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聖寵濃眷 三年來最開心的時光
曲凌滄看了眼承天宮, 說道:“朕便不回宮了,去父後那兒用午膳吧。”
她通常下朝後用早膳,然而今日下朝實在太晚了, 早膳硬生生拖成了午膳。
曲凌滄來到慈心宮,多日不見,太后消瘦了許多,眉眼間長出了不少皺紋, 彷彿老了十歲。
曲凌滄關心道:“見過父後。父後氣色不佳,可請太醫過來瞧過?”
太后開門見山, “你打算怎麼處置王家?”
曲凌滄眉眼間投下一片陰翳, “王家忠公體國, 姑姑堂姐更是為救駕而死, 父後何來處置一說?”
太后怒道:“少拿這種話來糊弄我。你褒獎王家, 不過是為了樹靶子。你拖著不封王家新世女,是打算趁機收回王家的爵位吧。”
曲凌滄靜靜道:“一個沒有威脅的王家,才能昌盛延綿。”
太后捂著心口,罵道:“哀家怎麼生了你這個白眼狼,當初要不是王家支援, 你怎能坐上帝位?現在你翅膀硬了, 便不再把王家當親人, 非要把她們踩到泥裡才罷休嗎?”
“沒有她們, 朕只會繼位得更順利。”曲凌滄道,“朕本來不欲說出來讓父後煩心。但父後如此執迷不悟,朕只能說了。當初姑姑暗中勾結寧王, 兩面下注,害死顧泓,也險些害死朕。”
太后臉色一白, 緩了許久才道:“可她已經死了,是你親手殺的。世女也被你殺了。這是她一人的過錯,怎能因此株連整個王家?”
“先皇在世時,後卿眾多,哀家身為中宮,只得你一女,她卻始終未立你為太子。後來她寵愛元卿,曲凌雲才三歲,她居然有了立幼的心思。要不是王家在朝中出力,讓元卿失了孃家庇護,這帝位早就歸曲凌雲了。”
曲凌滄嗤笑,“比起父後,王家在前朝的那點助力不足掛齒。若不是父後當年逼死元卿,曲凌雲恐怕也不會如此痛恨你我。”
“哀家還不是為了你?”太后嘶吼道,“你母皇薄倖,宮裡年年進新人。要不是哀家籌謀,要不是王家還算得用,你不知該有多少個姐妹,又怎能如此輕易地保住大位。”
曲凌滄道:“父後是皇后,本該慈悲為懷,父儀天下,可這些年來,您手上染過多少鮮血?這宮裡的冤魂早就數不清了。但凡哪位後卿受寵,您必置他於死地。大家都說北苑鬧鬼,可死在那裡面的後卿哪個不是被您活活嚇死的。母皇懦弱,不敢與您相爭,可王家如此家風,朕怎敢重用?若是娶了王家男,豈不是遺禍子嗣。”
“原來你是這麼看父後的?”太后向來要強,從不在人前表露脆弱,此刻亦忍不住滴下兩行淚,“你只看到你母皇忍氣吞聲,怎知哀家的艱辛?你母皇寵的那些人,哪一個不是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取我而代之?哀家稍微軟弱些,冤死在宮中的就是咱爺倆了。”
太后拿起帕子遮住臉,無聲地流淚,眼淚很快打溼了帕子。
曲凌滄嘆了口氣,“朕並非不心疼父後。父後行事果斷,心志堅定,若為女子,必成就一番事業。母皇沒有父後相助,恐怕也難以鎮住世家。可惜母皇不懂的珍惜,每次來都只會與你爭吵。”
太后埋怨道:“你和你母皇又有甚麼分別,都恨不得哀家早些去了才好。”
曲凌滄賭咒道:“朕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太后恨恨道:“哀家落在寧王手裡時,只有姜家小子肯來救。哀家的親女兒心腸如鐵石,連放了寧王都換哀家一命不肯。”
曲凌滄解釋道:“不是朕授意,望影與您無親無故,怎會冒著生命危險去救您?父後也不想想,元卿死在您手中,曲凌雲早就恨你入骨,朕就算放了她,如何能保證她遵守承諾,逃離後便放了你?”
“朕當時已經考慮過了,要是望影沒成功,便用林家和孫霽去換父後回來。”
太后止住眼淚,心情緩和了不少,“此話當真?”
