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皇上震怒 寧王夫昨日叫了三次水
沈玉清從懷中摸出一條手帕,上頭同樣繡著一朵梅花,“這是臣夫的帕子,皇上難道不覺得這針腳一模一樣嗎?”
刺繡如同寫字,每個人的風格都是不同的。曲凌滄接過帕子,細看之下,針腳的確是一模一樣。
“裡面裝著的香草是我曬乾後,親手裝進袋中的。”沈玉清遲疑了一下,低聲又道,“其中還藏著一顆紅豆。”
曲凌滄凝視著手中的帕子和香囊,沉吟道:“你說香囊是你送的,你何時送給朕的?”
沈玉清果斷地說道:“我記得很清楚,是臘月初八,我親手將香囊夾在書信之中,讓人送去北境的。”
碰過這封信的人,都是她的親信。如果真如沈玉清所說,這香囊是他送的,那黎地的手未免伸得太遠了。
曲凌滄的神情頓時凝重起來,“沈玉清,你要是敢騙朕,你當知道後果如何。”
沈玉清堅定地說道:“我若有半句虛言,任憑皇上處置。”
“好。”曲凌滄抓住香囊兩側,在沈玉清驚愕地目光中用力一拉,香囊封口線立刻斷開,濃烈的香味從中溢位。
曲凌滄將香囊倒了過來,一片片乾枯的沙棘花紛紛揚揚地飄了出來,慢悠悠地落在床上。
“這怎麼可能?”沈玉清不可置信地撥弄著花瓣,這不是他放進去的香草,也沒有紅豆的蹤跡,“裡面的東西一定是被人換掉了。”
“可笑,你繡的香囊有甚麼稀奇的?有甚麼值得別人去換的?這沙棘花產自北境,京城裡根本沒有。”曲凌滄抓起那把乾枯的花瓣,撚成齏粉,一把揚開,“沈玉清,你竟然還敢騙朕。”
曲凌滄抓起床帳上的長帶,捆住沈玉清的雙腕,縛在床頭,毫不留情地扯開了他身上的朝服。
天氣炎熱,沈玉清朝服下僅著一層薄紗製成的褻衣。褻衣薄如蟬翼,幾近透明,其下的包裹的風景一覽無遺。
“皇上,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騙你。做香囊的布料和絲線是我在綵衣鋪買的,香料是在萬里香買的,都有據可查。”沈玉清一邊大聲澄清著,一邊極力將身子扭轉,想要擋住羞恥的部位,卻因為縛得太緊,根本無法翻身,反而令身體的曲線與溝壑愈加清晰誘人。
曲凌滄扯下褻衣,沈玉清的胸膛立時袒露出來,露出一片片猙獰的傷口。
曲凌滄盯著他胸口的傷,伸手摁了上去。
血珠從薄痂中緩緩滲出來,沈玉清忍不住低聲嘶叫著。
曲凌滄雙目染上了血色,“沈玉清,你已經如願嫁給寧王了,為甚麼還要來招惹朕?”
沈玉清雙眼含淚,絕望地說道:“不是這樣的,皇上。”
他只是擔心黎昭華別有心思,想要提醒曲凌滄當心,為何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曲凌滄望著身前悲傷的男人,心口沉悶。
明明已經將他徹底剝乾淨了,可他仍舊像穿著一層厚厚的盔甲,阻擋著她的窺視,無論她距離他多麼x近,也無法看清他的真實面目。
她胸口剎那間怒意翻湧,一拳捶在床頭的五爪金龍上,金龍剎那間面目全非,碎裂成幾塊,紛紛揚揚地掉落下來。
“皇上,你的手流血了。”沈玉清驚呼道。
曲凌滄看著拳上木屑劃出的血痕,發熱的頭腦一瞬間冷靜下來。她絲毫不覺著疼,只是傷口的確需要處理,免得那群朝臣看見後又要大做文章。
曲凌滄起身從床上走了下去,不理背後沈玉清的哀聲辯解。
曲凌滄走出房間,守在外面的疾霆看見她手上鮮血橫流,慌忙道:“皇上,這是怎麼了?臣去叫太醫。”
“這點小傷,弄些紗布來給朕包紮下便是。”
疾霆連忙讓宮男去拿來醫藥箱,親自給曲凌滄裹傷。
包紮好後,疾霆說道:“皇上,寧王說有要事求見,已經等在御書房外了。可要召見?”
“寧王來得真及時,是怕朕把她的好夫郎怎麼樣了,來興師問罪嗎?”
曲凌滄整整衣袖,起身走向御書房。
御書房外,寧王一眼便瞧見曲凌滄手上的繃帶,佯裝關心地問道:“誰這麼大膽,竟敢傷了龍爪。就算是棵樹,也該砍了以儆效尤。”
疾霆瞟了眼皇帝寢宮,猜測著寧王願不願意把還在龍床上的寧王夫砍了。
曲凌滄沒有接她的話,闊步走進御書房,走到書桌前坐下,待寧王被推進來後,問道:“說吧,你有甚麼事?”
