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寧王尋人 難不成皇妹以為王夫在朕這裡……
沈玉清被這句床侍氣得清醒了。雖然他現在跟個玩物沒有區別, 但至少內心沒有屈服於曲凌滄的淫威。
他是寧王夫，明面上與寧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寧王即便發現了, 也絕不可能把這件事情傳出去的，打自己的臉。
沈玉清鎮定下來，挺直了身板，“臣夫寧死也不會做她人床侍的。皇上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即便寧王看到了, 也會知道臣夫是被逼無奈，不會怪罪的。皇上馬上就有皇后了, 還是不要讓皇后誤會才好。”
“你們真是情比金堅。”曲凌滄眼底的笑意化為烏有, 眺望了一眼遠處熱鬧非凡的宴席, 目光越來越冷。
曲凌滄從美人榻上起身, 撫上沈玉清肩頭牙印, 摩挲著說道：“沈玉清，你給朕聽好了。就算有了皇后，朕也不會放過你。早晚有一天，你會跪著求朕寵幸你。”
沈玉清望著她起身離去，心中竟是微微發顫, 生出一絲異樣的甜蜜。她這般說, 恐怕對新後並沒有多期待。
沈玉清急忙咬了咬舌尖, 唾棄不該有的陰暗想法。他應該期盼著曲凌滄和新後舉案齊眉, 不再糾纏於他，這樣他和沈家的清名就保下了。然而僅僅想到舉案齊眉這四個字，他的心又忍不住抽疼。
曲凌滄徑直走下樓梯, 來到賞景臺下。
疾霆守在樓梯口，身旁是寧王和孫霽。
寧王看到曲凌滄下來，挑眉說道：“皇姐好雅興, 各家的小郎都在蓮池邊巴巴地等著皇姐，皇姐卻跑來賞景臺躲懶。”
“既然知道，還來打擾朕？”曲凌滄不悅地說道。
寧王被她的話噎住，過了會才說道：“臣妹先前見著黎美人過來，可是皇上特意喚來哄的？皇上與黎美人濃情蜜意，當真令臣妹羨慕。不過皇妹以為，為國本考慮，皇上還是應當早立皇后，廣開後宮才是。”
“朕沒有孩子，姐終妹及，豈不是更好？”曲凌滄嗤笑了一聲。
寧王惶恐地說道：“皇姐幾番寬容，臣妹怎敢再肖想皇位。”
曲凌滄不欲再跟她做戲，問道，“說吧，找朕何事。”
“臣妹進宮後，沒見著王夫。問過侍候的侍僕們，都說不曾見到。不知皇姐知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寧王問道。
曲凌滄笑了笑，“你的夫郎，卻問朕去了哪裡。難不成你覺得他在朕這裡？”
寧王說道：“臣妹只是問問，皇姐何必生氣？”
曲凌滄原封不動地把話推了回去，“朕只是叫他過來問問荷花宴的流程而已，皇妹何必緊張？”
曲凌滄不再搭理寧王，帶著疾霆往荷花池走去，將寧王複雜的目光甩在身後。
曲凌滄快走到宴席附近時，前方的小徑上出現了三名陌生的小郎，看形態和衣飾應當是姍姍來遲的姜家人。
疾霆正要上前命他們讓路，曲凌滄卻抬手製止了她，慢慢地跟在後面。
“姜望影，你是故意在馬車上打翻點心，害得我們不得不回去更衣，拖延時間的吧。其他世家的人早就到了，就咱們誤了時辰。太后他老人家最講究規矩，此番不知該多麼震怒。”姜家大郎姜望星恨恨地說道。
姜望影淺笑一聲，“哥哥這麼說可真是錯怪望影了。望影只是覺著那流沙糕好吃，想給兩位哥x哥嚐嚐，誰知這糕點易碎還有餡，掉在身上這般難洗。”
“沒見識的東西。”姜家二郎姜望海小聲罵道，“宮宴從來都是提前在家中吃飽，之後便不準再吃東西了。誰會帶流沙糕這等不雅的吃食在身上？”
“是麼，怎麼從未有人和我說過這種規矩？”姜望影問道。
“你個野小子，甚麼都不懂。”姜望星無奈地嘆了口氣，“也就是出了個黎美人，爹才會把你從鄉下叫回來。否則，憑你也配進宮參加荷花宴？”
姜望影像是沒聽見他罵自己一般，仍然笑著問道：“大哥是覺得黎美人是野小子，還是覺得皇上沒眼光？”
“你……不要胡說八道。”姜望星氣焰頓時小了不少。
姜望海趁爭論之際，悄悄伸出腿，絆在姜望影身前。
姜望影根本來不及停下腳步，眼看著就要被絆倒時，腳尖卻忽然轉了個彎，重重地踢在了姜望海小腿肚上。
“啊——”姜望海失去平衡，慌亂間拉住姜望星的衣袖，帶著他向前摔去。
“哥哥，小心。”姜望影驚訝地喊道，連忙伸手去拉。
然而他的手恰好與兩人衣物擦過，撲了個空，只能眼見著姜望海拽著姜望星栽進路邊的月季花叢之中。
“哎呦呦！”一根根花刺紮在身上，兩人痛叫起來，五官扭成了包子。