曲凌滄道:“父後只是在氣頭上,仔細想想定然知道真假。”
太后嘆了口氣,“哀家還是不明白,王家是你的父家,你不願用。沈太傅自你少時便支援你,你也不用。那姜家投靠過寧王,姜太師還是個沒主意的,你為何反而要用她?難道就因為姜家那小子?”
曲凌滄目光閃了閃,姜太師沒主意才是她最大的優點。要是像沈太傅這般有主意,極力阻撓她改制,她才要頭疼。只是這些話卻不能說與太后。
她決不允許父後的手再從後宮伸向前朝。不問政事,頤養天年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曲凌滄沉吟片刻道:“不錯。就像朕先前說的。朕理解母皇,也心疼父後,所以朕不想重蹈覆轍。朕不想要三宮九卿,只想要望影一人,妻夫和睦,白首不離。”
太后道:“只要一人?你已經有黎昭華和秦承暉了。難不成要把他們放出宮去?哀家聽聞你把沈玉清放到了御前伺候,又意欲何為?”
“黎昭華和秦承暉都是認識望影之前的事情。至於沈玉清……”曲凌滄瞟向太后背後的屏風,屏風上山水的陰影似乎偏了一點。
她目光微沉,“沈玉清膽敢背叛朕,為僕為侍已經是輕的。放他在宮外逍遙,難解朕心頭之恨。”
屏風上的陰影微不可查地晃了晃。
太后沒想到是這樣一番回答,“沈玉清也是身不由己,嫁給寧王還不是你親自賜的婚?和個小男人計較,你真是出息了。”
曲凌滄也不否認,“朕貫來記仇,不容背叛。他往後安分守己也就罷了,要是還敢重蹈覆轍,朕必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曲凌滄陪太后用過膳後,推說政務繁忙,便離開了。
待曲凌滄離開後,太后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道:“出來吧。”
沈玉清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站到太后面前。
“她的話你都聽見了?”太后問道。
“聽見了。”沈玉清小聲答道。
太后問道:“你現在能下決心了吧?王家和沈家已經是她的棄子了。她連親情都不念,你還指望她會念師徒之情嗎?你只有與哀家聯手,分了姜望影的寵,將姜家壓下去,沈家才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沈玉清目光灰暗,“我只是皇上可以隨時拋棄的僕侍,怎敢與皇后爭輝?恐怕會辜負太后的期望。”
“哀家的女兒哀家自己最瞭解。只要哀家在,姜家永遠也別想壓在王家頭上。”太后重重地拍了下扶手,椅子發出沉悶的響聲。
沈玉清垂頭不語。
太后警告道:“你要是希望停霜好起來,便按哀家說的去做。明白了嗎?”
沈玉清嘴唇輕顫,“我明白。”
太后滿意地說道:“那就好。接下來你要做的便是助秦承暉邀寵。”
沈玉清不解,“秦承暉?”
太后道:“哀家知道你們之前不和,但他現在是哀家的人,往後不會再對你出手了,你不必擔心。秦承暉美貌,又來自異國,皇上對他戒心不會太高,只要有機會承寵,便能幫王、沈兩家說話。”
*
沈玉清心事重重地走x進承天宮,徑直往內殿走去。
曲凌滄翻過一頁書,“去哪了?”
沈玉清轉身望去,曲凌滄竟然坐在窗邊讀書,陽光覆在曲凌滄身上,彷彿洞察一切的神明,所有秘密都無處隱藏。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盡力放緩聲音,“去慈心宮看停霜了。太后慈心,特意讓竹葉公公將停霜接去照顧。”
曲凌滄頭也沒抬,問道:“停霜怎麼樣了?”
沈玉清猶豫了一下答道:“託皇上的福,已經退燒了。估計再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起來。停霜不是寧王府的人,是為了我才跟進內廷獄的,等他病好後,皇上可否將他放出宮去?”
太后捏死停霜就跟捏死一隻小螞蟻一樣簡單。但只要停霜離開皇宮,他就不用害怕太后威脅了。
太后的要求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到。別說秦琪琪是個心思叵測的小人,就是個大好人,他也做不到親手將曲凌滄推向他。
“可以。”曲凌滄唇邊泛起笑意,繼續翻著書頁。
陽光不斷變換著方向,沈玉清站得腿都要麻了,曲凌滄終於看到了最後一頁。
她合上書本,看著仍站在身前的沈玉清,問道:“還有事?”
沈玉清說道:“皇上可以派人去寧王府把御賜的烏木琴取來嗎?賤侍閒時可以彈琴給皇上解悶。”
曲凌滄道:“還有甚麼一併說了,朕讓人替你一併拿過來。”
沈玉清想了想,“沒有了。”
曲凌滄放下書,盯著他良久,“只要一把琴嗎?”
