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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床上有人 不許越界

2026-06-02 作者:萄兮

第77章 床上有人 不許越界

曲凌滄掐住他的肩膀, 將沈玉清從地上硬生生拎起,“好大膽子,你跟曲凌雲的孽種, 也敢安到朕頭上?”

沈玉清臉頰漲得通紅,生怕她不聽自己解釋,慌忙說道:“川兒是我們的孩子,是離宮前那夜, 我趁你醉酒時……偷來的。我只有過你一個女人,怎麼會有別人的孩子?”

曲凌滄緊繃的神經驀然一鬆, 鬆開手問道:“朕怎麼不記得那夜碰過你?”

“和風公公難道沒有告訴你?”沈玉清欲哭無淚, “那晚你從宮宴上回來, 把我當做十八歲的時候, 我們就……”

沈玉清聲音小了許多, 用蚊子一樣的聲音說著,他怕其他人聽了去,又怕說漏細節,惹來曲凌滄懷疑,盛怒之下真地扔下他們父女走了。

曲凌滄並非不記得他說的事情, 只是那一夜太美好, 美好得如同虛幻的夢境, 以至於酒醒後她看見枕邊空無一人, 又未曾聽和風提及沈玉清來過,便一直以為那只是個夢,一個她後來還重溫過多次的夢。

曲凌滄斂下眸中翻湧的情緒, 聲音不再似先前那般冰寒,“還有別的證據嗎?”

沈玉清連忙道:“我離宮當日就去了長春醫館,讓許大夫幫我診治過。我還在城門邊的客棧裡住了些日子才走, 皇上難道不知嗎?”

曲凌滄看向疾霆,疾霆答道:“安北侯凱旋那日,臣的確在搜尋宸卿時遇到過沈公子。至於其他事情,臣不清楚。”

沈玉清聽到宸卿二字,雙眼驀然睜大。

他來不及追問,曲凌滄便道:“皇室血脈不容混淆,去查。”

沈玉清眼中劃過一絲悽楚,“你不相信我?”

曲凌滄轉開視線,聲音漠然,“人心易變,不可不防。”

沈玉清雙眼盈滿淚水,“變得是你,從來不是我。”

曲凌滄並未惜香憐玉,只道:“等事情查明,若她真是朕的女兒,朕會派人來接她的。”

沈玉清急忙拽住韁繩,紅著眼問,“你還是要走?”

“是。”

沈玉清鬆開馬韁,退了一步直接橫身擋在馬頭前,他張開雙臂,面上露出一股決然,“我唯一放不下的維是川兒,有你護著她,我也不必再茍活於世了。你既然執意要走,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賞我個痛快,從我身上踏過去吧。”

曲凌滄狠狠閉了閉眼睛。她還以為隨著年紀增長,自己的涵養好了很多,能像個局外人般冷眼看待前塵舊夢。誰知沈玉清還是如從前那般可恨,三言兩語便能輕易撕開她苦心維持的平靜,挑起暌違已久的怒火。

就在這時,谷口突然地動山搖,驚得馬嘶叫起來,曲凌滄急忙控緊韁繩,骨節因過度用力迅速泛白。

大片飛塵揚起,整個山道都變得黃濛濛的,過了會才停下來。

不多時,前頭探路的兵馬匆匆趕回。

“怎麼回事?”曲凌滄問道。

“回皇上,前面出谷的地方山崩了,路斷了,暫時出不去了。”負責探路的小兵說道。

“甚麼?”曲凌滄皺眉,“要等多久才能出去?”

“我們人手不夠,恐怕得三四日才能清出一條道來。等城裡知道訊息後派人過來,興許會快些。”

疾霆道:“此處也許還會發生山崩,為龍體安危著想,還請皇上先回沈家暫住。”

沈玉清鬆了口氣,連老天都在幫他,他連忙附和道:“疾大人說的是,這兒雨後常常山崩,這塊在我幼時有個緩坡,現在卻沒了,皇上先同我回去吧。我給皇上帶路。”

他說完就摸上馬鞍,等曲凌滄拉他上馬。

曲凌滄拍開他的手腕,驅馬往一旁走了幾步,說道:“朕與你無名無分的,不適合同乘。”

沈玉清尋思她被自己先前的做法激怒了,放軟了聲音道:“我渾身都是傷,又不會騎馬,你難道忍心讓我走回去?”

