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為他破例 只要你喜歡,便是要天上的月……
一行人跟著和風一起離開內宮, 來到外宮的一座宮殿中,許多侍衛守在宮殿四周,來回巡視, 將其圍得密不透風。
“皇上萬歲!”
侍衛們行了禮,退到兩邊,讓出一條通往硃色大門的路。
曲流殤興奮地搓起了手,“皇姐, 你藏了多少好東西,光看守就這麼大陣仗?”
曲凌滄笑道:“你說呢?歷代先皇的傢俬都在這了。”
內庫上的鎖由五部分組成, 五名分管鑰匙的內廷宮侍依次開啟屬於自己的部分。
咔嚓——。
連環鎖被和風從大門上取了下來。
曲凌滄的手按在了門板上, 扭頭對曲流觴道:“擦擦口水, 別把朕的東西弄髒了。”
曲流殤嘁了一聲, “我甚麼好東西沒見過。”
曲凌滄推開大門, 又跨過一道小門,一個寬闊的房間出現在三人面前。
“哇——我要這個做我的陪嫁。”曲流殤雙眼放光,奔向擺在最前面的藏架,架子上流光溢彩,引得的人挪不開眼。
曲凌滄誇讚道:“你可真會挑, 那都是皇帝佩玉。其中還有太祖高皇帝的。”
曲流殤訕訕地縮回手, 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把太祖佩玉搬到自己的府上。這可不是他一個皇男可以碰的東西。
曲流殤又看向旁邊的一個架子, 架子上擺著十幾樣玉器, 通體翠綠,其上雕刻的是各式各樣的老虎,栩栩如生, 一雙雙虎目炯炯有神,讓人望之生畏。
“這些黎天肯定喜歡。”曲流殤走了過去,伸手探向最威武的那隻。
“這是虎符。”曲凌滄淡淡說道。
曲流殤手指如同碰著火苗一般, 還未觸及玉器,便縮回了掌心。
“不過都是棄用的。”曲凌滄又補上了一句解釋。
虎目似乎更加攝人心魄了,曲流殤不敢再看,轉過身,“呃,我覺得黎天不會喜歡玉器這麼高雅的玩意。還是看看別的吧。”
沈玉清駐足在一幅掛起的字帖前,聚精會神地看著。
曲流殤見狀走到他身旁,上下打量起字帖,“哇,這字龍飛鳳舞,看著就不凡。皇姐,我要把這個掛在府裡。”
沈玉清長睫垂下,低頭退到一邊。
曲凌滄道:“不給。”
曲流殤的小脾氣頓時上來了,生氣地說道:“這個也不能拿,那個也不能要,連個破字帖你都不肯給,你說話不算話。該不會根本捨不得給我添妝吧?”
“這幅字我早就答應送給別人了。”曲凌滄解釋道,“再說,你又不通文墨,要它做甚麼?豈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哦,對了,關公是幾百年前一位擅長使刀的大將。”
曲流殤氣得跺腳,“我知道甚麼意思。”
他斜眼覷著沈玉清,“你該不會答應送給他了吧?”
沈玉清的心跳登時亂了節奏,忍不住抬起頭,看向曲凌滄。
曲凌滄衝著曲流殤眨了下眼睛。
“難怪攻擊性這麼強。真噁心。”曲流殤撫摸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送個破字帖,還不如把沈家放出來,說不定他會更愛你。”
“閉嘴,不會說話就別說。”曲凌滄臉色變得難看,目光再不似先前那般溫和。
“不說就不說。”曲流殤縮了縮脖子,一邊嘟囔著,一邊將目光轉向別的地方。
沈玉清嘴角向下垂去。曲凌滄是不可能放過沈家了嗎?
曲凌滄走到沈玉清身邊,攬過細腰,在他耳邊低聲道:“朕答應過讓你一覽沅江送客帖,現在朕把它送給你,你可喜歡?”
