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濫用私刑 不要,臣夫會壞掉的。
吳風戰戰兢兢地跪在天牢門口, 迎接聖駕。權臣她倒見過一些,只是見到的時候她們都已經是階下囚,風光不再, 意氣全無。
她頭一次見到皇上,登時被驚人的氣勢壓得喘不上氣,膝蓋比腦子轉得更快,磕頭說道:“參見皇上, 小的吳風,是天牢的牢頭。小的不知皇上駕臨, 有失遠迎, 望皇上恕罪。”
曲凌滄不以為意地說道:“朕要見李蓉, 前面帶路吧。”
天牢建在一處窪地中, 遠遠看去, 整座天牢如同陷在一個大坑之中,為了防止犯人串通越獄,每一層都在外部有單獨的入口,不從內部聯通,每一層入口的位置也不相同。如果沒人帶路, 犯人即使掙脫枷鎖, 一時半刻也難以從牢中逃出來。
曲凌滄跟著吳風從頂層向下走去, 道路髒汙, 越往下走越陰冷潮溼,空氣中瀰漫著腐敗氣味。
遠處通向四樓的入口閃過幾道身影,曲凌滄搖搖望去, 目光一沉,“那些是甚麼人?看上去並非獄卒。”
吳風心虛地答到:“可能是灑掃的人吧。”
“天牢中還有灑掃的人?是怕她們住得不夠舒坦?”曲凌滄笑著問道,彷彿真心求教一般。
吳風臉色大變, 她當上牢頭後,只負責收押,久不下到底層去,已經忘了只有牢頭們在的地方才有灑掃,這才撒出個漏洞百出的謊來。
吳風撲通跪下,“啟稟皇上,是小的管教不嚴,有那不知輕重的獄卒偷偷放人進來探監。”
曲凌滄冷笑一聲,問道:“四層關押的是誰?”
“是……是李家的家眷。”吳風硬著頭皮答道。
好在曲凌滄並未責罰,命她起身繼續帶路。吳風心中後怕,把那害她收受賄賂的獄卒大罵了八百遍。
曲凌滄走出幾步後,又往方才出現人影的地方一瞥,嘴角勾起一道詭異的弧度,沈玉清居然會到這來,這一趟還真是不虛此行。雖然他刻意遮掩,但僅憑一個背影她也能將他認出。
吳風帶著曲凌滄走到一樓的刑訊室,說道:“皇上,小的這就去將李蓉提來,請您稍等。”
曲凌滄點點頭,李蓉便帶著其餘人先出去了,只剩下疾霆還留在房中。
曲凌滄問道:“寧王夫今日身在何處?”
疾霆神色猶豫,略有些尷尬地說道:“寧王夫陪著梁國五皇男去逛街了,似乎去了煙雨巷。”
“那是甚麼地方?”曲凌滄見她表情奇異,忍不住問道。
“是花樓。”疾霆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曲凌滄霍地站了起來,“甚麼!怎會允許他們去那種地方?”
疾霆說道:“他們在一家成衣店換了裝束。等侍衛來發現不對進去檢視時,他們已經從後門離開了,去的方向正是煙雨巷。那一條巷子裡全是花樓,實在不知去了哪一家,禁軍們正在一一巡查。”
“加大人手立刻去尋!在秦牧笛離開楚國前,秦琪琪絕不能出任何岔子!”曲凌滄命令道。
“是!”疾霆連忙離開刑訊室,對候在外面的手下吩咐了一番。
天牢第一層。
吳風走到李蓉的牢房前,吩咐獄卒開啟牢門。
短短數日,李蓉已瘦了一圈,昔日豐腴的身軀不復存在。
獄卒們面無表情,提起李蓉,向外拖去。鐵鏈拖在地面上,發出叮噹的響聲。
“各位姥姥,輕點,輕點。”李蓉哀嚎著,雖然她未曾受過刑罰,但沉重的枷鎖早已把手腳磨破了,被獄卒這般拖拽猶如火焰在面板上炙烤。
李蓉被送進刑訊室,抬眼看見曲凌滄,先是一驚,轉眼間又燃起希冀,掙扎著跪直身體,磕頭說道:“皇上,您終於來了!”