曲凌滄道:“這傷又不是我弄的。”

沈玉清噎住,頓了頓又道:“我是為了追你才弄出這身傷的。”

“我又沒讓你追。”曲凌滄眼掃過他沾滿淤泥的褲角,“疾霆,派人去跟太傅說一聲,讓她派車來接沈大公子。”

沈玉清徹底沒招了,捂著傷口哽咽道:“就算你對我無情,可你我孩兒都有了,你怎能如此生分地叫我沈大公子?”

曲凌滄挑眉道:“不然叫甚麼?沈家大哥?”

沈玉清僵住,不自信地摸上側臉,他看上去已經上年齡了嗎?

疾霆自幼x跟在曲凌滄身邊,見慣沈玉清清冷的模樣,從未見他如此吃癟過。

曲凌滄雖然嘴毒,但以往絕不會用在沈玉清身上。

疾霆想遍了這輩子最悲傷的事情,才強忍著沒有笑出聲,應了聲是。

待到馬車來,沈玉清獨自上了馬車,曲凌滄只留下幾名士兵護衛,便帶著其餘人絕塵而去。

沈玉清一雙眼睛都要哭腫了,她果真不在意他了,放在以前,她怎麼會把他單獨留在這荒涼的谷口。一想到這些年也未曾聽說皇上有過選秀納卿之舉,他心底酸楚更甚。姜望影會邪術不成?竟然真將曲凌滄的心全部勾了去。

曲凌滄回到沈家老宅時,沈家上下已然得知了訊息,一群人在地上烏泱泱地跪著。

沈太傅身旁跪著一個扎著小辮的黃毛丫頭,曲凌滄目光落在她臉上,瞳孔倏然一縮。

這孩子跟自己小時候一模一樣,五官簡直是照著刻出來的,比她所有的孩子都更像她。唯一的區別就是她的臉型隨了沈玉清,輪廓更為柔和,不似自己小時候那般虎頭虎腦的,顯出幾分文靜。

曲凌滄翻身下馬,沈家眾人連忙磕頭,山呼萬歲。只有小丫頭仍然挺直身子,張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沈太傅在她背上輕輕拍了下,說道:“川兒,還記得奶奶剛剛說的嗎?見到皇上要磕頭稱萬歲。”

川兒望著曲凌滄,彷彿幼鳥望著歸巢的雌鳥,脆生生地說道:“奶奶,她不是皇上。”

跪在一旁的沈家族人倒抽了一口涼氣,恨不得跟鴕鳥一樣把頭插進地裡。沈家當年從雲端跌落,都是拜曲凌滄所賜,帝王的狠辣她們可沒有忘記。

曲凌滄走到川兒面前,蹲了下來,問道:“那你說我是誰?”

川兒伸出手,好奇地摸著曲凌滄袖口上的雲紋刺繡,說道:“你是娘呀。”

曲凌滄疑惑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是你娘?你見過我?”

川兒說道:“是呀。爹爹那裡,有好多好多娘。川兒每天都和爹爹一起看。”

“好多娘?”

曲凌滄眼中閃過一絲慍怒,視線轉向沈太傅,沈毅輕咳了一聲,說道:“皇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玉清的書房裡,掛滿了她的畫像,有半身的,有全身的,唯有一張畫上沒有臉,僅有一個頎長的背影,手中攥著紅綢。

曲凌滄抬起手,虎口上的紋路與畫中的手一模一樣。紅綢上的鴛鴦交頸相依,她還記得,這根紅綢是她替曲凌雲迎親時所執。而紅綢的另一端,是沈玉清。

曲凌滄神色稍滯,沈玉清懷念著做寧王夫的日子,竟然還敢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態,當著孩子的面不好發作,她將這幅畫取下來捲了起來,投進一旁的畫缸中。

“娘為甚麼把這幅畫收起來啊?”川兒咬著手指問道,“爹爹說這是你們成親時的樣子。”

曲凌滄一時語塞。心中僅剩的那點微不足道的疑慮也煙消雲散。

只不過她該怎麼跟孩子解釋,自己跟沈玉清根本就沒有成過親。她不能像沈玉清那樣騙孩子,否則川兒以後到了宮裡,她該怎麼解釋中宮另有其人?

