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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寧王要挾 王夫莫不是還對皇姐舊情難忘

2026-06-02 作者:萄兮

第8章 寧王要挾 王夫莫不是還對皇姐舊情難忘

他回到寧王府後,立刻讓停霜侍候沐浴。

燙傷,淤青遍佈沈玉清上身,幾乎沒有幾塊好地方。潰爛的地方不能碰水,沈玉清只能坐在浴桶旁,讓停霜小心地拿著沾水的毛巾擦拭身體。

停霜邊擦邊心疼地說道:“寧王府是克主子嗎?主子才嫁進來三日,就已經受三回傷了。這樣下去,該怎麼活啊?”

沈玉清不贊成地看著停霜:“我知道你擔心我,但寧王府不比家裡,不許再說這種胡話。”

“主子不讓我說我就不說了。”停霜頓了頓,又勸道,“這兩日主子每次從宮中回來,都帶著一身傷。主子雖然不肯說,但我也能猜到幾分。主子不如稱病在府中休息,明日就不要再入宮了?”

沈玉清無奈地說道:“太后有命,我怎能不遵從?更何況這事寧王也答應了。”

停霜憤怒地說道:“她們曲家沒一個好人。明明是皇上先對不起公子的,卻屢屢羞辱公子,太后還跟著折騰公子。我明日就回府去告訴太傅,請她為公子做主。”

“不許去。我已經嫁入王府,母親斷沒有插手外嫁男家事的道理。”沈玉清抓住停霜的手,“更何況,皇上恐怕是被人矇蔽了。”

沈玉清後半句話的聲音很低,停霜沒有聽清,問道:“主子說皇上甚麼?”

“沒甚麼。我在宮裡沒吃東西,肚子餓得叫了。”沈玉清自知失言,連忙掩飾道。

停霜驚訝地問道:“公子,太后沒有留你用膳嗎?”

沈玉清搖頭。他教黎昭華規矩時,自己也一直跪著,以作示範。太后也不曾送午膳過來。到用晚膳的時候,他又遇見了皇上……

停霜心疼極了,立刻往廚房跑去,“公子,我這就去拿些吃食來。”

沈玉清腰肢痠痛,索性伏在浴桶邊緣。桶中的熱氣飄了上來,氤氳在他耳邊,彷彿曲凌滄吹在他耳畔的熱氣。

沈玉清渾身哆嗦了一下,右手捂住耳朵,手指輕輕地撚著耳垂。耳垂不似平日那般光滑,彷彿還留著被她啃咬後的褶。

耳後、脖頸、腰間,凡是曲凌滄碰過的地方都像被火撩過一般,燙得嚇人。極度的羞恥與害怕交織成細密的酥麻,像螞蟻一般沿著大腿往上爬。

他厭惡這種無法自控的顫慄,並緊雙腿,低頭沉入水中,洗去她留下的氣息,將那不合時宜的顫動壓了下去。

停霜再回來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

停霜手裡拿著兩個饅頭,一進門就抱怨起來,“那廚房的管事也忒沒有眼力見,竟然說過了飯點就沒有飯可以吃了。我拿出王夫的名頭,他才摳摳搜搜地拿出兩個饅頭。”

沈玉清靠在浴桶邊,盯著水面無言。

停霜急忙放下饅頭,拿起一件披風給沈玉清披上,伸手進浴桶中探了探。

“呀,水怎麼都這麼涼了?公子你怎麼還在這坐著?你先吃著饅頭,我去讓人重新燒水送過來。”

停霜才打好水,服侍著沈玉清浸入雙腿,外頭又傳來一陣吵嚷聲。

“王姬來了。”候在房外的侍男大聲通報。

沈玉清急忙從水中站了起來,擦乾腿上的水,穿好衣服前去迎接。

“見過王姬。”沈玉清站在門邊屈膝行禮,一縷溼潤的碎髮從耳後滑落。

啪嗒,水珠從髮梢跳下,洇溼了地板。

寧王抬手示意侍衛將她推入房中,“本王來得不巧,打擾了王夫沐浴。”

桌子上堆著一團沾著血跡的繃帶,是停霜從沈玉清身上拆下後忘了扔掉的。

寧王見狀皺眉問道:“王夫的傷可要緊?”

沈玉清答道:“多謝王姬關心。我已經好多了。”

沈玉清低頭握著右手腕,寧王抬手便往他的手腕上抓去。

沈玉清如同受驚的鳥兒,登時往後退了一步,躲了過去。

寧王的手停在空中,慢慢地收了回來,似笑非笑地問道:“王夫莫不是還對皇姐舊情難忘?”

“王姬誤會了。”沈玉清面色沉穩,解釋道,“實在是傷得有些厲害,碰到的話會有些疼。”

寧王微微笑著,沒有計較沈玉清的話幾分真幾分假。她拿起掛在腰間的青綠色玉佩,輕輕摩挲著玉佩表面上的雲紋。

沈玉清看清玉佩後,瞳孔微微一縮,忍不住脫口x而出,“這是我妹妹的……”

“不錯,這枚玉佩正是沈雲青去北境上任都尉前贈與本王的。”寧王答道。

曲凌滄答應沈雲青擔任北境都尉,拱手讓出部分兵權,才讓世家同意她與沈玉清退婚。

“雲青送給殿下的……”沈玉清喃喃說著,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枚玉佩是沈雲青的貼身之物,從不離身。她上任前將這枚玉佩送給寧王作為信物,意味著她已投靠了寧王。

沈玉清不禁晃了晃身子。為甚麼妹妹沒有告訴過他?

