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強納臣夫 朕只想要你,你明白嗎?
曲凌滄眼中的興奮轉瞬即逝, 臉色愈發陰沉,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哼,你當朕是三歲小孩嗎?”曲凌滄撫上綢緞般光滑的面板, “家中有這等嬌夫,朕便是四肢都動不了,也不會放過。”
沈玉清悶哼了一聲。
一股難以忍受的酥麻在體內遊走,他迫切地渴望曲凌滄下手再重些, 或是抱住他。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怎能有這樣羞人的想法, 跟人儘可妻的伎子有甚麼分別。尤其以他現下寡夫的身份, 更該剋制慾望。
沈玉清急忙說道:“停霜可以作證。”
曲凌滄說道:“你以為朕在寧王府中沒有眼線嗎?曲凌雲進過幾次你的房, 叫過幾次水, 都瞞不過朕。”
“皇上還關注過這些事。”沈玉清窘迫地看著曲凌滄, 彷彿他一直以來都□□地生活在她眼皮子底下,正如眼下一般。
思及此,沈玉清不止面頰,連耳朵都燒了起來。
曲凌滄冷哼了一聲。這事的確不大光彩,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知道。即便叮囑疾霆不要再報告, 過幾日又會忍不住去問。
沈玉清道:“她每次來, 都是詢問宮裡和沈家的事情, 又或是逼我幫她做事, 每次說完就走,從不多留。”
沈玉清努力回想著,猛然憶起曾有一次曲凌滄不滿他叫了三次水, 把他從寢殿趕了出去。
當日他雲裡霧裡,此刻卻是徹底明白過來。他哭笑不得,解釋道:“只有一次, 我沐浴時因為水涼了又叫了次水,寧王恰好來問我黎美人學規矩的事情,我只好先出去回了,之後水又涼了,又叫了第三次水。”
他細細回憶了一遍,“除此之外,我從未在寧王過來前後叫過水。”
沈玉清小聲說道:“寧王沒有與我同房的心思,恐怕也是不願讓我知道她的情況。我樂得如此,因而從未深究過原因。”
“你為何樂得如此?”曲凌滄嘴角微微地翹了起來。
她心中爆發出巨大的欣喜。自登基以來,她從來沒有這般愉悅過,彷彿重新得回了失去的珍寶。
“若非雲青,我怎會嫁與寧王?”沈玉清委屈地說道。
曲凌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玉清問道:“你答應嫁給寧王只是因為沈雲青?”
“還有一點是……與皇上賭氣。我以為皇上喜歡上了旁人,那我也要嫁給旁人。”沈玉清磕磕絆絆地說著。
“嗚!”
沈玉清大聲嗚咽起來,曲凌滄咬得他好疼,他不想發出聲音,可是根本忍不住。
“你個沒長腦子的笨蛋。”良久,曲凌滄才鬆開嘴,抬起頭罵道。
她也不知是該生自己的氣,還是生對方的氣,“從小到大一點長進都沒有。朕當初怎麼會喜歡上你的?”
“受了委屈,不問,不說,不查,只會自己忍著。被別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她僅剩的那一絲絲懷疑此刻也煙消雲散了。
她怎麼就忘了,沈玉清一直都是如此,生在世家,卻有著可笑的單純和固執,從來不會防備算計別人。
正如剛回京時,父後讓他教黎美人規矩,為的是磋磨黎美人,讓其服軟。沈玉清倒好,真去教黎美人規矩,不僅跟著一起受累,太后,自己,黎美人三邊,甚至連寧王那邊也沒討著好。
梁國使臣來訪時,寧王提出讓他負責接待秦琪琪,想來寧王的目的是要他幫忙勾連梁國,沈玉卻以琴技力壓秦琪琪,讓梁國顏面掃地,只因她逼他去做,他就做了。
換做別人,不說轉圜,起碼會保證自己全身而退,而不是惡了寧王和梁國。
他身為寧王夫,從未想過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份,讓自己好過一點,逼得寧王不得不用威脅的方式逼他做事。被威脅後,他也沒想過如何轉圜,一直用最笨的方法保護著沈雲青。
若是他跟沈雲青一樣會審時度勢,恐怕寧王也不會出此下策。
曲凌滄自小看多了父後善用各種陰暗手段,將後宮從上到下,從母皇、後卿到最低階的宮侍都牢牢掌控在手心裡。
黎美人、秦承暉、姜望影,她身邊的每個男人都懂得人心,懂得後宮後宅中的陰私手段,只是憑著本心去選擇有所為有所不為。
但是沈玉清不會。也許是不會也許是不屑於,他從未用過陰私手段去達成目的。
她一直以為是這相距千里的三年改變了沈玉清,但變得人其實是她。
她經歷諸多陰謀詭計,魑魅人心後,總是以最壞的角度揣摩人心,再難以相信他人了。
沈玉清眼眶迅速紅了,“我想問,可是你不見我,我在宮門外連著跪了幾天,你也不肯召見我。”
“你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執意退婚,母親都攔不住,我又能如何呢?”