曲凌滄在她不遠處的椅子坐下,冷冷注視著她,“李蓉,你天天在牢裡喊著要見朕,想說甚麼?若你所言無用,休怪朕無情。”
“我知道的東西絕對不會讓皇上失望。”李蓉有恃無恐地說道,“只要皇上答應我幾個要求,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覺得自己現在還有談條件的能力嗎?”曲凌滄淡淡地往周圍的刑具上掃了一眼。
李蓉順勢看去,刑具架上擺放著粗細不一的鞭杖,許是久經血水浸染,不少皮鞭顏色早已發黑,更有帶著倒刺的鐵鞭閃著刺目的寒光。
粗長的夾棍,燒紅的炮烙,每一樣都讓她膽戰心驚。雖說刑不上大夫,但現在李家全家都在獄裡,曲凌滄真動刑了,誰能給她伸冤?
李蓉顫聲道:“皇上,我當年是瞎了眼,才會聽信寧王的話,做了她的走狗。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訴皇上,只求一條生路。”
曲凌滄不置可否,“說吧。”
李蓉說道:“我從七年前開始,就跟隨寧王,為她做過不少事,從那時起,她就開始籠絡人心,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意圖奪位。四年前,先皇曾在春獵中遇刺,後來這些刺客被歸為前朝餘孽,但其實她們都是寧王培養的死士。x她們的目標也不是先皇,而是皇上。”
曲凌滄對這場春獵印象深刻。她當時臨時起意,帶著沈玉清走了另一條小道去看風景,並沒有走原定的路線。恰好另一條小道地勢更高,將隱藏的刺客看得一清二楚,才及時將這群刺客一網打盡。後來因為北境戰事,她並沒有參與調查此事,只知道是前朝餘孽所為,卻不想背後竟然有寧王的手筆。
“七年前你就跟隨寧王?”曲凌滄一副不相信的樣子,“那時她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皇女,而你是含山侯最疼愛的女兒,你會聽她的?”
李蓉猶豫片刻,吞吞吐吐地說道:“我不懂事的時候,耍弄過一個小郎。沒成想他是個有妻主的,對方找上來,被我不小心給殺了。原本已經擺平了,可是不知怎麼讓寧王知道了,以此把柄威脅我,我才不得不給她做事的。”
“都擺平了,還能威脅到你?”曲凌滄嗤笑了一聲。
“她還答應幫我奪得世子之位。”曲凌滄眼中的涼意令李蓉心驚肉跳,趕緊答道,“我文才不如大姐,武功更是沒有。母親雖然寵愛我,但也沒有完全放棄大姐。後來寧王指點我做了一些事情,果然讓母親另眼相看,我才決定跟隨她的。”
曲凌滄問道:“你都為寧王做過甚麼?”
李蓉心一橫,說道:“這些年,我私下轉移了不少李家家產為寧王做事,如今李家已是空殼。”
“你母親竟未察覺?”
“家產大多由父親打理,母親素來不過問。”
“呵……你們倒是深得信任。那些錢財,你拿去做了甚麼?”
“招兵買馬,人情往來,還有不少用在了給寧王積累名聲上。”
“這些事還用得著你來告訴朕嗎?”曲凌滄失望地看了李蓉一眼,手指在扶手上不輕不重地敲了敲。
李蓉頓時覺得脖子一涼,急切補充道:“皇上,寧王精通卜算之道,甚至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曲凌滄冷笑了一聲,“預知未來?莫不是把朕當猴耍?你死到臨頭,竟然還敢裝神弄鬼。”
李蓉急忙答道:“我並非無的放矢。許多事情,寧王常常提前數年做準備,彷彿早就知道這些事情會發生一樣。您想想,您從前線歸來一路上遇到過多少埋伏,若不是提前數年佈置,怎能那般準確?”
“您出征後,寧王去江南治水,救下三十萬災民,江南人人都說她是神仙下凡。其實寧王早在三年之前就找到擅長水利之人研究江南水患的解決方法,還提前一年收購糧食。水患發生的時間,位置她知道的清清楚楚。”
“京城發生瘟疫時,她早就備好了藥方,所需的藥物她也預先囤積了不少。起初我懷疑瘟疫就是寧王傳播的,但後來發現並非如此。”
曲凌滄意外地問道:“有何證據?”
“瘟疫是幾名商人從海外帶入,這些商人出身低微,且在寧王出生前就離開了大楚,與寧王並絕無往來。這些事情只要皇上去查,一定會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李蓉胸有成竹地說道。
曲凌滄眉頭緊蹙,不免想起寧王在京郊皇覺寺等待自己到來時的從容神色。她眼中的篤定的確令人不安,但寧王瞭解她對沈玉清的感情,他的邀約她怎會相負?