寧王不再呈口舌之快,正色道:“臣妹得皇姐寬宥,深刻意識到從前錯得有多離譜。感念皇姐仍願意以重責相托。此次皇姐命臣妹接待梁國使臣,臣妹不敢耽誤,已經派人查過使團底細了。領隊的梁國四王姬似乎帶了一位男眷,據說二人甚是親密。”
使團哪有帶男人的,可見梁國並不重視這次和談。曲凌滄臉色沉了沉。
寧王繼續說道:“雖然梁國人於女男之事上一向開放,不介意男眷接觸外女,但臣妹以為接待時仍有不便之處。懇請皇上允准臣妹帶王夫一同接見梁國使團。”
寧王說的不無道理。如果派一位宮卿接待梁國男眷的話,宮裡既無皇后也無四卿,沒有夠格的。如果讓皇男去的話,她只有大皇男一個弟弟,是個純粹的草包,說話從不過腦子。思來想去確實只有寧王妻夫最為合適,一樣的巧言令色,口蜜腹劍,對付梁國使臣正合用。
“准奏。”
寧王又道:“王夫這幾日意外受些傷,需要靜心休養。可父後日日召他入宮教授昭華規矩,不知皇上可否免了王夫這幾日入宮?”
曲凌滄心中冷笑,寧王兜了一大圈,真正的目的原來在這裡。既挑撥了她和太后的關係,又在自家夫郎面前做了好人。
曲凌滄視線越過寧王,看向她身後的牆壁。
若是寧王知道這道牆的另一端,她的王夫正被結實地捆在龍床上,她的表情會有多精彩呢?
一抹笑意浮上曲凌滄的唇角,“你二人便在府上好好籌備。接待梁國使團至關重要,絕不能出任何岔子。太后那邊朕會去知會。”
“臣妹遵旨。聖上體恤,臣妹定會專注公務,注意節制,不讓王夫太過勞累,妨礙養傷的。”寧王笑著告辭,滾著輪椅離開了御書房。
“她剛剛的話是甚麼意思?”曲凌滄的笑僵在唇邊,扭頭問向疾霆,“寧王府昨晚可有異動?”
“寧王府的探子來報,昨日寧王夫回去後,寧王在他房中待了半個多時辰。”疾霆的聲音忽然變低了,“寧王夫昨夜一共叫了三次水,還加過一次夜宵。”
疾霆偷眼看向曲凌滄,只見她臉色陰沉,眉間像是籠上一層烏雲。
沈玉清躺在龍床上,久久不見曲凌滄回來。
床幃間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龍涎香,是曲凌滄慣用的香。
沈玉清自成婚以來便沒睡過一個好覺,每日擔驚受怕。此刻或許是害怕到過了勁,他的心反而平靜下來。
沈玉清躺在柔軟的床鋪上,眼皮越來越沉重,不多時,便垂了下來,遮住了漫無邊際的明黃色。
“剛出爐的小郎糕,綿軟香甜,一口爆汁,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沈玉清踮腳望了望大排長龍的糕點店,又看了看手中沒吃完的糖糕糖葫蘆,不禁嘆了口氣。
曲凌滄笑著拉著他排到隊伍末端。
沈玉清遲疑,“我今天已經吃了很多甜食了,會長胖的。”
曲凌滄笑道:“你又不胖,而且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臘梅節,放縱一次有甚麼關係?”
“可是……”沈玉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原本平坦的小腹鼓了起來,十分礙眼。
一隻纖長的手忽然間覆在了他的肚子上,輕輕掐起一層薄薄的軟肉。
曲凌滄低聲笑了起來,“小郎糕名不虛傳,果然是柔軟彈滑。只是不知咬上一口是否會爆汁呢?”
“凌滄……”沈玉清臉上飛起酡紅,恨不能鑽進地裡去。
他靦腆地笑著,覆在肚子上的手掌卻突然加重了力氣,如同大石塊壓下,壓得他喘不上氣。
夢境如漣漪般散開,沈玉清睜開眼睛,意外地對上曲凌滄的目光。
曲凌滄的目光如同猛虎一般,似要將他撕碎。
他剛剛竟然睡著了?果然只有在夢中曲凌滄才會如從前那般寵溺他。沈玉清還未回過神,一道如雷貫的聲音就穿透了他的耳膜。
“沈玉清,你是饕餮嗎?叫了三次水,竟然還不滿足。”
沈玉清一頭霧水,腹部的重壓讓他無暇思考,循著本能掙扎地擠出求饒聲,“皇上饒命。”
每一個字都拖著虛虛實實顫音,像是有一根羽毛輕搔著她的面板。
曲凌滄看著曾被自己當做寶貝一般捧在手心的人變得如此骯髒放蕩,一陣反胃。
她剛剛進來時,沈玉清嘴角漾開的笑容她許久不曾見過。他夢見了甚麼?怕不是還在回味昨夜的美妙吧。
那兩顆仍舊充血的紅果亦不知被採擷過多少回。
沈玉清很美,即便他心思狠毒,出賣她,背叛她,她仍然會被他的美貌勾動最原始的慾望。
然而儘管先前她對他還存著些玩弄的興趣,現在卻是除了噁心甚麼也不剩了,眼前的人不過是一具披了層美人皮的白骨,不配讓她另眼相待。
她坐擁天下,甚麼樣的美人尋不到,何必作繭自縛,反覆被沈玉清擾亂心神?
曲凌滄扯開他腕上的繩結,掐著他的脖子扔到床下,“你走吧,朕不想再見到你。”
重壓終於撤離,沈玉清喘了口氣,急忙爬到曲凌滄腳邊問道:“甚麼饕餮,甚麼三次水,臣夫不明白皇上在說甚麼。”
沈玉清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香囊的的確確是他做的,這其中一定有問題。他不知道曲凌滄誤會了甚麼,但他可以解釋清楚的,只要曲凌滄給予一點點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