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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他是妖卿 有皇上做後盾,宮裡誰敢為難……

2026-06-02 作者:萄兮

第49章 他是妖卿 有皇上做後盾,宮裡誰敢為難……

沈玉清目光一震, “太后甚麼意思?”

竹葉上前說道:“還能是甚麼意思,寧王夫戴罪之身,妻主屍首還沒找到, 就急不可耐地爬上了御榻。任誰聽了不得誇寧王夫好本事,太傅大人教子有方。太傅聽說後可是一夜白頭呢。”

太后冷冷看著沈玉清,“你母親的一世清名,全都被你敗完了。”

“怎麼會這樣……”沈玉清撐著地面, 不斷告訴自己冷靜,可是根本靜不下來。

太后道:“皇上寵你, 可不寵沈家。太傅和寧王有多大關係, 皇上心裡門清。可皇上聽了讒言, 要推行新政, 讓考試法代替推舉制, 讓平頭百姓代替世家大族。太傅不肯答應,這才是皇上查封沈家的關鍵。”

沈玉清硬著頭皮道:“皇上把朝堂之事和後宮分開,本就是明君所為。”

太后壓住戾氣,“你以為皇上寵你是因為愛你嗎?錯啦,哀家那女兒精的很。太傅不答應改革, 群臣便不會答應, 天下萬民便不會答應。可是有了你這麼個不守男德, 魅惑君上的男兒, 太傅的還能剩幾分?”

“不,不會的,皇上對我是真心的。”沈玉清握緊了拳頭, 腦海中閃過那雙深眸,聲音和緩許多,“她向來磊落, 不屑玩這種把戲。”

“你真地瞭解皇上嗎?”太后問道,“你初嫁回宮之時,她於我宮中強奪你,可磊落?後來黎天壞了流觴名聲,她為保黎天,逼流觴下嫁,可磊落?現在她藉著寧王之名,清算世家,又哪裡談得上磊落?”

沈玉清又羞又驚,“您知道?”

太后道:“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哀家知道的事情,皇上更會知道。她若真愛惜你,便不會讓你深陷流言,為天下人所指摘。”

沈玉清如同夢遊一般走出慈心宮。

他太自私了,為了一己之私,連累母父。他在宮中享受著情愛,卻讓沈家揹負著流言。

他只是個小男人,只想守著心愛的人,為甚麼卻這麼難?

沈玉清慢慢走在回承天宮的路上,迎面遇著春苗向他走來,在他面前站定。

“我家主子有請。”

清涼臺。

沈玉清苦笑,“你也是來勸我的嗎?”

“是的。”黎昭華沒有否認。

“你勸我還不如去勸皇上。”沈玉清搖搖頭。

既然流言已經傳出,他就算“改邪歸正”,名聲難道還能恢復如初嗎?

沈家已經不被曲凌滄信任,他要保持清名只會讓曲凌滄更加不喜,倒不如快活一天算一天,不去想宮外之事。

“如果能勸動皇上,我就不會找你來了。”黎昭華眼中劃過一絲煩躁。

沈玉清無奈道:“我就算答應了,又哪裡能左右得了皇上?”

黎昭華斬釘截鐵地說道:“你能。”

沈玉清認真地打量起黎昭華,見他深黑的眼眸中不摻半點虛情假意,訝然道:“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黎昭華話鋒一轉,問道:“沈公子可知,後世之人是如何評價皇上的?”

沈玉清茫然,“後世如何評價皇上,我怎會知道?我又不能通曉未來。”

黎昭華定定看著他道:“我能。”

他的聲音不大,卻仿若留有餘音在房間中震盪。

“雌才偉略,只可惜……敗在了美色之上。”黎昭華低低嘆了一口氣,嘆息裡透出深深的無力與疲憊。

“皇上的年號是昇平,意為四海昇平。”黎昭華的目光裡滿是惋惜之色,“可後世卻說此二字實為歌舞昇平。”

話音落下,屋內驟然暗沉下來,一片雲朵遮住了窗外的天光。

沈玉清腰下忽然一陣隱痛x。

那處曲凌滄親手印上的烙印,此刻像被人隔著歲月按了一下。

沈玉清心口一緊。

離新年還早,曲凌滄的年號,尚未對外公佈。黎昭華怎麼知道的?