而且寧王若真能卜算未來,怎會在奪位之事上屢屢功虧一簣?難道只知將有其事,卻找不到解法?曲凌雲腦袋雖然笨了點,但也不至於這麼笨吧。
“看來朕今日是白來一趟。李家都被你掏空了,朕要你還有何用?”曲凌滄看李蓉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具屍體。她站起身,毫不猶豫地往外慾走。
李蓉驚慌失措,拖著枷鎖竭力向前爬去,口中大喊,“皇上!臣還知道,當年寧王求娶沈玉清,並非心嚮往之,而是另有原因!”
曲凌滄驟然止步,“甚麼原因?”
李蓉緩了口氣,“只要皇上肯放臣一條生路,臣立刻說!”
“沈玉清又不是沒嘴,朕還不如親自去問他。”曲凌滄眼底泛冷,拉開刑訊室的門,高聲道,“來人,把李蓉送回去。”
吳風連忙召來幾名獄卒過來,將大聲求饒的李蓉拖回了天牢深處。
待到天牢中重新安靜下來,曲凌滄問吳風道:“先前探監的那人,還在麼?”
吳風心頭一緊,“還沒有離開。”
曲凌滄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嚴厲,“你可知道欺君何罪?”
吳風想起自己送走過的階下囚們,嚇得當即跪下,連連磕頭。
曲凌滄聲音和緩了些,“朕知道你們在天牢當差不易,幹得都是苦活累活,還容易得罪人。所以,朕可以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吳風本以為今日就是自己的斷頭日,聽到事情還有轉圜,急忙說道:“請皇上儘管吩咐,小的一定不負聖恩。”
曲凌滄在吳風耳邊吩咐了幾句。
“小的這就去辦。”吳風聽後鬆了一口氣,忙不疊地離開了。
吳風匆匆來到天牢第四層關押李家男眷的位置。
一名獄卒正懶懶地靠在牆上打著瞌睡。
吳風照著她的腦門打了一掌,惡狠狠地問道:“不是讓你去看著探監的人嗎?你在這幹甚麼?”
獄卒立刻精神了,點頭哈腰地說道:“牢頭,您怎麼到這來了?他們說的都是些男人家無聊的閒話兒,沒甚麼意思,聽得我都快睡著了,索性出來轉轉。”
吳風白了她一眼,自是明白這獄卒是收了人家好處才出來的。
她沒好氣地說道:“人在哪?帶我過去。”
獄卒連忙弓著腰往前走去,拐個彎,一道清秀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正跟牢中一名中年男子說著甚麼。
他渾身一塵不染,與這陰暗潮溼的天牢格格不入。
“說完了嗎?”吳風走上前,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大人能否再通融一會?”沈玉清遞上兩錠銀子,客氣地問道。
“天牢有天牢的規矩。還不快走!”吳風看都不看,大聲催促道。
“我要說的都說完了,沒甚麼可說的了,你走吧。”牢中的中年男子搖搖頭。
沈玉清只得點點頭,對吳風道:“我這就離開。勞煩大人用這些銀子給薛叔置辦些吃食吧。”
“跟我走吧。”吳風背過手,根本不看銀子,轉身大步往前走去。
沈玉清跟著吳風走了一會,轉過幾道彎後,小心地開口問道:“大人,這方向好像不是來時的路?”
“進出天牢是不同的路。”吳風簡單地解釋後,便不再說話。
沈玉清只好繼續跟著她往前走。
過了一會,吳風轉進一處死衚衕,兩旁沒有監牢,只有堅硬的石壁。
沈玉清心生不安,不禁向後退了一步。
吳風手摁住石壁上的一處凸起,石壁突然開始晃動,一扇厚重的門緩緩開啟。
光亮從門中照了進來,瞬間驅散天牢裡不見天日的陰暗,沈玉清連忙捂住眼睛。
“進去吧。”吳風說道。
沈玉清向石門走去,剛跨出一步,他猛然站定,“等等,你為甚麼說進去?”
沈玉清正要轉身,背上卻被猛推了一把,踉蹌地跌進門中。
轟的一聲,石門再次合上,一切重新歸於安靜。
沈玉清慌忙爬起來,用力拍打著石門,大聲呼喊,“你是甚麼人,竟敢對我下手?我可是寧王夫,你現在放我出去,我可以不計較,不然寧王饒不了你。”
一道玩味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寧王饒不了……朕嗎?”
