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躺上龍床 寧王夫攔下御駕
沈玉清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你只管拿便是。”
停霜只得開啟櫃子,拿出藥瓶,倒出一顆藥丸遞給沈玉清。
沈玉清托起藥丸,一股淡淡的腥氣傳來。
男人身體敏感,稍有刺激便容易有反應,而這寒玉散用後會變得跟聖人一般,短時間內不會再產生世俗的慾望。
然而此藥有個重大缺陷,那就是用久了便會永遠都舉不起來,再也無法與妻主行房。
因而儘管許多世家小郎為了避免在重要場合發生不雅之事,私下都會服用此藥,但也只敢在最重要的事情上用幾次,絕不敢一直用。
沈玉清沒有猶豫,將藥丸放進嘴中,接過停霜手中的水灌了下去。
寧王今日的行為讓他心有餘悸。行妻夫之事是男人本分,他能以傷為藉口躲過一次,可以後呢?唯有此法可以永絕後患。
沈玉清再去太后宮中時沒有遇到黎昭華。
眼看著日上三竿,太后本就不夠好的心情更加沉悶。
想當年先皇在世,他是皇后時,宮裡從宮男到貴卿哪一個不是被他管得服服帖帖,如今坐上太后之位,竟然連一個小小的昭華都敢不聽他的。
太后對竹葉說道:“你親自去請,看他過不過來。真是反了天了。”
竹葉去了許久之後才回,帶回來的不是黎昭華,而是皇上。
曲凌滄一來就開門見山,“朕已經說過,從今往後黎昭華不必向父後請安,父後為何還要一意孤行?”
太后氣不打一處來,“皇上這麼做也不怕把他給寵壞了?因為他是平民出身,就可以免去禮儀,那以後平民甚至賤籍出身的宮男是否也可以不再下跪請安?宮中豈不是邪風陣陣,哀家還怎麼管教後宮?”
曲凌滄堅決地說道:“父後管教宮裡的任何人,朕都沒有意見,除了黎昭華。父後若是一定要讓他來請安,便是跟朕作對。”
“你……你……”太后扶著額頭,“你這個不孝子。竟然這麼跟哀家說話。哀家可都是為你著想。”
曲凌滄目無波瀾地說道:“父後身體不適就多多休息。若是覺得後宮諸事繁雜,不如交給其他太卿們處理。兒臣不打擾父後休息,這就告退了。”
把六宮事下放給其他太卿簡直是往太后心裡戳刀子。
太后怒道:“你以為你當上皇帝翅膀就硬了?就能為所欲為,不把我這個父後放在眼裡了?沒有王家的支援你焉有今日?”
曲凌滄頓住了腳步,“朕的皇位是自己打下來的,不是王家施捨的。父後想用控制母皇的方式控制朕,還是省省吧。”
曲凌滄回頭掃了一眼太后身旁的沈玉清,隨即對著怒目圓睜的太后道:“看朕不順眼的人很多,父後若是憐惜兒臣,就不要再為難兒臣了。”
曲凌滄目光冰寒,太后頓覺後背發涼,禁不住向椅背上靠了靠。
皇上一走,沈玉清便屈膝向太后告辭。
太后又驚又怒,根本無心搭理他,揮揮手便讓他退下了。
曲凌滄剛離開慈心殿,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在喊她。
疾霆回頭一看,驚訝地說道:“皇上,是寧王夫。”
曲凌滄轉過頭,只見沈玉清快步朝她走來,口中微微喘著氣,“皇上留步x。”
沈玉清穿著藏青色命夫朝服,裡頭卻搭著一件高領褂子,將纖長的脖子完全包裹起來。腰上的銀色系帶束得極緊,將腰線完美展示出來,讓人難免聯想到朝服遮掩下的一雙長腿。
曲凌滄目光微晃,“寧王夫又改變心意了?當眾攔下朕,也不怕人說道?”
