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神殿
葛小覃獨自進入神殿的那一刻,系統任務完成的提示音和關門聲同時響起。
她來不及檢視系統商城,就被神殿最前方的一幅聖母瑪莉安哺育嬰兒的畫像吸引。
在這個世界的宗教信仰裡,瑪莉安懷裡抱著的是神之子。
畫像中的瑪莉安穿著黑色長袍,懷抱著聖嬰時,目光中流露出溫柔和母愛,但她懷中的嬰兒卻面露悲傷。
葛小覃在劉昱權的別墅也看到過聖母瑪莉安的畫像。
這代表著甚麼?
“你喜歡這幅畫?”
葛小覃的背後突然冒出一個聲音,她本能地轉頭。
那是一個清瘦的中年男人,白色襯衫外罩著一件白大褂,還帶著白手套,微長的頭髮紮在腦後,面板死白,顯得有些陰柔。
“你是?”葛小覃試探道。
“你很快會知道答案,跟我走吧。”汪任紳士地彎腰邀請,臉上帶著詭異的笑。
“……聖女不是要一直待在神殿嗎?”葛小覃假作不知,臉上適時露出些恐懼,腳步往門口方向靠近。
汪任走了幾步,恰好擋在她逃跑的路線前方。
“我就是來帶你前往真正神殿的引路人。”汪任從身後拿出一把手槍,指著葛小覃的額頭,眼神陰沉下來。
氣氛瞬間凝重,潔白的神殿彷彿下一秒就要變成兇案現場。
葛小覃在腦海裡思索,要是此時是夏念知在這,她會幹甚麼。
她的嘴巴張開一條縫。
“不要呼救哦~想想你的家人。”汪任撥開手槍的保險栓,嘴角拉到最大,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葛小覃閉上嘴,臉上恐懼和憤怒交織。
“轉過去。”
葛小覃背對汪任,冰冷的硬物感戳到肩膀上,推著她往前走,即使力道不大,她也不敢違背。
前面的地板緩緩拉開,露出一條向下的樓梯。
身後的汪任似乎在嫌她速度太慢,不耐煩地又戳了戳。
葛小覃不動聲色地翻個白眼,裙襬太長,為了能夠將步子邁得大點,她不得不提著裙襬走路。
其實她更想當場撕短裙襬,但那會崩人設。
走完一小段樓梯,入眼是各種標本。
透明缸裡,浸泡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異植、變異獸,還有喪屍。
像是某人的藏品館,下方貼著介紹和實驗記錄,落尾處都有一個w的簽名。
“你想停下來欣賞一下嗎?”汪任的聲音裡帶著些期待。
葛小覃覺得身後的人不僅翻臉如翻書,還有些變態,誰會把各種生物的屍體當作收藏品呀?
但她還真有些好奇。
葛小覃餘光瞥見一條八個腦袋的蛇,要是有九個腦袋,不就是神話故事裡的相柳嗎?
“……可以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儲存這麼完整的變異生物。”
汪任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將槍放下,雙眼微亮,轉個圈跑到葛小覃前面。
在確定葛小覃沒有說假話後,汪任哈哈大笑:“沒想到第一個表達欣賞的居然是你!”
笑完,他臉上一垮,皺著眉,有些苦惱:“怎麼偏偏是你。”
汪任圍著葛小覃轉了幾圈,像是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我會對你溫柔一些。”
他說到做到,葛小覃得到了溫柔的待遇,那把槍再也沒抵上葛小覃的肩膀或者額頭。
葛小覃被送進單獨的密閉空間,換上白色無扣的繫帶長衣長褲,除了衛生間,四周都是攝像頭。
黑市的實驗室和這裡的實驗室相比,就像一個拙劣的仿製品,規模也小得可憐,不及這裡的十分之一。
作為待宰的羔羊,葛小覃表現得十分配合,也讓實驗人員對她的態度好上不少。
“這是今天的藥。”穿著白大褂的女研究員遞過來兩顆膠囊。
葛小覃接過,放進嘴裡,又接過水杯,咕咚一聲,全部嚥下去。
吞完後,她熟練地張開嘴,讓女研究員檢查自己的舌頭下面。
全程乖順。
女研究員臉上的冷淡都少了不少,破天荒地誇一句:“不錯。”
房門被關上,只剩下葛小覃一人,她呆坐在床上,隔一會兒換個姿勢,繼續發呆。
監控室裡,剛送完藥的女研究員走進來,好奇道:“怎麼樣?有沒有進衛生間嘔吐?”
守在監視屏前的是一個雀斑青年,他搖了搖頭,很確定地回答:“沒有,這簡直是我遇到的最聽話的實驗體。”
女研究員挑眉,頗有些意外:“也好,能少受點罪,不像那個……”
“誒,她打算睡覺了嗎?她居然睡得著!”雀斑青年費解地撓頭。
這次的試驗體心大得不可思議。
影片裡,葛小覃背對攝像頭躺下,沒有被子,身體蜷縮起來,頭髮擋住下半張臉,眼睛已經閉上。
但要是雀斑青年放大細看,會發現葛小覃的睫毛在輕輕顫抖。
趁著背對攝像頭的短暫工夫,葛小覃用積分兌換出高階基因強化劑,藏在掌心,躺下的瞬間,藉著打哈欠的假動作倒進嘴裡。
她現在渾身都疼,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啃食她。
這次的強化時間是3個小時,她讓188數著時間提醒自己,她已經沒辦法分出心神看時間,太疼了。
葛小覃咬牙忍耐,但哪怕竭力剋制,肌肉還是控制不住地輕顫。
監控室裡,雀斑青年仔細瞧了半天,終於找到答案,他就說,怎麼可能有這麼傻大膽的人,這是在偷偷哭吧。
要是一直那樣無所畏懼,他都要將人拉出來檢查一下腦子了,傻子他們可不要。
疼痛快結束的時候,葛小覃在188的提醒下,快速鑽進衛生間。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沒過多久,換上新衣的葛小覃走出來。
像是掐準時間,女研究員又端著藥走進來。
葛小覃臉色微變,幾步上前,將床單捲成一團。
但已經遲了,女研究員看到了那一小片水漬,暈溼了床單,恰好在枕頭附近。
想到同事提到的偷偷哭泣,女研究員便好心地當作沒看見:“別緊張,等會兒有人進來給你換床單,只要你配合,我們不會傷害你。”
這話有些虛偽,現場沒有一個人相信。
葛小覃僵硬地扯扯嘴角,在心裡諮詢188:汗水和淚水的化學成分一致嗎?