沈玉清全身僵直,手掌按在石壁上,卻感覺不到陰涼,彷彿剎那間失去了溫度。
沈玉清抬起頭,向前看去。曲凌滄負手立於窗前的陰影裡,手中拿著一個長圈把玩著。
沈玉清瞳孔驟縮,將自己死死地壓在石門上,恨不得能與石門融為一體。
眼看著曲凌滄一步步朝他走來,他的臉色越來越白,艱難地從喉嚨中擠出一句話來,“皇上,您怎麼會在這裡?”
曲凌滄從沈玉清鬢邊挑起一縷碎髮,在手指上一圈圈地纏繞。沈玉清吃痛,被迫貼向曲凌滄。
她靠得越來越近,他連忙轉開頭,耳朵擦過溫熱的唇瓣。
察覺到沈玉清的逃避之意,曲凌滄的眼神又涼了幾分,“這句話,該是朕問你。寧王夫,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沈玉清的心咚咚跳了起來。
他與寧王做了一筆交易,只要他肯到天牢之中向李家的一名男眷問幾句話,並且帶回她想要的答案,她就會幫忙掩蓋妹妹沈雲青的罪行。
曲凌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龍涎x香味,與獄中腐爛的味道截然不同,沈玉清不可自抑地將鼻尖貼向她的肩頭。
鼻尖擦到布料,沈玉清驟然清醒,向後一縮,鬢邊傳來撕扯的痛意,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溫聲說道:“回皇上,臣夫是來看望一位長輩。”
“朕怎麼不知道,沈家與李家有親?”曲凌滄似笑非笑地看著沈玉清。
沈玉清解釋道:“這位長輩和我並無親緣,只是小時候受過他的恩惠。”
曲凌滄冷哼了一聲,“甚麼恩惠?從前怎麼沒聽你提過?”
沈玉清低聲說道:“不是甚麼大事,所以未曾向皇上提過。這位長輩擅長刺繡,臣夫向他討要過幾次心得。”
曲凌滄冷不丁地問道:“你今天不應該陪著五皇男嗎?”
沈玉清見矇混過去,鬆了一口氣,“臣夫原本是陪著五皇男的,只是後來遇著大皇男殿下,殿下要親自帶五皇男去逛街,不許臣夫跟著。”
“他不讓你跟著你就不跟著了。”曲凌滄鬆開了繞在手指上的鬢髮,雙手抱在胸口盯著他看。
沈玉清抬手揉了揉鬢邊,聲音又虛了幾分:“大皇男的個性皇上也知道,臣夫拗不過他。”
曲凌滄的嗓音透出幾分危險,“所以你就不跟了。沈玉清,你是小狗嗎?這麼聽話?”
沈玉清頸間忽然一涼,低頭一看,曲凌滄手中的長圈已經悄無聲息地套住了他的脖子。
長圈是一個個小圓環連成,泛著鐵鏽的味道,跟狗戴的項圈一般無二。
曲凌滄拉動頂端的圓環,長圈快速縮小,窒息感襲來,沈玉清頓時喘不上氣了。
“唔……”沈玉清臉色由白轉紅,手指扒在長圈上,試圖解開遏制呼吸的繩索。
鼓動的喉結被箍在一個小環之中,宛如困在籠中的小獸,猛烈衝撞著籠子,卻無法逃脫。
沈玉清在脖子上抓出一道道紅痕,卻動搖不了長圈分毫。他向曲凌滄投去哀求的目光,可她面無表情地抿著唇,指尖死死扣著拉環,沒有半分放鬆的跡象。
他的視野逐漸渙散,掙扎的力氣也一點點頹軟下去,直到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邊緣,頸間驟然一鬆。
曲凌滄隔著光滑的布綢撫了撫沈玉清的喉結,動作輕柔得近乎溫存,她輕聲問道:“寧王夫還要堅持剛才的回答嗎?”