他垂下眉眼,掩住眼中的驚疑。迫著自己冷靜下來。

曲凌滄曾說過黎昭華是她的謀士,兩人在又在宮中常常見面,關係極近。曲凌滄可能早就告訴過他了。

可他心中卻微微不安,黎昭華真就如此大膽,單單為了勸他離開,就敢在宮中隨意編排皇上的後世評價嗎?

“以皇上的天資,絕對可以成就治世明君。”黎昭華的聲音篤定得不容置疑,“開疆拓土,一統四海不在話下。可偏偏太過感情用事。最終落得個民怨沸騰,險些滅國的下場。”

沈玉清搖頭道:“皇上雖未完全掌握朝野,但兵權已盡在掌中,國庫充盈,邊防穩固,何來滅國之危?”

“眼下繁花錦簇,不過是曇花一現,實則危機四伏。”黎昭華靜靜看著他,“你不信我的話,是因為你不瞭解我。你可知,我為何能以男子之身入軍營,留在皇上身側?”

沈玉清答道:“皇上說過,你善於謀劃。”

黎昭華一愣,“原來皇上已經告訴過你了。難怪你有如此轉變。”

他剛入宮時,沈玉清每每看他時,眼神都頗為複雜,羨慕、憂慮、哀傷百般滋味交雜。

沈玉清入宮後,再見他時眼神卻是平靜無波,看他和看春苗無甚區別。

皇上也太過驕寵沈玉清了,為了不讓他多心,竟然連他的身份也說出去了。

君不密則失臣。皇上怎麼不想一想,哪怕沈玉清不再是寧王之夫,也還是沈太傅之男!

沈玉清果然是個禍害。

沈玉清卻難免回想起從前他因著黎昭華白吃過好多醋,臉登時暈開一片紅暈,在光線黯淡的屋子裡溢位光華。

黎昭華見狀目光暗了暗,“我能得到皇上信任,是因為我獻上的計策,皆是此世沒有的。除我之外,世上再無第二人能如此。”

沈玉清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的意思。

黎昭華語氣平緩,彷彿只是陳述一個事實,沒有半點自傲,“我天命所歸,通曉未來,註定要助皇上改邪歸正。”

黎昭華從袖中取出一隻香囊,拋在案上。

沈玉清瞳孔驟縮。這香囊他再熟悉不過,“這是我的。”

他親手縫製後寄往北境,曲凌滄卻說是黎昭華贈與她的那枚。

黎昭華淡淡道:“不錯,是你的。”

沈玉清咬緊下唇,“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黎昭華道:“我算到你會背叛皇上。為了不讓她分心,便替她收了。後來你果然嫁給寧王,傷透了皇上的心。”

殿內一瞬死寂。

沈玉清只覺胸腔發緊。

黎昭華並無愧色,“我與你當時並不相識,與皇上也並無女男之情,我這麼做只是防患於未然。”

黎昭華笑著看沈玉清,“我知道你不信,我便再說幾件即將發生之事,任由你驗證。”

沈玉清喉結微動,卻未出聲。

“寧王未死,再過些時日,京中便會收到她在南平出現的訊息。”

“朝中不久會有急報,東南沿海即將爆發一場與海寇的大戰。此戰朝廷會勝。”他的語氣如同在唸一段早已寫就的歷史。

“不出數月,梁國皇帝便會駕崩,北境戰事再起。”

黎昭華最後一句落下,如同扔下一道驚雷。

北境戰事是沈玉清最大的夢魘,曾徹底改變他的人生。

沈玉清失聲道,“你可知你在說甚麼?”

黎昭華看著他,目光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這是事實。並非我說了它才會發生。而是它本就會發生。”

“我不信。”沈玉清忽然站了起來,快步朝門外走去。

“你不準走。”黎昭華堵在門口,擋住了沈玉清的退路,“能毀掉皇上的人是你,可能救她的人也是你。我代天下萬民求你,求你離開皇上,不要讓史書上所說的一切成為現實。”

沈玉清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近乎自嘲的冷意,“讓皇上昏聵,淪為昏君的人,是我?”