沈玉清勉強笑了笑,“皇上這般用心,玉清受寵若驚,心中無比歡喜。”
若是她早些送他字帖,他定然欣喜若狂。可現下家人受難,他著實難以高興起來。
“只要你喜歡,便是要天上的月亮,朕也會設法為你摘下。”
若曲流殤所說的便是他所求呢?
沈玉清嗯了一聲,卻不敢將心中所想說出口。
如太后所說,沈、王兩家阻撓皇上推行新法,皇上已經下定決心打壓這兩家,絕不會輕易罷休,除非兩家有皇上動不了的籌碼。
可他又不禁想起黎昭華的話,曲凌滄真會如他所說那般寵愛他嗎?
也許他求了,是有用的。
若為沈家計,他當然希望自己的話有用,可為了曲凌滄計,他又希望她不會聽信“讒言”。
沈玉清萬分糾結,曾經心嚮往之的沅江送客帖也變得索然無味。
曲凌滄又道:“朕知道你在擔心甚麼。放心吧,朕不會將她們怎麼樣的。等考試法徹底推行開,朕就會放人。朕不是把你三叔公沈太卿送回寢宮了嗎?”
沈玉清面露喜色,轉瞬間又湧出憂色,這就是黎昭華所說的偏寵嗎?如果沒有他,曲凌滄還會做出同樣的決策嗎?
“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那個,這些我都要。”
曲流殤的聲音打斷了沈玉清的思緒。
曲流殤手指點過一堆貴重卻很安全的金銀玉器和書帖字畫。
曲凌滄笑著說道:“盡撿貴的挑,是打算把朕薅禿了去貼補媳家?”
曲流殤抱怨道:“多拿點怎麼了?黎天那麼窮,需要用的東西多了去了。”
這時,疾霆忽然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皇上,安北侯求見,有要事相告。”
曲流殤的耳朵登時立了起來。
曲凌滄笑道:“她的未來夫郎正打算把朕的傢俬搬空,她就忙不疊地趕來了。是怕他力氣小搬少了?朕可不依,讓她稍等等。”
疾霆道:“皇上,是八百里加急。”
曲凌滄的臉色霎那間嚴肅起來,“她在哪,立刻帶朕過去。”
曲凌滄帶著疾霆來到御書房,從黎天手中接過急報,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皇上,東南軍情如何?”黎天問道。
“又是海寇作亂。東南觀測到海寇大量集結,恐怕不出半月便會大舉攻來。”曲凌滄放下急報,“先前黎地為水軍設計的武器,可做出來了?”
黎天答道:“從北境安山採出的第一批鐵礦,上個月就已經陸續送到東南,我們也招攬了大量鐵匠鑄造武器,算算時日應該生產得差不多了。”
曲凌滄大喜,“天助我也,海寇為禍東南日久,然而船小人多,範圍極廣,數百年來一直難以清掃。有了這些可由水軍操控攻擊的遠端水炮,這次便要他們有來無回,葬身海底。”
黎天昂起頭道:“皇上,臣自請去東南督戰。臣對這水炮甚是瞭解,去了能快速培訓水兵。”
曲凌滄大手一揮,“準了。”
如今京中局勢穩定,需要武將的地方少,但地方上還是一盤散沙,黎天去了東南,不僅能穩定軍心,還能更好地發揮才能。
曲凌滄走出御書房,曲流殤正在廊下候著,一臉擔憂。他身後的沈玉清臉色更是難看,目中掩不住地焦躁。
曲凌滄拍了拍曲流殤的肩膀,看著沈玉清道:“別擔心,這次東南海寇雖然來勢洶洶,但朕早有準備,而且還有安北侯自請前往督戰。”
“甚麼,黎天要去東南督戰?”曲流殤甩開曲凌滄的手,快步跑到黎天面前,仰頭問道,“你自請去東南幹甚麼,難道是聽說東南小郎貌美,想去尋花問柳不成?”