“哥哥們怎麼這麼不小心？”姜望影急忙走到花叢邊，試著拉起兩人。好不容易拉起姜望海，姜望海還未站穩，姜望影卻脫了力，手指從他手中滑出。
姜望海沒了支撐點，在空中亂抓了一番，再次仰跌入花叢中，被刺得嗷嗷叫喚。
曲凌滄嘴角抽了抽，隔著不短的距離，她都能感受到那兩人的痛苦。
“不好意思，我剛剛手滑了。哥哥，把手給我，我拉你起來。”姜望影再次朝姜望海伸出援手。
姜望海卻不敢在把手伸給他了，憤怒地說道：“小賤人你是故意的。”
“大哥，你看看，我好心拉二哥，他反而責怪我呢。”姜望影委屈地說道。
姜望星忍著痛掙扎著站了起來，捂著後背齜牙咧嘴。好一會，他臉色才緩和了些，抬手朝姜望影臉上扇去。
姜望影抵住姜望星的手腕，笑吟吟地說道：“大哥別忘了，這可是宮裡。鬧大了，姜家臉上不好看。介時，二位哥哥姿色入不了皇上的眼，品行入不了太后的眼，恐怕與後位無緣了呢。”
姜望星臉上發青，不得不收回手，慢慢地放了下來。
“誰這麼大的膽子，竟做起朕的主了？”
曲凌滄的聲音傳來，姜家三兄弟皆是一驚，轉頭朝身後看去。
“參見皇上。”姜望星和姜望影跪到地上拜下，仍在花叢中的姜望海也忍痛從花叢中爬出來，跟著一齊拜下。
“你們是誰家的？”曲凌滄問道。
姜望星舌頭打顫，結結巴巴地說道：“臣男三人是姜家的，家母是禮部姜尚書，不知皇上在此，驚擾了聖駕，請皇上恕罪。”
曲凌滄並沒有為難他們的意思，“你二人先下去更衣吧。”
“謝皇上。”姜望星抬頭望了一眼曲凌滄，登時臉上泛紅，急忙起身整了整衣裳，捂住裂口，跟姜望海一起匆匆退下。
姜望影也站了起來，低著頭跟在哥哥們身後，打算離開。
“朕讓你走了嗎？”曲凌滄提高了聲音。
“不知皇上有何吩咐？臣男還要侍奉哥哥們更衣。”姜望影怯懦地說道，要不是曲凌滄將先前的一切都看在眼裡，定會以為他向來飽受兄長欺壓，像個奴僕一般被他們使喚。
“要不是你暗中使力，你的哥哥們應當只會摔在地上，而不是花叢中吧。這會也就不必去更衣了。”曲凌滄點破了他的詭計。
“臣男只是擔心哥哥摔倒，並不是故意的。”姜望影的聲音裡充滿無辜，絲毫沒有被揭穿的惶恐。
“抬起頭來。”曲凌滄命令道。
姜望影頭垂得更低了，細聲說道：“爹爹教導過，不能直視天顏。”
“是不能還是不敢？”曲凌滄的聲音驟然變得威嚴，“抬頭。”
周圍的風都凝固了，停滯不前等待著姜望影。
姜望影攥住衣角，慢慢地昂起頭，露出一張清純至極的臉龐。
他麵皮白淨，眉目似遠山一般，不張揚，卻有一股寧靜致遠的恬淡氣息。
他的眼眸清澈明亮，像是未染凡塵的星星，只一眼，便讓人自慚形穢，生怕玷汙了這不諳世事的小郎。
曲凌滄目光微凝，“姜望影。”
“皇上還記得我？”姜望影眨了眨眼睛，眼神如同小白兔一般乾淨溫順。
曲凌滄說道：“雖然你長大了不少，但是朕的記性還不算太差，不至於認不出來。”
四年前，曲凌滄和顧泓在僂郡查案時見過幾次姜望影，姜望影年紀雖小卻懂醫術，還幫過她們一些小忙。
不知他這四年經歷了甚麼，心怎麼變黑了？
曲凌滄嚇唬他道：“在朕面前都敢撒謊，看來朕該代你姐姐好好管教你一番。”
曲凌滄作勢要喚人。姜望影忽然向前邁了一步，伸手迅速勾住曲凌滄的脖子，踮腳親上了她的唇角。
曲凌滄驟然撞進一雙澄澈的眼睛，唇上傳來綿軟的觸覺，如同涼糕一般，滑滑彈彈的，很舒服。
疾霆瞪大了眼睛，一時不知該放任還是阻攔。
她們身後，沈玉清和寧王遠遠地跟了上來。
沈玉清乍然望見吻在一起的帝王和少男，視線像是被那抹刺眼的明黃燙傷了。他捂住嘴唇，她的唇印似乎還留在那裡，隱隱發燙。
荷花宴還未開場，她就已經覓得意中人了嗎？
明明場景美的像一張畫卷，他的眼睛卻無比酸澀，彷彿被陽光刺傷了。
就在眾人怔愣間，姜望影卻突然鬆開手，飛速往荷花宴中跑去，一轉眼便沒了蹤影。
“皇上，是否要追？”疾霆猶豫地問道。
曲凌滄回過神來，淡淡一笑，說道：“不用。走吧。”
小郎長大了，不能再當小孩看了。
直到曲凌滄和疾霆的身影沒入荷花宴中，沈玉清的心痛才緩和了些。他有些詫異，和他一同到來的寧王難得地沒有出言譏諷。
沈玉清扭頭看去，寧王緊緊地攥著雙拳，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幾乎被捏出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