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守夫道 是朕要他侍奉的,太傅要怪也……
沈玉清氣得推了一下曲凌滄, 只是那力道根本推不開她半分,倒像是打情罵俏一般。
曲凌滄目光深了深,將人摟得更緊了。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 沈玉清的臉由紅轉白,又變得更紅。
曲凌滄忍不住道:“你變臉的速度,倒是比那寧三郎還要快許多。”
沈玉清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說甚麼也不肯再搭理她。
傍晚時分, 曲凌滄帶著沈玉清駕臨皇男府。
按著一般的規矩,皇男通常是從宮中出嫁, 在妻家拜堂成親。
可曲流殤是曲凌滄唯一的親弟弟, 深受其寵愛, 早在賜婚時便被賜下了皇男府。
歷來有宅邸的皇男, 婚禮都是在皇男府舉辦, 而非其妻主家中,以彰顯皇室的尊貴。
曲流殤的府邸曾是一座王府,規模浩大,門前道路十分寬敞,停了數十輛馬車, 也並不顯得擁擠。
曲凌滄擁著沈玉清騎馬走到皇男府門口, 下馬將韁繩交到下人手裡。
沈玉清沒有似之前那般扶著她的手下馬, 而是踩著馬鐙, 小心翼翼地從馬上滑了下來,垂下頭躲到她身後。
雖然一路上她都是這般騎馬帶著他,但此處都是前來賀禮的朝中重臣。
曲凌滄自然明白他在擔心甚麼, 低聲說道:“沈家的馬車停在外頭,看來太傅已經到了,走吧, 朕帶你去見她。”
沈玉清吶吶點頭。
曲凌滄跨過門檻,命人領路去沈太傅所在的坐席。
沈家雖然被查封,但沈毅依然是太傅,又得到曲凌滄首肯外出,仍被尊在上席。屋中其餘人除了皇室宗親,便只有姜太師了。
“臣拜見皇上。”沈太傅見曲凌滄過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行了拜禮。
“老師請起。”曲凌滄虛扶了一把。
“母親。”沈玉清低聲呼喊道。
沈太傅直起身,目光卻未落在沈玉清身上,彷彿他不存在一般。
曲凌滄皺了皺眉,說道:“玉清思念老師,朕特意帶他過來。”
沈太傅聲音冷硬,“從他入宮那刻起,他就已經不是我男兒了。”
“太傅。”曲凌滄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沈太傅背挺得更直了,“老臣無能,有負先皇所託,阻不了皇上亂改祖宗規矩。可自己的家事還管得了。他不守夫道,水性楊花,臣沒有他這個男兒。”
“母親。”沈玉清臉色煞白,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是朕要他侍奉的。太傅要怪也該怪朕。”曲凌滄牽起沈玉清的手,緊緊握住。
沈太傅道:“那他也該以死明志。天下焉有一男侍二妻之理?他既然沒有這般決心,便沒資格再做我的男兒,臣只當他死了。”
“不可理喻。”曲凌滄不願沈玉清再受責備,拉起他離開。
停霜站在沈太傅身旁,拿出手帕,望著沈玉清的背影欲言又止。
“停霜,你要還願意跟隨這樣的主子,也不必留在沈家了。”沈太傅怒道。
停霜沒有猶豫,飛快地從沈太傅身旁走出,跟在了沈玉清身後。
曲凌滄牽著沈玉清走到無人處,轉頭去看,身旁之人早已淚流滿面。
曲凌滄抱他入懷,拿出手絹擦拭著他的眼淚,心疼地說道:“真是氣死朕了,朕早該知道太傅頑固不化,不應直接帶你去見她的。你別往心裡去。”
世家公子重名節,沈玉清本就心虛,被母親這般詰責後,身體又控制不住地想依在曲凌滄懷中,心下更加矛盾,眼淚流得越來越兇猛,曲凌滄根本擦不完。
曲凌滄嘆了口氣,安慰道:“太傅嘴上不認你,無非是為了她那沒有二兩重的名聲。她心裡還是在關心你的,否則怎麼會讓停霜跟過來?”
停霜連忙走上前,如小雞啄米般點頭,“主子,家主心裡還是惦記著你的。”
沈玉清止不住地搖頭,“母親崇尚古風,一直要求我謹守禮節。如今我跟了你,汙了列祖列宗的清名,恐怕只有死了,母親才會原諒我吧。”
曲凌滄陰森森地說道:“你要是敢死,朕就屠了沈家滿門。”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連只雞都不會留。”
沈玉清無力地搖頭,抽噎了一會,眼淚漸漸停了下來,心底卻越發寒涼。
他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
“皇上。”疾霆走了過來,在離三人丈許的地方停住說道,“太后和黎、秦兩位後卿已經到了。皇上可要過去?”