沈玉清迎上她的目光,堅定地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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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幾日,疾霆帶人抄沒了寧王府,清點完畢後,將琴送到了御書房。
沈玉清站在書桌前,手中的墨塊一聲聲摩擦著硯臺,硯臺中的清水漸漸變為濃黑。
曲凌滄筆走龍蛇,在奏摺上留下不亞於其自身篇幅的批語。
不多時,數十本奏摺便批了大半。
曲凌滄放下筆,靠在椅背上,轉了轉手腕。
她的目光落向不遠處琴案上的烏木琴。
“多久沒練琴了?”曲凌滄問道。
沈玉清一邊研墨,一邊盤算,“上次練琴還是去皇覺寺之前。算起來已經一個月了。”
曲凌滄道:“朕乏了,去彈個曲子給朕聽。”
沈玉清放下墨塊,在門口的水盆中洗乾淨手,坐到琴案旁。
沈玉清的手指在琴絃上撥過,發出一道稍顯沉悶的聲音。
沈玉清輕推琴軫,琴絃輕顫,音色登時變得刺耳。
沈玉清急忙按住琴絃,止住聲響,小心地調整起絃音。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後,琴音依舊晦澀,彷彿跟他作對似的,根本調不準。
沈玉清緊緊盯著琴絃,仔細調整著鬆緊,連撥絃試音的動作都謹慎了許多。
忽然,一股力量壓在了他的手背上,琴絃頓時被他壓在了掌心下。
“久不碰琴,吵著皇上了。”沈玉清慚愧地說道。
“你的心不靜而已。”曲凌滄坐到他身旁,“朕來。”
沈玉清起身讓座,曲凌滄卻道:“朕讓你走了嗎?”
沈玉清只好坐回原地。他的下巴微微蹭上曲凌滄肩頭,淡淡的龍涎香侵入鼻腔,沈玉清的心跳不禁快了幾拍。
曾幾何時二人也是這般練琴的。彼時他心中沒有雜念,沒有多少影響,如今年歲大了,卻回不到從前的心境了。
曲凌滄在琴軫上推弄了幾下,抬手撥過琴絃,烏木琴頓時發出一陣渾厚悅耳的聲音,再無一絲滯澀。
沈玉清讚道:“皇上好厲害。”
曲凌滄轉過頭,看向沈玉清道:“朕做的琴,自然最瞭解它的習性。”
“果真是皇上做的。”沈玉清喉頭一緊,指尖撫上琴頭,在兩個金色的小字上輕輕描摹,“我可否問個問題?”
曲凌滄盯著衣領下躍動的喉結,目光微滯,“你問。”
沈玉清輕聲問道:“這藏春二字是甚麼意思?”
宮宴那日,他執意要此琴便是想要弄明白這兩個字的含義。筆跡是她的,這琴她原本準備送給誰?
曲凌滄目光挪向琴首,停在“藏春”二字上,沉默。
沈玉清不安地說道:“皇上不願說,我就不問了。”
曲凌滄轉開視線,不去看沈玉清,在琴上勾出簡單的小調,“是你。”
曲凌滄的聲音很輕,沈玉清卻聽得清楚,脫口而出,“是我?”
曲凌滄彈得愈加快了,“你說過,希望自己有個字。”
通常女子十六歲時,家中長輩便會為其賜字,代表未來的期許。
曲凌滄十六歲時得母皇賜字。
“你名凌滄,意為凌於滄海之上。不過縱然身處萬人之上,也不能忘記以天下為己任。詩云:直掛雲帆濟滄海。你的字,便叫做濟海吧。”
沈玉清得知後十分羨慕:“濟海,寓意真好。可惜男子都是要相妻教子的,沒有甚麼可期許的。”
男人是沒有字的,許多男人甚至連名字也起得潦草。
沈玉清只是小小的遺憾,沒想到曲凌滄卻記在了心上。
沈玉清呼吸急促了起來,“為何是藏春?”
