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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主動求和 他知道錯了,甚麼都願意做

2026-06-02 作者:萄兮

第43章 主動求和 他知道錯了,甚麼都願意做

沈玉清被掌事公公半拖半拽著, 渾渾噩噩地回到內廷獄中。

他貼在冰涼的地面上,幾乎一閉上眼睛就會睡著。

兩日來,他已經記不得著是第幾次被提審了。

幾乎每隔一兩個時辰, 便會有掌事公公將他從房中拉出去,在問訊室中審問他寧王謀反和王家公子命案之事。

他無論怎麼回答,對方都不肯置信,因為他根本拿不出證據證明清白。

他明白, 即便能拿出證據對方也不會放過他,只要他不認罪, 這樣的審問便會持續下去。

只要他不答應入宮, 曲凌滄便不會再管他了。

沈玉清眼睛酸酸的, 可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他的眼淚早就在這兩日裡流乾了。雙眼佈滿鮮紅的血絲, 比兔子還要可怕。

一股發澀的水流入口中,沈玉清微微皺眉,卻沒有拒絕。

他太渴了。兩日來,只有他實在撐不下去的時候,公公才會許他進一點水。

他明明困得睜不開眼睛, 可是肚中強烈的飢餓卻讓他根本睡不著。

“主子, 吃點吧。”停霜聲音沙啞地說道。

沈玉清勉強抬起頭, 看到一塊乾癟的饅頭。

他咬了一口, 饅頭跟石頭一樣硬,硌牙。

他沒有放棄,用力咬著, 硬生生吞下小半個後,肚子裡的飢餓才稍稍緩和。

他把剩下半個遞給停霜,“你吃吧。”

停霜搖搖頭, “我剛剛已經吃過了。不餓。”

沈玉清聞言沒在多說,繼續撕咬著剩下半個饅頭。他太餓了,從來沒有這麼餓過。

從前他是太傅之子,未來皇后,後來他是寧王夫,無論在哪,他都是主子,沒人敢餓著他。

可失去這些頭銜後呢?

在宮中,沒有曲凌滄的庇護,跟螻蟻也沒有甚麼區別。可能還x不如螻蟻,螻蟻起碼有清白。

停霜小聲啜泣,“主子,別再跟皇上作對了。你鬥不過皇上的。”

沈玉清的聲帶如同乾涸龜裂的土地,嘶啞地說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沒做過的事情就是沒做過。我是不會認罪的。”

“這樣你會死的。”停霜哭著說道。

“我不怕死,這樣死了也是清清白白的,好過當個侍卿。”沈玉清嚥下最後一口饅頭,喉嚨如同被砂紙摩擦過一般,他痛苦地捂住了脖子。

咚——

停霜軟倒在地,頭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停霜,你怎麼了?”沈玉清急忙爬到停霜身邊,握住了他的手。

停霜的手如同火爐一般,燙得嚇人。

沈玉清撫上他的額頭,焦急地道:“你發燒了。怎麼辦,怎麼辦?”

他四下望著,身邊只有一個水壺,水壺裡的水已經被停霜餵給了他。

他爬回門口,用力敲著房門,“來人,來人,有人生病了。”

他的力氣太小,除了拍下撲簌簌的灰塵,迷得他睜不開眼睛,幾乎沒有發出多大的動靜。

“來人,來人,救命,救救停霜……”沈玉清竭力喊著,然而發出的聲音連他自己都有些聽不清。

“別喊了,光喊有甚麼用?”一道煩躁的聲音傳進沈玉清耳中。

沈玉清嚇了一跳,轉頭看去,這才發現不遠處的榻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男人。

男人的頭髮半黑半白,有著一雙狹長的桃花眼,只可惜眼尾已經有了幾道深刻的魚尾紋。他髮間簪釵盡去,如他一般穿著素色衣袍。

沈玉清不敢置信,“三叔公,你怎麼會在這裡?”

三叔公是他的族親,二十多年前就入宮為卿,侍奉先皇,他被先皇賜婚後,曾在宮中見過這位叔公幾面。

沈木棉沒好氣地說道:“還不是拜你所賜。”

沈玉清渾身冰寒,“三叔公是太卿,皇上怎能……如此對待尊長?”

