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任務
決賽當天,不止宋家,基地長也出席了。
葛小覃混在人群裡,觀察著這位據說是傀儡的基地長裴元。
與想象中的氣質消沉不同,裴元胖得跟個彌勒佛一樣,大概是心寬體胖,對誰都是和藹可親的樣子。
連對她這樣的小場工也是溫和的。
“大家今日辛苦了,我帶了一些吃食,你們都分分。”
裴元身後的幾名護衛兵竄出來,抬著一堆飲品和小蛋糕,不見外地分發給每一位後臺員工。
大家都很開心,基地長將他們的付出看在眼裡,還親自來慰問,再多的疲憊都消解了。
只有陪在裴元身邊的宋耀臉有點黑。
護衛兵發到葛小覃的時候,抬起眼皮仔細看她一眼,拿小蛋糕的手一頓,沒有按順序,而是將最末尾的小蛋糕給了她。
因著小蛋糕被裝在紙箱中,這番動作只有離得近的護衛兵和葛小覃知道。
葛小覃不動聲色地雙手捧住,沒有立刻開啟吃掉。
小龜也領了一個,他迫不及待地開啟,一勺下去就挖掉一半,快樂得周身冒小花。
他湊到葛小覃身邊,不解道:“你怎麼不吃呀?”
葛小覃義正辭嚴:“我的工作還沒完成,等會再吃,我先去巡檢一下。”
這樣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讓恰巧路過的孔樺連連點頭,轉頭又將幾個偷懶耍滑的老員工訓斥一頓。
“都仔細學學,一個臨時工都能有這樣的意識,看看你們,對得起自己的崗位嗎?”
老員工們感覺到了威脅:“……”不是,幾個子呀,這麼拼!現在就業壓力這麼大了嗎?
葛小覃裝模作樣地溜達一圈,然後迅速躲進衛生間。
她用小勺子戳戳,確定裡面有硬物,挖開表面的奶油,露出裝著紙條的密封塑膠袋。
拿紙擦乾淨表面的奶油,開啟紙條。
是一串通訊號,還有暗號。
雖說早有猜測,但葛小覃還是忍不住驚訝。
原來裴元表面上是宋家扶持起來的傀儡,實際上是政府安插進來的暗棋。
自從魔人的存在暴露後,鳳梧給了葛小覃一個私密通訊號,是首長鄧綏的,鄧綏只讓鳳梧帶話,有需要的時候就聯絡這個號碼。
葛小覃沒有見過這位老人,但她感受到了信任和支援。
她昨天在衛生間聯絡的正是鄧綏。
鄧綏告訴她,玄武基地有自己的人,對方會想辦法和她接頭,然後全力支援她。
葛小覃怎麼也沒想到,這人會是裴元。
她的通訊儀裡,集齊了每個官方基地的最高領導人通訊號,她可真厲害。
加上號碼後,葛小覃若無其事地回到後臺。
路上,她又被幾個同事瞪了,真是莫名其妙。
今天的參賽選手只有三個人,所以大家的工作很清閒。
葛小覃左右看看,拿起一個掃把。
“哎呀,我來吧,我來吧。”一個同事突然衝過來,搶走掃把,賣力打掃起來,臉上還透著得意。
葛小覃不明白,掃個地是甚麼值得驕傲的事嗎?
她又拿起一塊帕子。
“我來我來,你休息就好。”另一個同事搶過帕子,勸道。
葛小覃:“……”大家好愛工作喲,不像她,就想找個理由四處溜達。
正不知道要幹些甚麼的時候,夏念知到了,還招手讓葛小覃過去。
夏念知的神色有些疲憊,看見葛小覃的時候,勉強露出個笑來。
“反正也沒甚麼事,你陪我聊聊天吧。”
她沒有陶令儀有權有勢,也沒有阮清越漂亮,身邊沒有工作人員殷勤地圍著轉,空蕩蕩的。
本來不想惹麻煩,但看到葛小覃被同事排擠,聯想到自己,頗有些同病相憐,加上她本來就對葛小覃有好感,就想替葛小覃解圍。
昨天晚上,一群凶神惡煞的黑衣人闖進夏家,又是砸東西又是警告。
夏父擋在妻女和兒子面前,連連保證不會惦記宋少爺,雖說只是捱了頓打,但到底是受了驚嚇,下不來床。
今早母親和弟弟送她來比賽的時候,眼睛都還腫著。
夏念知不想讓他們擔心,硬撐著情緒,此時看到葛小覃臉上的關心神色,她的鼻尖突然發酸。
“我、我沒事,就是有點想哭。”最後幾個字已經帶著哽咽。
明明是宋耀來招惹她的,她都打算認命當情婦了,結果宋家還不講理地派人過來打人,他們這些普通人根本沒人權。