曲凌滄點點頭,鬆開沈玉清,將帕子塞到他手中說道:“瞧瞧,都哭成花臉了。朕先過去,你與停霜去梳洗一番再來吧。”
沈玉清也不願這般出現在眾人面前,點頭接過帕子,目送著曲凌滄與疾霆離開。
二人離開後,停霜擔心地扶住沈玉清,“公子,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沈玉清搖搖頭,將手帕貼在心口,“皇上她待我很好。”
停霜氣鼓鼓地說道:“別騙我了。她都能狠心把你關進內廷獄,差點把你折騰死,你還為x她說好話。”
沈玉清心裡亂成一團,也無心解釋,默默地由停霜扶著往廂房走去。
曲凌滄回到坐席上,太后坐在上首,穿戴從所未有的華麗,滿頭珠光照得人睜不開眼睛,足以見得他對曲流殤婚禮的重視。
“恭喜父後。”曲凌滄走到太后身旁坐下。
秦承暉原本在給太后捶背,急忙轉向曲凌滄,跪在她腳邊,舉起酒壺緩緩注滿她面前的酒杯。
秦承暉對自己的左臉最為滿意,倒酒的姿勢也是練習過幾百遍,最是妖嬈勾人。
曲凌滄一眼也未在他臉上停留,舉起酒杯側身對太后道:“兒臣敬父後一杯。”
太后滿臉止不住的笑意,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好好好,打從流觴小時候我就擔心,他這個性子能嫁得出去嗎?甚麼人能受得了?今日總算是落下心裡的一塊石頭了。”
太后雖然不喜黎天的出身,可這幾個月來將她與曲流殤的點點滴滴看在眼裡,越來越覺得黎天適合曲流殤。
更何況他對男兒不似對女兒,沒有任何要求,只求他順遂如意。
太后看得出流觴喜歡黎天,自然也愛屋及烏。
“父後往後只會越來越舒心。”曲凌滄笑著說道。
“只要你不給哀家添堵。”太后欲言又止,想著大喜的日子,終究沒有再說下去。
曲凌滄道:“兒臣盼父後如意還來不及,怎會給父後添堵?”
太后哼了一聲,“這麼大歲數了,連個子嗣也沒有。自己的後卿不理會,整日只知道與個有婦之夫廝混。”
“玉清早就與曲凌雲沒關係了。”曲凌滄不悅地說道。
太后道:“一日妻夫百日恩,沈玉清迫於你的淫威,不敢承認罷了。”
曲凌滄聯想到沈玉清痛苦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沉了沉。他哭得那般難受,除了名聲,是否還有幾分為了別人?
她忍不住說道:“玉清是和朕賭氣才嫁給曲凌雲的。他心裡從來都只有朕。”
“這話除了你,還有誰信?”太后擺擺手,“算了,不說了。你願意寵他哀家也不攔著,可你身為皇上,為了國本著想,雨露均霑總該做到吧。難道皇后入宮後,你還要如此?”
秦承暉適時地抬起頭,一雙剪水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曲凌滄。
曲凌滄一怔,她已經很久沒想起過姜望影了,整顆心都被沈玉清填滿了。
還有不到兩個月就要冊封皇后了,她不由得有些煩躁,端起酒杯不知滋味地飲著。
隨著吉時漸漸到來,臣子宗親熱絡了起來,推杯換盞,期盼著婚禮到來。曲流殤出嫁,再不用擔心自家女兒擔下這個惡魔。雖然安北侯如今大權在握,又深得皇上信賴,但她們只要想到她要娶的人是曲流殤,也就不那麼羨慕了,反倒一心期待著看安北侯婚後的笑話。
“不好了,後院走水了。”
一聲尖叫劃破了宴席上的和諧。
曲凌滄心裡一沉,沈玉清還沒回來,難道出事了?
她霍然起身,大步踏到來報信的宮侍面前,厲聲問道:“哪走水了?”
宮侍腿一軟,跪在地上,結結巴巴地指向身後,“是吉房。”
吉房是新郎梳妝的地方。
“流觴呢?”曲凌滄的額頭突突跳著。
宮侍帶著哭腔說道:“殿下被困在裡面,出不來了。”
“快扶哀家起來。”太后的聲音變了調,試圖從椅子上站起,腿卻跟麵條一樣使不出一點力氣。
觥籌交錯聲頃刻間停止。
曲凌滄朝宮侍指的地方看去,天空上已經映出一小片火光。
幾名侍衛也在這時趕來,焦急地說道:“內院放著不少修繕材料,火勢一起便難以控制。臣等已經調了水車,全力撲救,還請皇上太后為安全著想,先行回宮。”
曲凌滄吩咐道:“來人,送太后和大臣們離開。”
她話音未落,人便已經朝起火處奔去。
“皇上。”疾霆阻攔不及,只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