沈玉清坦蕩地答道:“臣夫與皇上清清白白,沒有甚麼可以說道的。”
此處宮人眾多,又在慈心宮門口。即使都是她的人,她也不好明著對他這個寧王夫做甚麼。
曲凌滄看出他的倚仗,冷哼一聲,“寧王夫有甚麼事情趕緊說吧。要是想當太后的說客,那就免了。”
沈玉清勸解道:“皇上,太后也是一片慈心。梁國使團即將到達,如果禮儀不當,未免有失體面。皇上莫要與太后生了嫌隙。”
曲凌滄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轉過身道:“既然寧王夫這麼喜歡規矩禮儀,就找個地方好好練去,別來煩朕。”
曲凌滄說罷便往御書房行去,不再理會沈玉清。
沈玉清看著遠去的儀仗,望著曲凌滄仍然掛在腰上的香囊,猶豫了一會,還是跟了上去。
行到御書房外,疾霆回頭望見依然跟著儀仗的沈玉清,走上前攔住了他。
“寧王夫,前面就是皇上的寢殿的,您不能進去,請回吧。”
沈玉清捏了捏衣袖,跪了下來,懇求道:“請疾大人代我通傳一聲,我有要事求見皇上。”
疾霆搖了搖頭,“皇上政務繁忙,現下沒有時間見王夫,王夫還是不要為難我了。”
“那我就等在這裡,等皇上有空了再說。”沈玉清堅持道。
疾霆見狀只得回到御書房向曲凌滄通報。
曲凌滄讀著奏摺,頭也不抬地吩咐道:“他這麼愛跪就讓他跪著好了。”
承天殿外十分開闊,毫無遮蔽,中午的太陽毒辣地照在沈玉清身上,不過小半個時辰,沈玉清便難以支撐下去,眼前的景物變得模糊,頭漸漸垂了下去。
“他還在外頭跪著?”曲凌滄批完幾本奏摺後問道。
“是的,皇上。”
曲凌滄往窗外掃了一眼,陰沉地說道:“著人扶他起來。別死在朕的宮門口,髒了朕的地。”
沈玉清昏昏沉沉地被宮侍扶了起來,分不清他們帶自己去了哪,再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
他仰起頭,只見床頭上雕著只五爪金龍,威嚴十足,光看一眼便覺得自己彷彿要被高揚的爪子撕碎了一般。
沈玉清心中大駭,急忙坐起身,往床邊爬去,腦海中浮現出不少宮闈秘事。
傳聞前朝有一個小宮男偷爬龍床,結果被宮卿說成刺客,當場杖斃,以儆效尤。
若是他被有心之人栽贓,冠上這樣的罪名……沈玉清一陣膽寒。
他是沈家長男,背上爬龍床的罪名,沈家族中其他男子都要被戳脊梁骨罵,再難出嫁,母親也會落得教子無方的罵名,一生清譽付之東流水。
不論是誰把他帶到這來休息的,都居心叵測,必須趕緊離開。
沈玉清掀開床簾,走下床榻,檢查起身上的衣裳。所幸衣裳完好無缺,沒有異樣。
他鬆了一口氣,轉身往外走去。
才轉過身,他悚然看見曲凌滄坐在不遠處的書桌後,手裡捧著一本書,正讀得入神。
“你醒了?”曲凌滄翻起書頁,頭也沒抬地說道。
“皇上,這是哪?臣夫怎麼到這來了?”沈玉清跪下問道。他心中有答案,可是他不敢說,只盼曲凌滄予以否認。
“你不知道這是哪?”曲凌滄合上書,從書桌後走出,向他跪著的地方走來。
沈玉清的腦中彷彿生出一座大鐘,隨著她的步伐一下下撞響,震得他雙耳欲聾。
沈玉清驚懼到了極點,“皇上,臣夫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這來的,打擾了皇上,罪該萬死。”
“啊——”
沈玉清驚呼一聲,身體忽然拔地而起,失重感隨即傳來,緊接著便落回到柔軟的大床上。
“你的確該死。”曲凌滄用力扼住他的雙腕,將他摁在床上,惡狠狠地說道,“寧王夫,你是來找死的嗎?”
她這麼討厭他,討厭到不許他活著了麼?還是他惹了那位昭華生氣,所以她也容不得他了嗎?
沈玉清望著她駭人的目光,免不得想起大婚那日,她也曾想要殺了自己,心中悽苦,賭氣說道:“臣夫這條命皇上想要就拿走吧。”
他說完便閉上了眼睛,等待著疼痛來襲。
預想中的痛苦沒有到來。自耳畔升起酥麻之意,順著脊骨如蛛網般散開,席捲全身。
沈玉清霍然睜開眼,眼前是一排捲翹的睫毛,高挺的鼻樑下,兩人的嘴唇沒有一絲間隔地貼在一起。
趁著他沒有防備,一條軟舌撬開他的牙關,纏上他的舌頭,將它勾入他不該觸碰的領域。
床榻間香菸嫋嫋,令人迷醉。
沈玉清這才反應過來曲凌滄的那句找死是甚麼意思。
她是要他醉生夢死,魂飛天外!
沈玉清劇烈掙扎起來,猶如砧板上待死的魚,竭盡全力翻滾騰挪。
沈玉清反抗激烈,身上繁複的朝服便難以剝離。
曲凌滄在他的臀上打了一巴掌,輕挑地問道:“寧王夫要朕留步,難道不是要投懷送抱?這又是在做甚麼?”
沈玉清羞恥至極,這才想起攔御駕的目的,急忙解釋道:“皇上,臣夫是真的有事情相告。”
沈玉清心急之下,掙脫了曲凌滄的挾制,伸手握住了曲凌滄腰間的香囊,用力扯了下來,舉在兩人之間。
“皇上為何掛著臣夫送的香囊?”
曲凌滄目光沉了沉,“這是黎昭華送給朕的,跟你有甚麼關係?”
沈玉清撫摸著香囊上的梅花,憶起當日繡花時的期盼,心口泛酸。他低聲道:“這蘭花是臣夫親手所繡,繡法是織雲閣去年才研製出的纏繡,行針時需將數根絲線纏成一股,才能繡出漸變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