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全部暴露 貓兒不偷腥,一定在外面吃飽……
太后稍稍緩過神, 退了幾步,離床上的死屍遠了些,犀利的目光匯聚在竹葉身上, 問道:“寧王夫人呢?”
“我這就去尋。”竹葉應了聲,匆匆往外走去。
曲凌滄疑惑地看向竹葉,太后這問題問得奇怪。寧王夫不見了,最該問的不是他的貼身侍男停霜嗎?
看樣子, 竹葉像是知道沈玉清在哪似的。
竹葉剛離開,曲流殤便到了。他一進屋, 看到床上之人的慘狀, 失聲叫道:“表哥。”
黎天跨了一步, 高大的身軀遮住了曲流殤的視線, 低聲道:“皇男節哀。這裡人多, 你還是先回房休息吧。”
房中烏壓壓地站著數人,床上還有一具死屍,的確有些壓抑,曲凌滄說道:“先去朕那吧。”
眾人簇擁著太后率先走了出去,王家夫郎跌坐在秦承暉身前, 依依不捨地看著王嘉軒。
曲凌滄說道:“姑父放心, 此事朕定會查得水落石出, 不會讓堂弟死得不明不白。”
“便是後卿所為, 也絕不偏袒?”王夫郎惡狠狠地看向秦承暉,看得秦承暉渾身發毛。
曲凌滄點頭,“不論是誰。”
“真不是我, 我跟他無冤無仇的,一定是寧王夫要嫁禍我。”秦承暉一小步一小步地從王夫郎眼前挪開,靠向曲凌滄。
曲凌滄沒有安慰他的意思, 轉身走了出去。
秦承暉不敢再說話,失落地跟在她的身後。在梁國的時候,誰敢說他一句壞話,母皇都會立刻斥責對方,哪怕對方是他的皇姐。
而現在,曲凌滄絲毫不擔心他受到驚嚇,看他的目光堪稱冷漠。
他敢肯定,如果他無法證明清白,曲凌滄一定不會替他開脫的。這都怪沈玉清,他一個有婦之夫勾引皇上不說,還肆意殺人,誣賴旁人,簡直無法無天,壞到骨子裡。
秦承暉十分後悔當初沒聽秦牧笛的話設計沈玉清,如今自食惡果。
太后離開沈玉清房間後,吐了一口濁氣,竹葉很快就跟上來了。
此刻曲凌滄等人還落在後頭,太后讓竹葉攙著,稍稍走快了些,將其他服侍的人甩開了幾步。
“寧王夫不在王公子房中。”竹葉低聲說道,“看樣子應該是從窗戶翻出去了。”
“他好大的膽子。”太后險些破音,想到後邊還有其他人,才盡力壓了下去。
“鬧這麼久了,寧王都沒有出現,這兩人不會是勾結起來耍弄哀家吧,會不會做對皇上不利的事情。”太后心頭蒙起一層烏雲,他不由得躊躇,不知是否該告訴曲凌滄。
太后不知道王嘉軒究竟是怎麼死的,卻很清楚王嘉軒為何會赤身出現在沈玉清房中。
畢竟是他親手佈下的謀劃。
如今姜望影被立為皇后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他要再不出手,王嘉軒便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此次曲凌滄代他傳旨命眾人出宮拜佛,太后雖然生氣,可也沒有阻攔,為的就是給王嘉軒創造機會。
只要讓曲凌滄和王嘉軒生米煮成熟飯,曲凌滄必然要給王家一個交代。有王家和自己支援,姜望影一個不受寵的姜家男兒只能讓出後位,到時候封個四卿之位也就罷了。王嘉軒便會順理成章地成為皇后。
太后向來信奉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為此,哪怕冒犯佛祖,讓王嘉軒在皇覺寺中食大補之物,行忌諱之事,他也在所不惜。捐了這麼多香油錢,他相信佛祖一定會理解他的。如果佛祖顯靈,一定會親手喂王嘉軒吃。
然而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曲凌滄實在太不近男色了。
她不僅從未召幸過黎美人外的任何宮卿,就連黎美人處的宮侍也說,皇上每次來只坐坐便走,從不留宿。所以,哪怕黎美人常常被翻牌子,也未有育。
貓兒哪有不偷腥的。太后篤定,曲凌滄不在家吃,那一定是在外頭吃飽了。
當x年在先帝身上,甚麼樣的場面他沒見過?