小時候母父在外地就任,將他和妹妹託付給老家族人照顧。二人寄人籬下,雖不能說受盡冷眼,可也生活得小心翼翼,唯有相互依靠扶持才有幾分溫暖。

他自小愛讀書,耽誤學男工做活,惹得照顧他的姨父不喜,將母親留下的書本都收了去。

沈雲青為此與姨父大吵一架,將書要了回來,卻被姨母以不敬尊長為名罰跪一天,不許進食。

他心疼妹妹,偷偷去祠堂送飯,沈雲青卻不急著吃,反而喜滋滋地拿出書塞進他懷裡。

沈雲青入官學時,挑選了這枚玉佩作為佩飾,當時她開心地說:“哥哥,這枚雲紋玉佩含著咱們的名字,我帶著它就像是帶著哥哥一塊上學。我會一直帶著它的。”

現下,這塊玉佩卻在寧王手裡。

難怪曲凌滄說自己背叛了她,難怪她執意要退婚。畢竟他與妹妹在外人眼中一向親密無間。

“北境戰火紛飛,沈雲青孤身前去可謂九死一生,只有本王能護住她。”寧王看穿了沈玉清的想法,嘴角的笑意又擴大了幾分,“識時務者為俊傑。王夫,如今我們才是一家人,你也和我一樣,希望妹妹平安歸來,對嗎?”

沈玉清定了定神,“北境戰亂已經平息,梁國也派了使臣前來議和,雲青是奉皇上之命前去安撫邊民的,不會有性命之憂。”

“但願如此吧。沈雲青此去本王也加派了不少人手保護她,必要時定然會出手相助。”

徹骨的寒意襲上沈玉清心頭,他死死地盯著玉佩,彷彿寧王的手捏的不是玉佩,而是雲青的脖子一般。

寧王欣賞著沈玉清的表情,愉悅地說道:“王夫這幾日辛苦了,身上又有傷,明日還要繼續進宮,本王就不打擾了,早些休息才是。”

“恭送王姬。”沈玉清目送寧王離開,如釋重負地鬆開被他握得發白的右腕。

還好寧王沒有用妹妹的性命逼他就範,否則,他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玉清將停霜喚了進來,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嚴肅,斥問道:“你剛剛去哪了?”

停霜解釋道:“我以為寧王要留宿,就到房外去候著了。”

沈玉清皺眉,“以後沒有我的命令,寧王來的時候你不許離開。”

“我在這,公子還怎麼……?”停霜忽然反應過來,指了指天上,小聲問道,“公子,你該不會還想著那個人吧?”

“亂說甚麼?”沈玉清拍了下他的頭,捂住莫名狂跳的心口,四下看了看。

“主子別看了,其他人都被我打發出去了。我又不傻。”停霜嘟囔道,“主子一時忘不了皇上也正常。寧王沒受傷前,也比不上皇上,更別說現在了。否則,全京城的世家男豈會各個眼睛都貼在皇上身上?”

“你可是聽到了甚麼?”沈玉清狐疑地看向停霜。

停霜擺擺手,慌忙說沒有。

沈玉清審視著停霜,“那你是從哪聽到全京城的世家男都盯著皇上的?”

停霜撓撓頭,“啥都瞞不過公子。不過我說了你別傷心。我聽幾個常出府採買的侍男說,宮裡今日放出風來,太后有意在下個月的荷花宴上為皇上選後,幾大世家接到訊息後,所有沒出嫁的貴男都在為請帖爭破頭。”

“畢竟皇上對平民出身的黎昭華都十分寵愛,為了給他抬身份特意封了他姐姐為安北侯。世家男沒有不羨慕的。”

沈玉清閉上眼睛。他豈會不知,曲凌滄的愛是最直白熾烈的,愛誰,便會把最好的一切捧到那人面前。

眾人皆知沈太傅如今權傾朝野,卻鮮少有人記得,數年前母親只是皇家書院裡一名清貧孤傲,從不結黨的教書老師。是曲凌滄屢屢向先皇舉薦,才讓母親的才華得以被先皇賞識,步步高昇,終成太傅,硬生生把不入流的沈家拔到了能與四大世家並肩的位置。

他實在想不通,這樣的恩情,妹妹到底為何倒戈相向。

停霜見沈玉清不做聲,識相地閉上嘴。

剛剛寧王一打岔,水又涼了。停霜嘆了口氣,又去叫了一次熱水。

水面重新冒起熱氣,沈玉清猶如木偶一般坐在水中,任由停霜擺弄。

當年他被先皇賜婚,也是在荷花宴後。旁人只道他在荷花宴上一曲驚鴻,入了曲凌滄的眼,卻不知她們早已兩心相許。

曲凌滄那時是京中最耀眼的驕陽,風頭壓過一眾世家之女,全京城未出閣的貴男都在為她暫緩議婚,試圖在荷花宴上博她青眼。

荷花宴上她投來笑容的那一刻,他不知招來多少小郎羨慕忌恨。

下月的荷花宴上,不知哪家小郎會如他當初那般幸運?遙望著她從玉階上走下,一步步來到自己面前。

沈玉清望著窗外的月亮,清冷的月光彷彿陽光一般灼眼,刺得眼眶溼潤。

沈玉清命令道:“停霜,把寒玉散拿來。”

停霜撩水的手猛地一抖,慌忙勸道:“主子三思。寒玉散傷身,偶爾用幾次沒事,用久了可就真不行了。萬一將來你回心轉意,想跟寧王好好過日子,也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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