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當眾吻他 看清楚,他哪點像受朕脅迫的……
“王將軍覺得朕在說假話嗎?”曲凌滄眼中帶上厲色, 君王的威壓盡釋,王適之自恃長輩也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朕半年前在此地失去了一位摯友,今夜傷懷, 特意喚寧王夫到涼亭中相陪。王將軍應該能夠理解吧?”曲凌滄冷到極點的聲音裡透著難以掩藏的痛色。
王適之悚然,她當然知道曲凌滄口中的摯友是誰。
顧泓死在皇覺寺的原因她一清二楚,當初寧王手下的兵馬有不少是王家提供的。
即便曲凌滄是她的親外甥,但曲凌滄性格執拗, 絕不願意受世家掣肘,而寧王遠比曲凌滄聽話好控制。
譬如當年梁國攻打北境, 世家皆提議與梁國議和, 交些歲貢渡過難關, 免得勞民傷財。
曲凌滄卻執意帶兵出征。雖然勝了, 可打仗的三年裡不能與梁國通商, 國庫還要撥出大筆不經過世家之手的軍費,讓世家損失大筆進項,得利的只有曲凌滄和北境百姓。
曲凌滄當上皇帝,世家必成其眼中釘肉中刺。只有寧王上位,世家才能繼續如日中天。
因此, 當先皇病重, 曲凌滄帶兵在外時, 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押注寧王。
王適之先前以為王嘉軒是死於男人間的爭風吃醋, 此刻卻不禁懷疑起曲凌滄。
曲凌滄要利用王嘉軒的死報復王家!
王適之雙腿陣陣發軟,她跟世女都在皇覺寺內,一旦曲凌滄發難, 便是甕中捉鼈,跑都跑不了。
這幾個月來,曲凌滄頻頻向王家示好, 讓她以為曲凌滄獨木難支,終於知道服軟了,此刻才想通她其實在溫水煮青蛙。
曲凌滄目光森寒,“朕與寧王夫在涼亭悼念故友時,疾霆就在外頭守著。需要朕把她叫進來做證嗎?還是王將軍覺得她是朕的親隨,說的話做不得準?”
王適之汗如雨下,連忙搖頭,“不用,不用。皇上金口玉言,臣怎敢懷疑皇上。”
王夫郎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懦弱的妻主,猛然衝向沈玉清,雙手惡狠狠地掐向沈玉清脖頸。
“回來。”王適之猝不及防,下意識地伸手阻攔,卻撲了個空,連夫郎的衣角都沒有抓到。
宮侍急忙上前阻攔,但王夫郎離沈玉清太近,幾步就到了他跟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賠我的軒兒,賠我軒兒命來。”王夫郎帶著濃烈的恨意,高高揚起巴掌,往沈玉清臉上扇去。
沈玉清躲閃不及,絕望地閉上眼睛。
沈玉清等了一會,沒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痛意。
他睜開眼,只見王夫郎的手掌幾乎要貼上他的臉頰,手腕卻被曲凌滄兩指輕易捏住,無法寸進。
太后驚疑不定地說道:“還不快放手,他可是你姑父。”
曲凌滄扣住王夫郎另一隻手的脈門,他抓在沈玉清脖子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沈玉清蔥段般白皙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發青的手印,猶如白璧微瑕,曲凌滄目不轉睛地盯著,極力想要將那抹瑕疵抹去。
沈玉清喘息著,“皇上,你何必為我……”
曲凌滄移開視線,沉聲說道:“你犯過的錯,朕會一筆賬一筆賬跟你算。但沒犯過的錯,也不必替其他人承擔。”
曲凌滄將王夫郎推向趕過來的宮侍懷中,說道:“姑父思子心切,朕可以不計較。來人,帶姑父下去休息。”
宮侍們架起王夫郎,將他扭送出門。
王夫郎高聲喊道:“王適之,你個懦夫,沈玉清一個勾引皇上的賤人,你有甚麼好怕的?快殺了他。王家那麼多兵馬,你藏著不用是等著全家都死光嗎?”
啪啪啪——
隨著清脆的掌聲,孫霽推著寧王從門外行入,身邊還跟著臉型圓潤,身材寬闊的林彥。
寧王道:“夫郎都有如此覺悟,王將軍還在猶豫甚麼?”