就在他絞盡腦汁思考該怎麼拆散曲凌滄和沈玉清,讓曲凌滄對王嘉軒產生興趣時,寧王竟然主動找上了門。
“先前皇上欲立平民為後,是兒臣替父後籌謀,讓皇上改變心意,開荷花宴,重立世家公子。”
“如今兒臣有一計,可助王公子代姜三公子登上後位。”
寧王的計劃說出來也很簡單,就是李代桃僵。將王嘉軒和沈玉清兩人的房間偷偷調換了,待曲凌滄與沈玉清私會時,便會將王嘉軒錯當成沈玉清,壞了他的名節,到時太后的謀劃便是順理成章。
太后十分認可寧王的謀劃,只是震驚於她竟然知道王夫與皇上之事,卻隱忍不發。
他一個男人都沒有如此寬廣的心胸,想當年先皇每次納新人時,他都會難受得整夜睡不著覺。
太后猜測寧王大概是為了沈家的勢力才忍了,這次向他獻計也是為了斷掉兩人之間的聯絡。
有了寧王的幫助,晚飯後,太后將沈玉清召來並鎖在王嘉軒的寮房中,之後便讓王嘉軒梳洗打扮,在沈玉清房中等著。
曲凌滄和沈玉清白日在大庭廣眾之下都敢一塊消失,晚上豈有不相會之理?只要沈玉清沒去尋她,她定然會主動去他房中尋人。
為了掩人耳目,太后還威脅停霜在外守著,免得曲凌滄懷疑。
太后萬萬沒想到等來的不是喜訊,而是死訊。
他深知王家歷來寵男兒,自己當初便是如此,更何況王嘉軒還是這一代獨一無二的男兒,自己沒保住他,妹妹難免會和自己產生嫌隙。
他當真是昏了頭,只顧著眼前的利益,忘了女人對綠帽子深惡痛絕,定是恨不得殺之而後快,哪有毫不在乎的理?
說不定寧王本意不是毒死王嘉軒,而是曲凌滄,他險些害了自己的女兒。
太后唸了幾遍佛號,沉心靜氣,將思緒重新理了一遍,等曲凌滄走到他身邊時,說道:“皇上,寧王到現在都沒出現,快些命人去尋。”
曲凌滄古怪地看了一眼太后,“朕聽人說寧王幾個時辰前曾去見過父後,引得父後開懷。現在父後的親外甥死了,父後卻急著讓朕尋寧王,真不知誰才是父後的親女兒。”
“你說的甚麼胡話?哀家是擔心寧王對你不利!”太后心驚,她和寧王見面雖然不是甚麼隱秘之事,但曲凌滄關注得這麼密切,那她又知道幾分真相?
曲凌滄臉色稍好了些,“父後不用擔心,寧王沒甚麼事,等會就會回來。還是先解決堂弟的事情吧。”
*
此刻,在皇覺寺早已廢棄的一處偏僻院落,一口枯井深處的地宮中,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
“啊!”
“啊!啊!”
“曲凌滄!曲凌滄!”
曲凌雲眼中脹滿血絲,猶如蛛網一般向腦後延伸。
她竭盡全力地嘶吼著,浩瀚的怒氣充盈著地宮的每一個角落。
如果有人此時路過枯井,定會被井中傳來的鬼叫聲嚇得魂飛魄散。
按照曲凌雲的設想,這座地宮應當存滿金銀財寶,盔甲兵器,甚至還有早已失傳的前朝軍神寫就的兵法。
可此時此刻,整座地宮空空如也,連牆壁都被颳得乾乾淨淨,露出了灰色的牆磚,上面還掛著大片的蜘蛛網。
林彥繞著地宮走了一圈,“這就是王姬說的前朝密藏?臣就說前朝末帝聲色犬馬,揮金如土,有好東西怎會留給後人?”