曲凌滄終於彈不下去了。
她攬上沈玉清的腰,將他勾到自己面前,一張俊臉立即在她面前放大。
在御前伺候了幾日,沈玉清臉上終於長回了幾兩肉,氣色也好了許多,臉頰上漫著誘人的桃粉。紅唇微微翕動,猶如熟透的楊梅一般誘人。
曲凌滄抵住他的後頸,俯身吻了上去。
沈玉清睜著眼睛,忽然看見近在眼前的曈眸中散發著猛獸般的兇光,心狂跳了起來,慌忙閉上了眼。
曲凌滄目光頓時溫柔了許多。她緩緩閉上眼睛,化身巨蟒,專心於他唇齒間攻城略地。
沈玉清忘記了該如何呼吸,門戶大開,任由她索取。
濃烈的龍涎香猶如迷藥一般,他彷彿失去了全部力氣,腰身越來越軟。
直到掌中之人徹底化成水,曲凌滄才放開他的唇舌,含住耳珠輕咬,熱氣噴薄在徹底亂掉的鬢髮中。
“冰清玉潔,冰雪藏春。朕欲將冰雪融了,一探春意。”
沈玉清情不自禁地環上曲凌滄的脖子,在快要碰上她的唇時停住。
呼吸交錯,他的每一寸面板都在痙攣。似乎真有春意在體內蔓延。
他碰上她的唇,含住,按照在夢裡演練過千百遍的樣子,舌尖沿著唇紋輕輕描摹,一遍又一遍侵染著她的氣息,彷彿要將自己化做她的一部分。
曲凌滄深深按入他的背心,大掌將衣服揉出無數條褶,針線的崩斷聲不斷響起,又不斷被淅索的廝磨聲掩蓋。
沈玉清不知哪來的膽子,解開曲凌滄腰間的玉帶,如同夜間伺候她更衣那般,纖長地手指挑開衣釦,速度從所未有得快。
曲凌滄按住他的手背,握入潮溼的掌心。
“這兒可是御書房。”曲凌滄氣息不穩,將他稍微推遠了些,笑著說道,“再這樣下去,朕可就是真昏君了。”
御書房可不是承天宮內殿,只有宮侍伺候。御書房門外便有疾霆等人駐守,動靜稍微大點,外頭的人便能聽得一清二楚。
沈玉清臉紅到了脖子根,低下頭,“是賤侍逾越了。”
“以後別再這麼自稱了。”曲凌滄抬起他的臉,迫著他看向自己,“只要你乖乖聽朕的話,往後只要不過分,你的要求朕都可以依你。”
沈玉清目光中滿是迷茫,喃喃道:“便是做皇后也依我嗎?”
曲凌滄收起笑意,將他攬入懷中,緊緊抱住,“朕知道你心氣高。可這件事朕不能依你。望影身世清白,進退有度,且朕已經下過冊後旨意,於情於理都無可更改。”
見沈玉清面上泛起愁容,曲凌滄安慰道:“你身份敏感,朕只能以宮侍之名把你放在身邊。將來風頭過去了,朕會冊你貴卿之位,好好補償你的。”
沈玉清扯了扯嘴角,搖頭道:“我知道,我只是和皇上說笑而已。只要能呆在皇上身邊,我願意做宮侍。”
他低頭看了看,抬頭望著曲凌滄懇求道:“可是御前宮侍的衣裳太醜了,我可以換一身嗎?”
御前宮侍的衣裳與普通宮侍無甚區別,只是條紋顏色不一樣而已,可以稱得上樸素。
曲凌滄撫著他的背,“你穿甚麼都好看。不過既然不喜歡,就別穿了,朕許你隨意穿著打扮。”
沈玉清靠向曲凌滄肩頭,“往後皇上出宮時,我可以與皇上同騎嗎?”
曲凌滄輕吻他的頭頂,“有何不可?”
沈玉清依偎地更緊了些,貪婪地聞著她身上的味道,顫抖地說道:“皇上,要了我吧。”
曲凌滄喉嚨癢癢的,“朕想要你。但不想這樣隨便。x”
她看著沈玉清的眼睛,認真說道:“朕沒法還你一場婚禮,可這不代表朕不在乎你。你選一天,只屬於朕與你的一天,朕聽你安排,如何?”
沈玉清坐直了身體,怔怔望著曲凌滄亮如星光的雙眸。
她出征之前也曾許過這樣一天給他。
她們早上去東山登高望遠,中午去西街吃小吃,下午去梨花院品茗聽戲,晚上在京河岸邊放河燈。
那一夜,河面上燈火通明,曲凌滄追問:“放河燈時許的甚麼願?”
沈玉清捂住嘴,“我不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曲凌滄嘿嘿一笑,“那你猜我許了甚麼?”