王適之面如土色。
若說夫郎的話將她架在了火上,那寧王的話就是往火上澆油。
當下跟半年前的形勢可不一樣,那時候寧王坐鎮京城,皇位幾乎是手到擒來。而現在,寧王是一條落水狗,跟她綁在一起跟上了沉船有何分別。
男人就是見識淺薄,甚麼話都敢亂說。王適之將夫郎在心中罵的體無完膚。
她頂不住曲凌滄投來的視線,急忙跪下,訕訕地說道:“皇上,臣府上的府兵都是跟朝廷報備過的,絕對沒有私藏兵馬。”
“本王怎麼記得王將軍有兩萬兵馬就在京郊莊子上,平日扮做農人,掩人耳目?”
王適之恨不得直接昏死過去,她便是真有反心,寧王把這件事直接抖落出來,她也來不及召集啊。
寧王似乎讀出了她的心思,笑著說道:“王將軍不用擔心,本王已經替你將她們調集來了。此刻,她們就在皇覺寺外,只要將軍一聲令下,便會行動。”
聞言,房中的其他人頓時皺起了眉頭。皇覺寺才多大,被兩萬人圍住,焉有活路?
沈玉清擔心地看向曲凌滄,曲凌滄面無波瀾,似笑非笑地盯著王將軍,彷彿並不在意曲凌雲的話。
沈玉清的心不禁放了放。曲凌滄這般從容,定然留有後手。她不似寧王,不需要威脅任何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脅。
沈雲青自小聰慧,為何會看不透這一點,非要投了寧王?先前他以為她是受了寧王脅迫,可聽曲凌滄所說,雲青似乎是自願的。他在涼亭外跪了許久也沒能想明白這件事。
沈玉清心思轉動之時,王適之顫聲問道:“你怎麼能調動她們?”
且不論寧王如何知道這兩萬兵馬的存在,呼叫兵馬必得有家主印信,寧王從何得來?
“當然是世女送給本王的。”寧王笑著說道。
“松月在你手上?”王適之失聲叫道。她絕不相信女兒會將家主印信主動送給寧王,除非受制於寧王。
寧王沒有否認,“王松月很安全,將軍不用擔心。等殺了曲凌滄,離開皇覺寺,你自然會見到他。”
王適之終於從地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向寧王。
“妹妹!”太后叫道。
王適之站到林彥身邊,衝著太后堅定地說道:“我只有兩個孩子,剛失去了一個男兒,松月絕不容有失。”
曲凌滄質問道:“姑姑要為了一個女兒,斷送王家的百年根基?”
王適之答道:“皇位本來就該有德者居之。皇上已經殺我一子,我要是還不幡然醒悟,恐怕才是真正斷送王家。”
寧王贊同道:“王將軍說得對。皇姐,你要是束手就擒,本王念在姐妹之情,說不定還會放你一條生路。”
曲凌滄嗤笑道:“姑姑連男兒是誰殺的都分不清,朕就不多嘴了。曲凌雲,你嘰嘰歪歪的,還不動手,是在等救兵嗎?”
寧王沒有露怯,“那你猜黎天、疾霆她們去哪了?”