“不,有的。末帝之所以死在這,便是為了來取這份密藏。只不過她還沒來得及取,就被太祖高皇帝斬殺了。”寧王捂著上下起伏的胸口,目光陰鷙。
她如此篤定,是因為她前世親耳聽到曲凌滄對眾臣說過此事。
那時,南邊悅國來犯,虧空多年的國庫中卻突然從天而降一大筆銀子,軍隊中也多了一支重甲兵,幫助南邊守軍將悅國打得退避三舍。
群臣好奇來源,曲凌滄便說出自己得到前朝密藏一事。
曲凌雲事後悄悄打聽,才得知含山侯有一名小侍是前朝末帝嫡系後人,此密藏是前朝中期的一位皇帝所藏,規定子孫後代沒有亡國之危不許開啟。
此事只在嫡系中口口相傳,這名小侍的祖上是末帝唯一一個逃出去的女兒,然而傳到他這一代,他沒有姐妹,成了最後一個知道埋寶之地的人。
上一世,含山侯犯了叛國罪,被曲凌滄下獄,幾個女兒也被判了死罪,其中便有那名小侍的女兒。
小侍為了換女兒活命,主動向曲凌滄坦誠了此事。
這一世,曲凌雲早就將這名小侍的女兒控制在了自己手中,只是苦於小侍深居李家內院,她根本接觸不到,直等到含山侯再次被下獄,才找到機會威脅沈玉清去套取密藏位置。
那小侍知道女兒在她手中,肯定不會再把密藏位置告訴曲凌滄,至於沈玉清,她自信有沈雲青掣肘,也絕不敢出賣自己。
可是偌大的密藏卻長著翅膀飛走了。
曲凌雲這次確確實實冤枉了曲凌滄,那名小侍的女兒上一世是致使李家傾覆的內應,曲凌滄有意放過,才放出密藏這個理由來。
密藏確有其事,但早就被末帝之前的幾代皇帝取出來花完了,只給後人留了個念想。
曲凌滄手裡的錢糧兵甲跟這一世一樣,都是從世家搬來的,跟密藏一點關係也沒有。唯一不同的是,這一世,她的速度比上一世快了許多,這也是曲凌雲改變因果導致的。
“可這裡的確甚麼都沒有。”林彥敲了敲周圍的牆壁,沒有回聲,看樣子是沒有暗格存在的。
林彥的聲音迅速冷淡下去,“殿下,這不會就是你說的翻身機會吧?”
林家是大楚除了皇帝外,最大的地主,可自從曲凌滄弄了國貸之後,給林家種地的佃戶便沒有從前那麼聽話了,不少琢磨著自己去做小本生意,甚至購買農具,自主開荒,給自己種地。
這讓林家很是不安,林彥私下裡不斷給曲凌雲煽風點火,指著她給曲凌滄找點事,別讓她騰出手來對付林家。
可惜曲凌雲自從斷腿後,越來越不爭氣,先是折了李家,接著惡了姜家,林彥為了幫她尋找密藏花了不少時間和人手,這會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決斷,這個廢人真的還能當曲凌滄的對手嗎?
地宮外傳來一聲鈴鐺般地響聲,孫霽出去打探了下,回來說道:“主子,王公子死了,皇上正在派人找咱們。”
“王公子死了?”曲凌雲不由得有些頭疼,怪事一件跟著一件,她還沒想明白曲凌滄怎麼搶先取走密藏的,怎麼王家那邊又出事了。
讓王嘉軒去勾引曲凌滄是她獻的計策,出了事肯定會被霸道的太后和王家人怪上。
曲凌雲目光晦暗,“先上去看看情況吧。”
*
沈玉清是在涼亭前被宮侍找到的,發現後便被帶來皇帝房中。
沈玉清一進門,眾人的目光唰地落在了他身上,其中有幾道目光似是要把他扒個乾淨。
除了皇上,太后和兩位宮卿都在,甚至還有王將軍妻夫。
幸好皇上的寮房寬敞,站了這麼多人也不擁擠。
沈玉清心中忐忑,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儘量平靜氣息,伏身行了一禮,“臣夫見過皇上,太后,願吾皇萬歲,太后千歲。”
太后卻沒他這麼好的口氣,劈頭蓋臉地問道:“寧王夫,這麼晚了,你不在房中,去哪裡了?”
沈玉清心裡打起了鼓,這架勢怎麼跟捉姦似的,他聲音不由得有些發顫,“回太后,臣夫吃得有些多,身體不舒服,時候還早睡不著覺,便出來散散步。”
太后冷哼了一聲,問道:“你住在哀家隔壁,竹葉一直守在外頭,沒見你出過門,你是怎麼出去的?”
沈玉清藏在袖中的手掌慢慢攥緊了,難道有人發現他與皇上私會,向太后告發了?這麼多人在這是要定他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