哀哀地望著曲凌滄,“你愛上姜望影了。”

曲凌滄道:“他才是最適合陪在朕身邊的人。”

曲凌滄望著月華下破碎的男人。他是時光的寵兒,時光帶走了他的青澀,卻給他添上了嫵媚。他仍如少時那般美得驚心動魄,像綴在紅梅枝上的一捧白雪,既讓人想要捧在掌心賞玩,又怕掌中的溫度將他融化。

她鬆開手,迫著自己轉開視線,卻聽見他緩慢又悲傷的聲音。

“曲凌滄,你負了我。”

她恍惚憶起放河燈的那一夜,月色也像今夜一樣好。她在河邊笑著發誓,今生永不負他。

她突然有些理解母皇當年的多情了。

皇女眼中可以只有小情小愛,但是皇上需要考慮更多的東西。就算她心中已經放下沈玉清,看在川兒的份上,納他入宮也不算甚麼大事。

可前朝後宮息息相關,皇女們更是朝中勢力博弈的重點。

她膝下所有女兒皆是中宮所出,姜望影向來與她同心協力,堅定地打壓世家,推行新法,世家餘孽根本沒有沒有可乘之機。

而沈玉清身為太傅之子,叛臣之兄,世家貴男,如今又在宮外育下皇長女。這重重身份一旦入宮為卿,便會被朝中視為皇上與世家關係和緩的訊號,讓平民入仕的朝臣畏首畏尾。

世家餘黨定會藉此機會死灰復燃,蠢蠢欲動,以皇長女為名暗中結黨,阻攔新政。

沈玉清又是個拎不清的,對沈家情深義重,被她們利用易如反掌。若結局必然是母女反目,妻夫離心,遺禍天下。那還不如就此一別兩寬。

她只要將川兒單獨接入宮去,放在皇后膝下養著,便可輕易將川兒跟沈家切割開,世家餘黨有心利用也無計可施。

曲凌滄說道:“你要這麼想,朕也無話可說。朕累了。”

她背過身躺下,沈玉清沒再貼上來,沙沙的竹葉搖擺聲格外助眠,她很快就陷入沉睡之中。

沈玉清卻提不起半點睡意。他睜著眼看著她的背影,眼睛都酸了也不肯合上。

過幾日就再也看不到了。

他心中瀰漫著濃稠的恨意。姜望影究竟使了甚麼手段,這樣牢固地把握著她的心。

他招數都使盡了,也未能換得她一絲惻隱之心。

是他老了,變醜了,還是身段差了,不如從前勾人了?

沈玉清張開手指,量起腰圍。這一圈量下來,竟然比未出閣時多了寸餘。

他慌忙摸起臉,面板似乎也不如以前那般光滑了,下頜邊上甚至都能掐起肉了。

他這樣放縱自己,也難怪曲凌滄對他生不出興趣。

沈玉清掐著臉邊的肉,恨不得能把它們揪下來。還有兩三日她就要走了,如果這幾日不能讓她回心轉意,他就真的完了。

可身段要瘦下來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沈玉清幾乎絕望了。

過了一會,他眼前忽然一亮,不,他還有機會。他雖然沒從前那般美麗年少,但他比從前更會伺候女人了。

當年軒轅歡傳下的“秘籍”他都帶出了宮,這些年來幾乎翻爛了。甚至還畫了不少他和曲凌滄的x……

他眷戀地望著曲凌滄的背影,就算她移情別戀了又怎麼樣。軒轅歡說過女人是水做的,海納百川,最是博愛。

他既然能讓她愛上一次,就一定能讓她愛上第二次。

曲凌滄一定不知道,她們初遇時在轉角不經意的一撞,他預演過多少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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