曲凌滄的臉一黑,訓斥道:“胡說甚麼,黎天是去打仗,又不是去遊山玩水。”
“你們女人打完仗最大的消遣不就是去玩男人嗎?別以為我不知道。”曲流殤生氣地跺腳,轉頭看向疾霆,“皇姐,你別讓黎天去,換個人,讓疾將軍去唄。”
黎天沉聲道:“殿下,臣沒有那種愛好,你別為難皇上了。疾將軍還要保護皇上的安危。”
“沒有那種愛好,那我們在哪……好上的。我看你輕車熟路的很。”曲流殤終究有些害臊,聲音低了下去。
曲凌滄還要再訓斥,沈玉清勸道:“婚期未定,未婚妻卻要出征,縱然安北侯武藝高強,殿下擔心也在所難免。”
他的聲音裡流露出幾分黯然。
曲凌滄心下一酸,“玉清說的有道理。雖然出征之事不可改,但今時不同往日,你們可以將婚期訂下了。黎天,你意下如何?”
黎天拱手道:“但憑皇上做主。”
曲凌滄道:“以往寇患都要持續三四個月,定在明年三月如何?”
曲流殤急道:“那也太晚了。x越快越好,我看不如後天,明天也行。”
沈玉清唇角發澀,他當年也有如此想法,可惜沒有曲流殤這般膽量說出來。他連一句不想她走都不敢說。
書上說過賢夫必扶妻青雲志,他又怎敢攔她建功立業?
“皇宮要吃了你嗎?這麼急著嫁出去。”曲凌滄疑惑道,“黎天大後日必出發,才能趕在開戰前到達東南。這兩日婚期太趕了,禮部也來不及準備。”
黎天道:“只要殿下願意,臣可一切從簡。待臣得勝歸來,再還殿下一場婚禮。”
曲流殤鬆了口氣,朝曲凌滄猛猛點著頭。
曲凌滄樂道:“你們都願意,朕豈能攔著?就明天吧,也可也多一日溫存。”
“疾霆,快派人通知太后,然後著禮部以最快的速度準備。”
曲流殤險些蹦起來,激動地朝自己宮裡跑去,帶起的清風彷彿都帶著笑聲。
“接手朕的弟弟,真是苦了你了。”曲凌滄遙望著曲流殤的背影,感嘆道。
黎天撓撓頭,“殿下性格歡脫,臣覺得挺好的。”
眾人離開後,曲凌滄摟住沈玉清,拂開他額上的碎髮,輕撫著他的額頭,“往後聽到戰報不許再皺眉了。朕手下人才濟濟,往後不會再親征了。”
沈玉清依到曲凌滄肩上,眼角微微濡溼,“有皇上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曲凌滄摸了摸他的頭髮,笑著說道:“明日便是初十,本來是隻屬於咱們的一天,現下卻是要多加一項參加婚禮的行程了。”
“皇上要帶我去?”沈玉清驚訝道。
“那是當然。”曲凌滄笑道,“朕要隨時把你放身邊,省得丟了。而且雖說一切從簡,但該有的禮數也不能少,必得在皇男府宴請群臣。到時朕會讓太傅過來,你也可以見見她。”
沈玉清笑著點頭,心中卻是一緊,曲凌滄為了他,竟然破例讓母親出府。
雖說他深知母親絕無反心,但如果她有呢?
戰亂來臨後,曲凌滄會因為他做出錯誤的決策嗎?
黎昭華的話如同陰暗角落裡爬出的細蛇,嘶嘶吐著信子爬上他的心頭。
東南寇患,連皇上也是剛剛才收到八百里加急,黎昭華難道真有通曉未來之能?
回到承天宮的路上,曲凌滄見沈玉清神色怏怏,絮絮叨叨地訴說起明日的計劃,沈玉清溫順地應著,笑容卻不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