“甚至只有跟寧王成婚,我才能見到皇上。”
“你卻嫌我笨,嫌我沒用。”
沈玉清用掌根擦去掉落的眼淚,擦得整張臉都洇溼了。
曲凌滄抱住沈玉清,緊緊地扣在懷中,越抱越緊。
她親上他的眼睛,吮去泉水般湧出的淚水,鹹鹹的,讓她心中一陣酸楚。
曲凌滄輕輕撫著他的背,“朕那時因為顧泓之死過於傷心,被曲凌雲混淆了視線。朕不該遷怒於你。”
沈玉清抽泣得更劇烈了,肩膀一聳一聳地,彷彿要將這半年來受到的委屈盡數哭出來一般。
曲凌滄任由他靠在自己肩上哭著,拉起被子披在他背上,緊緊地攏住脆弱的男人。
不知過去了多久,沈玉清的哭聲終於平息下來,他的眼睛脹脹的,每一次抽噎都扯得肺管子疼。
曲凌滄輕撫著他的頭髮,手指插進發間摁著他的後腦,令他抬起頭看著自己。
曲凌滄凝望著他腫脹的眼睛,說道:“回到朕的身邊來。”
沈玉清怔怔地望著她,如同木頭一般。
曲凌滄捧住他的臉,溫柔地吻了上去。
沈玉清雙手抵在她的胸上,曲凌滄幾乎就要碰上那兩片溼潤的紅唇,鼻息交融在一起,卻不得不停了下來。
“怎麼了?”曲凌滄驀然想起沈玉清是個迂腐的,笑著說道,“你怕那諸天神佛的話,朕不勉強你。等回了宮,朕賜你位份,咱們再……”
沈玉清突然打斷了她,“我答應嫁給寧王后,便斷了念想,再沒想過另嫁旁人,此生無論生死,都只是寧王夫。”
曲凌滄面上剎那間覆上一層冰霜,“你要為她守貞?”
沈玉清苦笑,“一男豈能侍二妻?我與寧王雖然有名無實,但在旁人眼裡,嫁了就是嫁了。她雖然不仁,我卻不能不義,否則,母親還有沈家族人該如何自處?”
“那朕呢?你就捨得讓朕忍受相思之苦?”曲凌滄出離的憤怒,“太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沈家更是凌駕所有世家之上,人生短短數十載,所謂的名聲有甚麼可在乎的?”
沈玉清心陣陣抽痛,“我也在乎皇上的名聲。難道你真要如曲凌雲所說,背上一個弒妹奪夫的罵名嗎?前朝昏君吳玄帝殺女奪婿,百年後仍被後人唾罵。我不願也不忍皇上背上這等罵名。”
曲凌滄嘆了口氣,“吳玄帝被唾罵不是因為殺女奪婿,而是因為窮兵黷武,引狼入室,禍亂蒼生。”
“如吳高宗,開疆拓土,復興民生,即便娶了其母的小侍為後,依然為後人稱頌。”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是非功過不只在一言一行。”
沈玉清止不住的搖頭,“不一樣,吳高宗不娶小爹,她的地位只會更高。”
曲凌滄摁住他的肩膀,不許他搖頭,高聲道:“高宗不在乎。朕也不在乎。朕只想要你,你明白嗎?”
沈玉清慘笑,“就算我答應了,皇上要賜我甚麼位份?會貶姜公子為卿,重立我為後嗎?”
曲凌滄遲疑,“朕答應過望影,會立他為後,而且他的智計手段也更適合掌管後宮。朕會賜你貴卿之位,位同副後。”
“貴卿,副後,說到底也不過是位份高一點的小侍罷了。”沈玉清苦笑,“我何苦放著正夫之位不要,自貶身價?”
曲凌滄耐著性子勸道:“玉清,你我的情分,誰都比不上。朕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她摟住沈玉清,“聽話。陪著朕,好嗎?”
曲凌滄的懷抱彷彿有一股魔力,軟化他的心智,引著他沉淪。
沈玉清咬住舌尖,竭盡全力推開曲凌滄。他x忍著痛,下床跪到地上,“皇上有天下萬民,有無邊疆土,可我只有後院這一方小小的天地。玉清不願被人戳脊梁骨,揹負一世罵名,更不願做侍卿,委屈一世。”
“皇上真的顧念往日的情分,就放過玉清吧。玉清會每日誦經唸佛,為皇上祝禱,不敢忘記皇上的恩情。”
沈玉清伏在地上,靜靜地等待著曲凌滄答應。
空氣彷彿一瞬間凝固了,房間裡靜得連心跳聲都無比清晰。曲凌滄周身的戾氣愈來愈濃重。
她霍然從床上站了起來,帶滅了昏暗的燭火。
沈玉清依舊固執地跪在地上,無動於衷。
黑暗中,帝王的聲音如同從十八層地獄中爬上來一般陰寒,“你是個主意大的,朕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