沈太傅適時地解了圍,“皇上,客房都已經打掃好了,時間不早了,舟車勞頓,不如早些過去休息吧。”

川兒伸出小手,抓住曲凌滄的兩根手指,拉著她一搖一擺地往外走去,“我知道娘住在哪,我帶娘去。”

川兒的手指軟乎乎的,曲凌滄握入掌中,心彷彿都要融化了。看在沈玉清給自己養了個這麼可愛的女兒的份上,她可以不跟他計較偷珠的事情,不過他也休想借著川兒登堂入室。否則後宮中豈還有秩序可言?

川兒帶著曲凌滄來到房門前,奶聲奶氣地說道:“娘住這裡,川兒就住在孃的隔壁。”

曲凌滄捋了捋她的辮子,溫聲說道:“好。”

太陽西斜,停霜牽著川兒去隔壁休息。

曲凌滄連日來一直宿在船上,此刻也有些乏了。沈家老宅不似京城,房間窄小,無法沐浴,曲凌滄只得去專門的浴房中梳洗。

行軍途中更簡陋的環境她也遇到過,也不甚在意,洗去一身塵土後才回到房中。

客房不大,只有一張床和小桌,過道僅容一人透過,若是稍微胖些,轉身都難。

客房中瀰漫著幽幽竹香,曲凌滄朝窗外望去,屋後種著大片竹林,在淡淡的月輝下輕輕搖擺,發出沙沙的響聲。

曲凌滄撩開床帳,取下佩劍,正要掛到床頭,被褥下忽然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聲息。

說時遲那時快,曲凌滄立刻繃緊神經,橫起劍鞘拍向被褥,曲起膝蓋重重地壓了上去。

被褥中傳來一聲痛呼。

曲凌滄揭開被角,沈玉清臉色蒼白,蜷縮在被窩中,頗有幾分楚楚可憐。

曲凌滄眉目稍展,抬起膝蓋問道:“你怎麼在這?朕還以為是刺客。”

沈玉清揉了揉險些被碾平的喉結,眼中湧起水霧,“這是我的房間,我為甚麼不能在這?”

曲凌滄收回劍,轉身朝外走去。

“別走。”沈玉清的手穿過她的腿間,牢牢抱住大腿,柔若無骨的身子迅速貼上了她的側腰,低聲懇求道,“川兒就住在隔壁,我們要是不住在一起,她會難過的。”

曲凌滄拍開身上那雙亂摸的手,問道:“你跟她說了甚麼?”

沈玉清不甘地抽回手,又轉而環上她的腰,低頭埋進她小腹中,肩膀一聳一聳的,身上那層單薄的寢衣頓時滑落腰間。

他哽咽地說道:“川兒總問我娘去哪了,是不是不要我們父女了。我告訴她娘只是出了遠門,不會不要我們的。”

曲凌滄的手摁上男人肩頭,遲疑著沒有推開。許是做了父親,沈玉清比之五年前豐腴了些,圓潤的肩頭握在手中滑溜溜的,不似離宮前那般略略硌手。

曲凌滄忍不住輕撫了幾下,男人的哭聲頓時換了調,抽泣中交雜著輕喘。

曲凌滄粗糲的手掌捏住他的肩膀,猛地一推,沈玉清驚叫一聲,軟軟地倒回床上。

見曲凌滄坐到床上,沈玉清一喜,伸出胳膊替她寬衣。

一道冷光閃過,一柄綴著紅穗的龍紋長劍橫在了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胳膊。

曲凌滄將劍拍在兩人中間,將窄榻一分為二,說道:“為了川兒,朕可以不走。但你給朕老實待著,不許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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