沈木棉被氣笑了,“沾上謀逆這等大事,別說我只是個太卿,便是太后,又如何能左右得了皇上?可惜我們沈家沒姜家好福氣,沒生出個乖巧懂事,體恤母父的男兒。”

“三叔公甚麼意思?我母父怎麼了?”沈玉清焦急地問道。

“你不知道?”沈木棉詫異地說道,“寧王至今未被捉到,皇上震怒,下令徹查寧王餘黨。幾大世家都受到了牽連。沈府已被查封,與沈家有關之人皆被牽連,我雖入宮多年依然無法避免。聽說沈府被查封之時,你父親當場就氣得暈了過去,人事不知。”

“父親,父親……”沈玉清心臟鈍痛,無力地靠著門跌坐在地上,“我母親是太傅,為國操勞半生。皇上怎能這樣?不怕被天下人斥責嗎?”

“與反賊勾連,你母親的清名只會付之東流水,被天下人斥責的是她不是皇上。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你。”

沈木棉越說越氣,從榻上走了下來,站到沈玉清面前,毫不留情地扇了他兩巴掌。

沈玉清眼冒金星,乾裂的嘴角登時淌出鮮血,口中瀰漫起鐵鏽味。

沈玉清痛苦地辯解,“我甚麼都沒做過。我沒有謀逆。”

沈木棉罵道:“你是沒有謀逆。可你做的事情和謀逆何異?皇上賞你臉面讓你入宮,你倒好,裝出一副貞潔烈夫的模樣給誰看?你還真要給那逆臣守貞不成?”

沈玉清張了張嘴,卻無從解釋。

沈木棉羨慕道:“你看看姜三公子,姜家起初一樣被皇上懷疑,與沈家一起被查封。可姜三公子身段軟吶。求到皇上面前,代母認個錯,姜太師順著皇上的臉面給國庫捐些銀錢,這事就揭過了。姜太師不痛不癢地就擺脫嫌疑重回朝堂。若是你答應皇上的要求,沈府怎會被查封,你父親又怎會被氣到臥床?”

沈玉清閉上眼睛,心一陣陣抽痛。無論內廷獄的公公如何在肉|體上折磨他,他都能勉力支撐,可是停霜的病,母父的困境,叔公的唾罵像一柄柄尖刀,凌遲著他的精神。

他的堅持不僅沒有給身邊人帶來清名,反而連累他們和自己一起受苦。

曲凌滄就是要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眾叛親離,逼著他去向她求饒,認錯,心甘情願地入宮為侍卿嗎?

她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他的尊嚴,只把他當做一個玩物,一個可以隨意折斷翅膀,養在籠中逗弄的金絲雀。

他明明先與她有婚約的,入宮後卻要給姜望影伏低做小,每日磕頭請安,看著曲凌滄和他恩愛。

沈玉清僅是想想便覺得要崩潰。

沈木棉卻不肯放過他,譏諷道:“入宮伺候皇上這麼委屈嗎?沈家上下這麼多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你沈玉清一人的貞名嗎?皇上可不似先皇那般仁慈,王家還是皇上的父家,下場如何你是親眼所見,等沈家到了那一步,你就是後悔也沒用了。”

咳咳咳——

停霜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幾乎連肺都要咳出來了,沒有意識地低聲喃喃,“水……水……”

停霜雙唇灰白,幾乎與雙頰融為一體,已經看不出輪廓。

沈玉清望著停霜,一道清淚從鬢邊滑過,連日的堅持轟然倒塌。僅僅三日,停霜便從活蹦亂跳變得氣若游絲。即使他不在乎自己性命,又豈能不在乎停霜和家人的性命?若他一人的聲名能換回沈府上下的安然,哪怕將來母親怪罪,他也絕無可能拒絕。

沈玉清哭道:“三叔公,我知道錯了。我會去求皇上放了沈家,求她救停霜。”

沈玉清敲著破敗的房門,扯著嘶啞的喉嚨對著門上的窟窿喊叫。

“皇上,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我願意入宮,再也不敢違命了。”

“皇上,我知道錯了,求求你救救停霜,救救停霜吧。”

“皇上,你怎麼罰我都好,救救停霜好不好?”