188:【基本一樣,只是無機鹽濃度不同,還有一些特殊成分不一樣。】
葛小覃想,總不能有人變態到檢測她的床單吧。
這次吞完膠囊後,女研究員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通知她:“1個小時後,會給你做個體檢。”
“好的。”葛小覃膽怯地坐在床上,手指絞著衣角,像是連詢問為甚麼要體檢的勇氣都沒有。
夏念知的外表是小白兔型別,是典型的乖乖女。
饒是女研究員的心冷硬如鐵,也不由心軟一瞬,她扶了扶金屬眼鏡框,嘴唇輕抿,到底沒說甚麼。
為了人類的未來,現在的犧牲是必要的,就連她都做好了隨時犧牲的準備。
“……你先休息吧。”
1個小時後,葛小覃被帶到另一間實驗室,裡面有很多複雜的儀器,汪任也在這裡。
見到葛小覃,一向冷漠無情的汪任居然有了笑臉。
眾人紛紛猜測葛小覃有甚麼特殊,那可是恨不得和實驗標本結婚的大變態。
奇怪的氛圍中,實驗室的大門突然被人撞開。
“你想幹甚麼,我都說了汪博士正在忙!”
一位研究員阻擋不成功,被來人推倒,一屁股坐在地上,聲音大到成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實驗室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緊緊盯著這位不速之客。
帶著面具的金髮男人闖進來,毫不客氣地在房間裡掃視一圈,鎖定汪任後,直直朝著對方走過去。
金髮男人眼裡充斥著急躁,說話也是陰陽怪氣:“汪博士,你承諾我的事情甚麼時候開始,不會是貴人事忙,不小心忘了吧?”
對著試驗體,汪任向來多幾分耐心:“等我這裡檢測完,再和你談談下一步,你先去13號房間等我。”
金髮男人腳底板像是黏在地上,紋絲不動。
汪任也沒了耐心,眼睛微眯,暗含警告。
金髮男人像是沒有察覺,雙手環胸,厚著臉皮待在原地。
汪任嘴角下撇,眼神示意周圍的人。
幾個研究員聽命去拉拽金髮男人,但他們都是久坐不運動的職業,瘦弱的胳膊哪裡搬得動一個渾身是肌肉的男人。
幾個回合下去,那雙腳沒有移動半分,倒是幾個研究員氣喘吁吁。
汪任深吸一口氣,這是他的試驗體,不能殺,不能殺……
“你先站在這裡吧,不要影響我們。”汪任扶著額頭,妥協道。
“哼!”
汪任:“……”他就當這是同意了。
其他研究員也當金髮男人不存在,開始給葛小覃做體檢。
之前給葛小覃服用的膠囊是為了調整她的體質,普通女性的體質太過脆弱,根本撐不到實驗結束。
汪任拿著紙質報告,久久不語。
其他研究員面面相覷,以為是出了甚麼問題,都有些緊張。
汪任的眼睛黏在幾行實驗資料上面,突然興奮地大喊出聲:“完美,我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麼完美的試驗體。”
躺在檢測儀器裡的葛小覃和站在角落的“陸豐和”齊齊鬆口氣。
金髮男人正是頂替陸豐和的宋亮,他現在的身份是假扮成“宋默”的陸豐和。
嗯,也算是回歸自己的身份了。
宋亮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葛小覃獨自闖神殿,在得知陸豐和的存在後,一個計劃油然而生。
作為汪任曾經的試驗體,宋亮知道膠囊是甚麼,對身體沒有壞處,他把自己知道的訊息都告訴給葛小覃。
儘管如此,他還是不放心,掐準時間闖進來。
這一次體檢資料出來後,葛小覃的待遇達到頂峰。
她像是珍稀保護動物一樣,床要最軟的,菜是可以點的,不滿意可以投訴,研究員們的態度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葛小覃恃寵而驕:“我不想要攝像頭,那讓我睡不好。”
這個有點難辦,研究員們只能請示汪任。
汪任難得好說話,沒有過多猶豫就同意了。
攝像頭被撤下,但錄音裝置沒有撤下去,雀斑青年時刻監聽著房間裡的聲音,一有異樣就上報。
警惕地監聽了很久,房間裡只有葛小覃均勻的呼吸聲,時不時翻動帶起的摩擦聲。
雀斑青年漸漸放鬆,上報的頻率放緩。
房間裡,188像個聲音播放器,按照葛小覃的交代,在自己臉上點來點去。
葛小覃則披上隱形衣,在一個個房間裡穿梭。
她系統介面上的進度條在進入神殿後一直在增長,已經達到70%,剩下的進度條就要靠玄武基地的普通人。
想要讓他們相信聖女大選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沒有甚麼比眼見為實更有衝擊力。
外面應該已經亂起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