沈玉清歪著頭,額邊沁出細密的汗珠,原本緊束的烏髮鬆散地蓬在腦後,白玉簪斜著向下垂去,胸口劇烈起伏,喘籲著說道:“臣夫確實不想跟著他們,所以沒去。”
“你不想跟著他們?他們欺負你了?”曲凌滄不由地問道。
曲流殤與沈玉清向來不合。從前曲流殤總埋怨沈玉清搶自己的風頭,所以時不時給沈玉清下絆子。不過都是些無傷大雅的事情,她也沒有管過。
沈玉清搖搖頭,“臣夫不願意跟著他們是因為……”
沈玉清頓了頓,眼淚卻突然從頰邊流了下來,“五皇男喜歡皇上。”
沈玉清知道曲凌滄根本不信自己先前的說辭,只能拿出一個更合理的理由才能騙過她,讓她不再追查他出現在天牢的原因。
他唯一能借助的只有曾經的感情。
只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中忽然泛起一陣委屈,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曲凌滄愣了一下,良久,她的手慢慢地扼上了他的咽喉,“看來你是決意要撒謊到底了。沈玉清,你真夠大膽的,連朕的感情都敢利用。”
沈玉清的眼淚流得更兇了,“我沒有。”
“你很會騙人。”曲凌滄的聲音既像誇獎又像諷刺。
曲凌滄的指尖碰向他的耳尖,泛紅的耳尖如同含羞草一般縮了縮。
沈玉清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朕的耐心是有限的。而你已經把朕的耐心磨光了。”
曲凌滄的手忽然攬上沈玉清的腰身,沈玉清一聲驚呼,身體隨即騰空而起,摔在一塊堅硬的木板上。
哐啷兩聲響,沈玉清還來不及反應,手腕上就多了道沉重的鎖鏈。
沈玉清先前被曲凌滄吸去全部的注意力,這會才發現自己竟然在一間監牢之中,牆上掛滿了知名和不知名的刑具。而他被鎖在了一具刑架上。
她不會對他用刑的。沈玉清的心底出現一道聲音。
只要告訴她是寧王派他來的。
可是想到妹妹在信中的求救,他還是沒有張開嘴。沈雲青不僅是他一起長大的同胞妹妹,更是沈家的獨苗,不容有失。
“你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嗎?”曲凌滄走到一面掛滿刑具的牆邊,撫摸著各式刑具,自問自答道,“這裡是專為貴族男子設下的刑訊室,每一樣都可以給犯人帶來極大的痛苦,可是又不會讓他們死,甚至不會留下傷痕。”
曲凌滄從牆上拿下一樣物什,轉身看向吊在刑架上的沈玉清,目光如同鷹隼,“寧王夫,有興趣試試麼?”
沈玉清的頭搖得像撥浪鼓,懇求道:“皇上,臣夫真的是來探視長輩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問他。”
曲凌滄像是沒有聽到一般,“據朕所知,這些東西可是許久都沒人用過了,甚至還有些新奇的玩意,從來沒有人用過。”
曲凌滄又從牆上拿下一個刑具,仔細賞看一番後,滿意地拿著它朝沈玉清走來。
“不……不要。”沈玉清看清她手中的物什,嘴唇剎那間變得蒼白。他緊緊地併攏雙腿,雙手將鎖銬搖得嘩嘩作響,“臣夫會死掉的。”
曲凌滄在沈玉清面前站定,指尖熟稔地挑開衣釦,黑色的羅裳立刻向兩邊敞開,露出了潔白的褻衣。
曲凌滄在衣帶上輕輕一拽,褻衣立刻從沈玉清的腰上滑落,再無遮攔。
“寧王夫的嘴這麼硬,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呢?又或許寧王夫天賦異稟,想要一一嘗試?”
沈玉清慚愧地低下了頭。
他確實騙了曲凌滄,和寧王一起欺騙了她。
可是妹妹殺良冒功之事一旦被揭發,曲凌滄絕對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必然會以此為由,大力削弱沈家,沈雲青的性命絕對不保。
從曲凌滄登基後的種種行徑來看,世家已成她的眼中釘。縱使曲凌滄查出此事背後有蹊蹺,但沈雲青已經趟進了寧王這攤渾水,曲凌滄絕無可能放過她,放過這個挑落沈家的絕佳機會。
沈玉清強迫自己忘記那些可怕的刑具,咬緊牙關,堅持道:“皇上,臣夫所言句句屬實。皇上不信臣夫之言,臣夫也無可奈何。只是臣夫身為寧王夫,是上了皇家玉牒的,就是有罪也該循法交予宗人府處置。皇上濫用私刑,私下羞辱臣夫,豈不是有悖祖宗法度?與皇上痛恨的世家奸佞何異?”
“好一張利嘴。”曲凌滄放下手中的物什,長指挑開沈玉清的唇瓣,捉住溼潤的舌尖,大力向外拽去。
沈玉清嗚嗚叫著,涎水從舌根溢位,拉成道道銀絲,墜向地面。
曲凌滄拿起一把泛著銀光的剪刀,在他舌根上比了比,“可惜只會說些朕不愛聽的話,不如剪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