沈玉清一下下敲著,敲得指節腫了起來,磨出血洞來,喊到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門外依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沈玉清惶然地看著沈木棉。

沈木棉嘆了口氣,坐回了塌邊,“君心難測。沒有人可以拒絕皇上。你且等著吧。”

沈玉清無助地問道:“她會原諒我嗎?”

沈木棉道:“也許她只是想讓你吃點苦頭,磨磨性子。也許真惱了你了便永遠不會原諒你。後宮中的人,哪個不絞盡腦汁將皇上服侍得妥妥帖帖,順心順意,皇上何苦來你這找不痛快?”

清涼臺。

黎昭華捧著西瓜,吐弄著嘴中的西瓜子,心中默默懷念著無子西瓜。

侍奉再側的春苗一邊打著扇子,一邊說起閒話,“我聽在內廷獄侍候的公公說,寧王府那位進了北苑後,慘的呦……聽說呀,連個人樣都沒了。”

黎昭華一驚,一大塊西瓜瓤帶著子從喉間滑了進去,卡得他好一會才緩過氣,不可思議地問道:“內廷獄就在宮中?”

春苗連忙拍起他的背,幫他順氣,“主子不知道嗎?內廷獄就是北宮門長街左側的北苑。那裡以前是個不受寵的後卿住的,聽說總是鬧鬼,那位後卿硬生生被鬼嚇死了。後來先皇便不讓人住了,改做內廷獄,犯了錯的後卿和宮人都會被關到裡頭,以儆效尤。”

黎昭華猛拍大腿,“完了!”

“主子,讓皇上把寧王府那位關進內廷獄不是你向皇上提議的嗎?”春苗不解地問道。

黎昭華哀嘆道:“往日沈氏還在寧王府時,皇上都會不顧名節,屢屢越界。現在沈氏陰差陽錯地進了宮,這跟直接送到皇上床上有甚麼去區別?”

黎昭華仰望著天空,痛心疾首,捂著胸口道:“我有罪,我是歷史的罪人啊!”

春苗咋舌,“主子,你會不會想得太嚴重了?左不過是個嫁過人的,皇上一時惦記,得到了也就放下了。秦承暉沒入宮前,皇上不也時常帶在身邊,可入宮後,皇上一次也沒召見過他。”

黎昭華儘量用春苗能理解的話解釋道:“哎,你不知道,沈氏是狐媚子下凡,天克雌主。一旦入宮,必將勾了皇上的魂去,禍亂朝政,讓大楚戰火四起,民不聊生啊。”

“這麼嚴重!”春苗捂住了嘴,“難怪皇上一被賜婚,北境就戰事告急,回來後又遇著寧王謀逆,如今京中各處戒嚴宵禁,不知要持續到甚麼時候?”

黎昭華愣了下,他倒是從未從這個角度去想過。他以為將來才會發生的事情,原來已x經開始了嗎?

春苗急切地說道:“主子,我有辦法讓那位永遠都出不了內廷獄。”

“甚麼辦法?”

“皇上的精力被謀逆案牽扯著,估計暫時無暇顧及那位。北苑本就鬧鬼,一個犯人死在裡頭在正常不過。而且,這事也不用我們去做,現在有人恐怕比我們更怕他得勢。”春苗望向秦承暉所住的孔雀樓。

黎昭華沉吟片刻。一來秦承暉在皇覺寺時便找過沈玉清的茬,還因此惹上殺人的懷疑,肯定咽不下這口氣。二來兩人是真情敵,秦承暉定然容不下對方。

秦承暉去做這把刀再合適不過。

想到這,黎昭華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去做吧。”

“是。”春苗應道。

*

自從曲凌滄登基以來,每日早朝從未停過。

然而一連三日早朝之時,大殿都空蕩蕩的,大多朝臣都告病在家,上朝之人只剩下往日的十之三四。

除了姜太師一系的人外,只剩下寥寥幾個品級低微的非世家官員。

下朝後,曲凌滄召集姜太師,黎天等人來到御書房。

曲凌滄翻開一道道請假的摺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三天了,朕看她們的病是好不了了。”

“皇上息怒。”姜太師道,“這些人大多是沈太傅昔日的門生,她們擔心太傅,做得有些過了。老臣這就派人去各家府上詢問狀況。”