他猜得勝歸來,猜海晏河清,猜了很多都沒猜對。
最後他實在猜不出來了,只好放棄。
“我沒許願。你對這河燈許願,還不如對我許願。等著吧,我回來就把你娶回去。”
那一刻,曲凌滄眼中流光溢彩,至今仍在他心底最深處熠熠生輝。
若說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候,除了先皇賜婚之外,便數那一日了。
唯一的遺憾便是她說出了他的願望。
如果時間倒轉,他一定捂住她的嘴,不讓她說出忤逆神明的話。
沈玉清眼角湧起一股溼意,他靜靜說道:“我想去東山跑馬,西街吃小吃,梨花院看大戲。還要去摘星閣看星星。”
曲凌滄點頭,“好。朕依你。”
曲凌滄將日子定在了十月初十。
除了眼下政務繁忙,短時間難以抽出空閒外,便是求個雙十之數。
從前未得圓滿,往後或可十全十美。
沈玉清在承天宮中得到了一方屬於自己的天地,房間雖然不大,但掛滿了他喜歡的衣裳,還有各式頭面,掛飾。
雖然因著宮規限制,遠不如從前那般華麗,但勝在精緻。
曲凌滄上朝時,他便在小桌前琢磨著頭面,在銅鏡前搭配著衣裝。
每當曲凌滄下朝後,看到他的第一眼露出驚豔,他便十分饜足。
只不過,早膳時,他便也成了她的一道點心。
自小家中長輩就教導他要注意言行舉止,將來也要時時勸誡妻主。
可每每曲凌滄將他拉入懷中,他便將從前學過的規矩都拋諸腦後。
他又當不成正夫,為何要做那些事情?
他喜歡看她吃葡萄的時候吮住他的指尖,直讓他渾身顫抖,忍不住低聲求饒。
他喜歡她親手喂他喝湯,彷彿食物經過她的手都會變得多幾分滋味。
他更喜歡在夜晚與她唇舌交融,那一刻全天下似乎都只有她們兩個人而已。
而她為他隱忍剋制的模樣,更是讓他神魂顛倒,掰著指頭盼著十月初十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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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最近也太開心了吧?”
“是啊,最近皇上下朝後,一眨眼的功夫就沒影了。”
“皇上剛剛罵我的時候,居然是笑著罵的,嚇死我了。”
“太奇怪了。”
下朝後,幾名大臣一邊往外走,一邊議論著皇上近來的變化。
王奕北插嘴道:“你們不知道嗎?皇上最近新得了一位美人,直接放在身邊伺候,整日裡形影不離。”
“最近宮裡沒進宮侍,哪來的美人?”
王奕北撇撇嘴,“沒進宮侍,但進了罪人。”
“不會是那位家的吧?”大臣們不由得往寧王府的方向看去。
王奕北故作高深道:“不可說,不可說啊。”
黎天聽到她的話,上前打斷道:“混說些甚麼胡話。皇上開心是因為大皇男即將出嫁。沒事多幫皇上分憂,別跟個村頭老大爺似的到處嚼舌根。省得本侯看不順眼了,把你舌頭絞了。”
王奕北在眾人面前被威脅,哪咽得下這口氣,“黎天,別以為你要尚皇男了,就了不起。我們王家跟皇室聯姻的時候,你奶奶的奶奶還在北境玩泥巴呢。”
黎天笑著說道:“那你得努力了呀。王家滿門忠烈,你可一定要步她們的後塵,別墮了王家的百年清名。”
寧王叛亂,王家損失慘重,家主世女甚至男兒都死在其中,也是唯三死的人,誰聽了都要稱一句滿門忠烈。
王奕北氣得牙癢癢,這不是咒她去死嗎?她還沒想出反擊的話,黎天就走遠了,其他大臣也捂著嘴走開了,王奕北更是一股怒火無處釋放。
她當即回家,讓家中夫郎遞了牌子進宮尋太后說話。
*
“沈玉清!你眼中還有沒有哀家,有沒有你的母父?”
慈心宮中,太后重重地將茶杯粹在他的面前,茶水登時浸溼了他的膝蓋。
沈玉清背挺得筆直,“太后息怒。”
他眼中並無畏懼之色。
停霜的病已經大好,曲凌滄派人將他送回沈家休養。停霜不在宮中,太后也沒法再拿停霜威脅他了。
這幾日是他這三年來最開心的時光,他絕不願意再惹曲凌滄不快。
太后打量著他的衣飾,說道:“一個小小的宮侍,穿著梁國織的白綢,戴著東海採的珍珠,皇上可真寵你啊。難怪你連家中老母一夜白頭也不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