寧王招招手,命孫霽將她向前推去,“我還在這跟你浪費口舌,是為了好好跟你算算賬。曲凌滄,你不顧我的顏面,與我的王夫私相授受,幾乎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簡直罪大惡極。”
曲凌滄不屑一顧,“當初要不是你用了卑鄙手段,朕怎會讓他嫁與你?沈玉清本就該是朕的人。”
沈玉清被妻主當眾指責與她人有染,從小到大熟讀的男則狠狠地扇在臉上,雙頰如同被烈火焚燒的鑄鐵一般赤紅,整個人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可是聽到曲凌滄的話後,他的心竟然生出不可言說的悸動,讓他更加羞恥。
寧王看向沈玉清,說道:“王夫,過來。本王知道你是受了曲凌滄脅迫,只要你改過自新,我可以看在太傅和雲青的面子上饒過你。”
沈玉清知道自己應該過去的。男人向來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妻主有命,豈能不聽。更何況沈雲青的命仍然捏在她手中,儘管他生妹妹的氣,但真讓他徹底不管她,他也做不到。
可他的腳像生了根一樣,牢牢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忽然,一隻手掌放在了他的腰上。
曲凌滄輕輕一攬,沈玉清驚呼一聲,落到了曲凌滄懷中。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曲凌滄的臉便貼了上來,掠走了他的呼吸。
曲凌滄扣住沈玉清的後腦,迫著他屈膝,仰頭接受她霸道的氣息。
曲凌滄含著軟軟的兩片唇,舌尖攪弄著沈玉清的唇齒,明明是活色生香的一幕,她的雙眼卻不含半分感情,直直地射向寧王,掌心挑釁般地在沈玉清的細腰上游走。
黎美人一陣耳鳴,彷彿聽見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一代妖卿就此誕生。
他明明差一點就解決掉x沈玉清的,除掉這個歷史的罪人,讓曲凌滄走向正路。
為甚麼王嘉軒會橫插一腳,出現在沈玉清的房間?替沈玉清沾染他精心備下的奇毒?
難道歷史真的無可改變?
太后接二連三地受到打擊,已經不知作何反應,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秦承暉睜大眼睛看著,分不清是忌恨多一點,還是羨慕多一點。若是他與沈玉清能異地而處,該有多好?
王適之和孫霽尷尬地轉過頭。曲凌滄的作為跟騎在曲凌雲頭上拉屎沒有分別。
如果是局外人,她們自然樂得看戲。可是這戲中人要是她們的主子,那還是不看為好。
寧王死死咬著牙,結實的輪椅幾乎快要承受不住她的力量,咯吱咯吱作響。
縱然她對沈玉清毫無情意,但他終究是她的王夫,哪個女人當眾戴綠帽還能無動於衷?
空中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猛烈地抽打著她的雙頰,她體內的血液彷彿沸騰了一般,倒衝向頭頂。
忍住,忍住,時機還未到。
寧王在心中反覆告誡自己。雖是恥辱,但更是天賜良機,讓眾人看到曲凌滄無德的樣子,她才師出有名。
連妹妹的王夫都搶,大臣們豈會不擔心曲凌滄搶到自家頭上?
能讓眾臣與曲凌滄離心離德,同情自己,倒向自己,這一點點侮辱又算得了甚麼?
造反需要藉口,而皇上昏庸無德便是最好的藉口!
她使盡底牌才拉攏了林家和王家,小不忍則亂大謀。
寧王彷彿等了一千年那麼久,曲凌滄終於放開了沈玉清。
沈玉清身子發軟,跌進曲凌滄懷中,側臉貼上她的胸口,露出半張腫脹溼潤的唇。
曲凌滄伸出一根手指在沈玉清臉上摩挲,“你看看,他哪點像受朕脅迫的樣子?”
被眾人誣陷時,曲凌滄一句話便將他引入天堂。
而此刻,曲凌滄卻一句話將他打落地獄。
為甚麼要這麼對他?
將他踩入泥裡,反覆踐踏,他絕不反抗。
為甚麼要給一點點甜蜜,又徹底奪走,讓他痛徹心扉。
曲凌滄將他當做可在人前狎戲的玩物,半分尊嚴也不肯留給他,他卻傻傻地心甘情願地走進她設下的圈套。
“王姬,姜三公子試圖逃跑,被我們抓住了。”寧王府的親侍推開門,走進寮房說道。
“帶進來。”寧王說道。
姜望影被推進房中。雙手被反捆在背後。
姜望影趔趄了幾步,險些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他掙扎著站直身子,視線迅速找到曲凌滄,說道:“皇上,我沒事。”
沈玉清耳朵貼在曲凌滄胸口,明顯聽到她的心跳加快了。
她摟著他,卻在為另一個男人緊張。
曲凌滄下意識地推開了沈玉清,看向寧王,說道:“放了他,朕可以給你一條活路。”
“死到臨頭,還這麼不自量力。”孫霽忍不住說道。
寧王抬手製止了她,目光在沈玉清身上轉了轉,嘴角微勾,“拿沈玉清過來換,皇姐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