“不必。”曲凌滄冷聲道,“百官罷朝?要逼朕放了沈太傅,放了沈家、林家。好得很!讓朕有機會看清楚她們忠得是誰,孝得又是誰。”

姜太師打了個寒顫,明明官位越來越大,可她卻越來越害怕皇帝。

曲凌滄道:“既然她們想病,就一直病著,永遠不用好了。”

疾霆憂慮地說道:“朝廷突然多出大半空缺,朝政癱瘓,政令難出京城。這樣下去,臣害怕用不了多久,地方上便會亂了。”

黎天點頭道:“俺也害怕。”

曲凌滄胸有成竹地說道:“她們不就是想以此要挾朕。可她們不知道,願意投效朝廷,真心實意為朝廷,為朕做事的人比比皆是。”

曲凌滄走到桌邊,指尖點在一沓批了紅的摺子上,“這些是六部新尚書的任命摺子,除此之外,朕還要升任大理寺主簿吳風為大理寺正,主管大理寺,專審此次惡意罷朝之臣,查明她們在朕背後是如何結黨營私的。”

姜太師懷疑道:“吳風先前只是個天牢獄卒,才升任大理寺主簿月餘,能管好大理寺嗎?”

曲凌滄駁斥道:“大理寺裡沒幾個比她更會查案、審訊的。大理寺那幫人尸位素餐久了,連寧王叛黨是誰都分不清楚,朕要她們何用?”

“皇上聖明。”姜太師心中一凜,不由得在心底慶幸自己屁股沒歪,及時花錢免災,對姜望影不由得更看重了幾分。

曲凌滄又道:“至於六部的其他空缺,先前試行的考試法選出不少人才,可以暫時補缺。待到考試法推行至全國,再行考成法,替換不合格的官員。”

“臣領旨。”眾臣異口同聲地答道。

“退下吧。”曲凌滄道。

幾人退到門邊時,曲凌滄忽然又說道:“太師留步。”

姜太師背上登時溼了一小片,她細細想了遍之前說過的話,緊張地問道:“皇上何事吩咐老臣?”

曲凌滄走到姜太師面前,見她的官帽向後滑去,笑著幫她正了正,“朕約瞭望影一同去跑馬,待朕換身衣裳,和太師一道歸家吧。”

北宮門,三匹駿馬從長街上疾馳而來,躍向宮門。

一頂四抬轎子遠遠落在後頭。

“皇上賜姜太師宮中乘輿,臣打賭她正在轎中擦汗呢。”黎天在曲凌滄身後說道。

曲流殤不解地看向黎天,“宮中乘輿不是無上榮光嗎?太師怎會不喜?”

曲凌滄笑道:“當然是榮光。她有意與世家切割,朕當然要獎勵她。也讓世家們看看做忠臣的獎賞。”

黎天感嘆道:“姜太師替皇上任命新臣,剷除沈太傅的黨羽,怕不是要被世家恨到骨子裡。往後她就是想與世家重歸於好,也不可能了。”

“重歸於好?”曲凌滄視線向北苑飄去。紅牆後一片寂靜,入耳只有馬蹄聲。

楊謹每日來報都是同一套說辭,沈玉清意志堅定,堅稱自己是清白的,不肯認罪。

“皇姐,你在看甚麼呢?”曲流殤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除了宮牆森森,甚麼都沒看到。

“沒事。剛剛飛過去一隻鳥。”曲凌滄轉過頭,輕踢馬腹,加速向宮門外奔去。

既然那人心堅似鐵,她又何必徒增煩惱,宮外,還有更好的人在等她。

“哪有鳥?我怎麼沒看到?”曲流殤疑惑地四下看著。

黎天搖搖頭,“傻子,別看了。那隻鳥啊,僅皇上可見,我們都看不著。”

“你才是傻子!”曲流殤氣極,伸手去打黎天。

黎天忽然拍馬加速,曲流殤眼看著黎天近在咫尺,卻怎麼也夠不到。

北苑內廷獄,沈玉清朦朧間聽到奔騰的馬蹄聲,雙眼霍然睜開。

“皇上,皇上!”沈玉清大力拍著房門,震得房外的門鎖咣咣作響。

“這麼快就瘋了?”沈木棉翻了個白眼。

“三叔公,我聽到馬蹄聲了,是皇上的奔雷。一定是皇上來了。”沈玉清激動地解釋道。

沈木棉道:“這兒離北宮門很近,皇上會經過有甚麼稀奇的。又不是來內廷獄看你。”