“不錯。”黎昭華答得極快,毫不拖泥帶水,“你是皇上心中的執念。這世間哪有女人會原諒一個背叛過自己的男人,遑論君主,可偏偏皇上做了。”

沈玉清有心反駁,千言萬語堵在喉嚨,任哪一句說出來也沒有任何分量。

黎昭華深深皺起眉,“她寵你勝過江山。只因你這副容貌,她便永遠不可能放下你。”

沈玉清指尖微微發緊。

“她會封你為宸卿,寵冠六宮,權勢、榮耀、恩寵,皆集於你一身。”黎昭華頓了頓,“可你也別得意,這對你而言,也不是甚麼好事。”

“你會因為盛名被梁國新皇覬覦。她會以你為名,向大楚開戰,皇上當然不會把你交出去,結果便是兩國兵戈相向,往後數年戰亂不休。”

“而你會背上萬世罵名,死於亂兵之中,落個香消玉殞的下場。”黎昭華語氣平穩,卻冷酷至極,“皇上的帝陵裡不會有你的位置,史書上也沒有你的名字,只有一句妖卿誤國。”

沈玉清直直地看向黎昭華,“皇上根本上不是那樣的人。她心裡有我,但絕不會因我做出傷害大楚的事情。否則,我母親怎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黎昭華,已經中午了,我要回去侍奉皇上用膳了,請你讓開。”

沈玉清推開黎昭華,匆匆離開了清涼臺,彷彿背後有猛獸在追趕一般。

春苗走進房間,問道:“昭華就這麼放他走麼?”

黎昭華道:“不然還能如何?給他一點時間,他會相信我的話的。”

春苗疑惑道:“昭華篤定沈玉清是禍害,為何不直接勸皇上?皇上向來明辨是非。”

黎昭華問道:“我上次勸誡皇上的時候,你也在旁邊,有用麼?”

春苗搖搖頭,“多勸幾次,或許皇上就聽進去了呢?”

黎昭華無奈道:“她是皇上,認定的事情豈能輕易改變?外人越是反對,她越是非沈玉清不可,勸她是沒有用的。只有從沈玉清入手,讓此二人內部產生隔閡,才能破解此局。”

沈玉清回到承天宮時,午膳已經送來,曲凌滄坐在桌前,正由宮侍服侍著洗手。

沈玉清拿起一塊乾淨的毛巾,握住曲凌滄的手腕,從水盆中拉起她的手,毛巾裹住她的手指,一根根仔細擦拭著。

“去哪了?”曲凌滄問道。

沈玉清答道:“剛剛被太后叫去問話,回來的路上又遇到了黎昭華,稍稍耽誤些時間。”

曲凌滄聽他沒有隱瞞,反手握住他的手,在瑩白的手背上輕輕撫著,“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沈玉清笑著道,“有皇上做後盾,宮裡誰敢為難我?”

曲凌滄稍稍用力一拉,沈玉清順勢跌坐到她的腿上,寬大的太師椅登時變得擁擠。曲凌滄攬住他的腰肢,朗聲笑道:“知道就好。他們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有朕在,他們也只敢拿話嚇唬你。”

沈玉清莫名想起看過的戲劇中,昏君與奸卿也是這般調笑的,勉強笑了笑,“皇上多慮了,沒人嚇唬我。”

沈玉清站起來,拿起筷子,左手抵住衣袖,為曲凌滄佈菜。

筷子伸向面前的紅燒鯉魚,他知曉曲凌滄不愛吃魚皮,仔細揭開魚皮,夾下魚肚子上最為肥美的部位。魚腹登時空了一塊,只剩下幾根粗刺。

曲凌滄隨意道:“有一事要說與你。曲凌雲沒死,朕在南平的人發現了她的蹤跡。”

沈玉清手一抖,原本並行的兩根筷子交叉在一塊,魚肉掉回盤中,濺起一小片魚湯,潔白的衣袖上登時多了些礙眼的油點子。

曲凌滄沒有錯過他臉上滑過的慌亂,目光一沉,“聽到她還活著,便不願再伺候朕,又想做回寧王夫了?”

沈玉清委屈道:“我怎會有此意?我恨不得從沒當過寧王夫。只是沒想到她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去還沒死,不知會生出多少變數,會不會對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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