沈玉清如同被潑了盆冷水,沮喪地坐到地上。

他張開手掌,曾如蔥根般的手指沾滿塵土,上面還凝固著乾涸的血跡。

他急忙將手縮回袖中。他已經記不清多久沒洗漱了,這般骯髒的模樣他自己都不想看,更不願讓曲凌滄看到。

“嗚……娘……爹……主子難受嗚。”停霜胡亂哼唧著。

沈玉清摸了摸他的額頭。

“都一夜了,怎麼還是這麼燙?”沈玉清掙扎著爬了起來,趴到門邊喊道,“來人啊,來人啊,求求你們行行好,救救停霜。犯錯的人是我,不是他。”

“別喊了,你都喊了多少回了,有用麼?”沈木棉捂住耳朵,遮住聒噪的聲音。

沈玉清不理他冷嘲熱諷,繼續扯著乾裂的聲帶求援。

沈木棉說道:“你這麼大動靜,外面的人除非是聾子,怎麼可能聽不到?不理你只有一個原因。”

“是皇上嗎?”沈玉清靠著窗戶,望著窗外鮮豔的紅牆,無力地嘆了口氣。

“豬腦子。你就沒想過有人不想讓你出去?”

沈玉清愣神,“誰?”

沈木棉問道:“你在宮裡得罪過甚麼人沒有?”

沈玉清沉默了片刻。

沈木棉驚訝道:“你得罪過多少人?都數不過來了嗎?”

“黎美人,秦承暉似乎都不大喜歡我。太后從前待我很好,後來……大皇男一向不喜歡我。”沈玉清自嘲地笑了笑,“我似乎真的不招人待見。”

沈木棉打量了他一會,“哼,穿這麼醜的衣服,還有這般顏色,的確很難招男人喜歡。你又是個沒用的,老夫要和那個病娃娃一樣,陪你一起困死在這內廷獄裡嘍。”

沈木棉仰躺回榻上,彷彿一隻放棄掙扎的離水死魚。

沈玉清撲到榻邊,“求三叔公賜教。只要能救停霜,我甚麼都願意做。”

“真的甚麼都願意做?”

沈玉清連連點頭,“嗯。”

*

傍晚時分,宮門快要下鑰的時候,曲凌滄才帶著曲流殤從北郊馬場匆匆趕回。

曲流殤氣喘吁吁地喊道:“皇姐,你跑那麼快乾嘛,我追不上了。”

曲凌滄回想起馬場上發生的事情,滿臉惡寒,“朕怕跑得慢了被你膩歪死。”

曲流殤不服氣地說道:“我哪有?”

曲凌滄打趣道:“也不知誰曾說死也不嫁泥腿子。”

曲流殤登時漲紅了臉,“她是安北侯,不是甚麼泥腿子。”

曲凌滄回頭看向滿面含羞的弟弟,笑容更甚 ,“還沒嫁出去,就開始向著……”

曲流殤忽然瞪大了眼睛,“皇姐,小心——”

曲凌滄眼皮一跳,急忙看向前方,斜裡竄出一個人影,歪歪扭扭地向她衝來,眼看著就要被踏在馬蹄之下。

“籲——”曲凌滄勒緊韁繩。奔雷一聲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幾乎筆直地站了起來。

曲凌滄向右揮動韁繩,奔雷扭過馬頭,蹄子踏向身側,後蹄蹬地而起,擦過來人的頭頂,從他身上躍了過去。

奔雷繼續向前衝了幾步,才停了下來。曲凌滄掉轉馬頭,那個險些被她踏死在馬蹄下的人杵在原地,單薄的背影止不x住地顫抖。

來人穿著一件幾乎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布衣,渾身佈滿層層疊疊的汙痕,乾枯的頭髮纏在一塊,如同乞丐一般。

“沈玉清?”曲流殤驚訝地看著眼前之人,幾乎難以將他與記憶中矜貴的樣子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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