“哭吧,我給你擋著。”葛小覃也不問為甚麼,擋在夏念知面前,遮蔽周圍人的視線。
夏念知咬緊嘴唇,吸了吸鼻子,笑了出來。
有朋友安慰的感覺真好,她住的地方很窮,女孩們之間隱隱有競爭,都想參加聖女大選,所以她之前也沒交到朋友。
“我才不哭,等會兒化妝就不好看了。”夏念知取出一張溼紙巾,給自己的眼睛冷敷一下。
葛小覃不由感嘆,才18歲呀,就能將情緒控制自如,要是活在和平的藍星,一定可以走花路,當歌星。
越接觸這個世界的人,她感覺身上的使命感越重。
決賽不同於之前的兩場比賽,基地的公用螢幕會直播現場,所有人都可以投票,這是宋家承諾的公開公正。
陶令儀的節目是彈奏鋼琴曲,雖然也不錯,但顯得高高在上,投票的人不多。
阮清越跳了一支舞,水平一般,但因為那張臉實在漂亮,投票的人很多。
夏念知是最後出場,又是在阮清越後面,大家對她的期待並不高。
宋耀就在臺下,夏念知出場的時候,他精神一振。
宋石銘立即警告地看他一眼。
無數雙眼睛審視著舞臺上的夏念知,在掃過她的臉時,露出幾分失望。
燈光開始一一熄滅,只留下舞臺中央的那一束燈。
黑暗中,從夏念知的視角,觀眾們的視線像是無感情的鐳射射燈,在她的面板上留下星星點點的輕微燙傷。
宋耀的眼神格外灼熱,一旁的宋石銘則眼神冰冷。
這讓夏念知想起躺在床上的父親。
她有些不安地看向後臺,那裡,葛小覃朝她豎起大拇指,為了讓她看清楚,舉得高高的。
夏念知獲得一絲力量,深吸一口氣,放聲歌唱。
有些人或許不是絕頂漂亮,但有觀眾緣,天生就是吃明星那碗飯的人。
夏念知就是這樣的人。
戴上聖女的桂冠時,夏念知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她真的成功了,有了聖女的名號,只要在神殿待夠一個月,她就可以嫁入豪門,庇護自己的家人,不用再被欺負了。
夏念知換上禮服,被人群簇擁著進入化妝間,因為等會兒還有一個慶功宴,整個基地的名流都會參加。
她可以趁這個時間篩選未來的丈夫。
人實在太多,葛小覃差點被擠出去,好在夏念知眼尖,死死抓住葛小覃的手腕。
看到的工作人員忍不住酸溜溜:“哎呀,夏小姐以後就不是和我們一個階層的人了,貝斯,你運氣真好。”
對著這群不知真相的人,葛小覃心情複雜。
夏母和夏念知的弟弟也被允許進來,臉上還有些侷促。
見狀,工作人員們紛紛知情識趣地退場,只留下葛小覃。
葛小覃不用離開,因為她的手腕還被夏念知握著。
夏念知簡單和家人介紹自己的新朋友,這樣的時刻,她想和家人朋友一起待著。
夏母沒有意見,得知女兒有了朋友,看向葛小覃的時候,眼神裡含著慈愛。
她一掃早上的強顏歡笑,臉上樂開了花:“知知,剛才有工作人員過來說,主辦方送了一棟別墅給我們家,我們今天晚上就可以搬進去。”
夏念知的弟弟興奮地跳來跳去:“姐,好多豪車,我們等會兒就坐著那些豪車去新家。”
這一家人快樂不已,葛小覃卻覺得心酸。
要是夏母知道聖女是實驗體,會不會後悔送女兒參加聖女大選?
“我之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遇見你,我們加個通訊儀吧,以後可以常聯絡。”夏念知留下葛小覃,就是為了交換通訊號。
葛小覃笑著說好,兩人就這麼交換了通訊號。
然後葛小覃提出她想和夏念知說悄悄話。
夏念知雖然有點疑惑,但她還是讓母親和弟弟在化妝間外面等一會兒。
幾分鐘後,夏念知獨自走出來,神色自然。
夏母探頭朝裡看去,裡面的人趴在桌子上,鴨舌帽擋住了臉,寬大的黑色外套罩在她身上,似乎是睡著了。
“你朋友這是?”
“哦,她有點累,讓她睡一會兒,我們先走吧。”
“媽,姐,快走吧,我都餓了。”夏念知的弟弟伸手去拽兩人,他的肚子已經在咕咕叫。
夏母便沒堅持,總歸一個大活人丟不了,就是這睡眠質量真好,倒頭就睡。
夏念知三人的背影漸漸遠離。
化妝間徹底安靜下來後,一個人影從角落裡偷偷摸摸地鑽出來,警惕地左右觀察,棕色捲髮隨著他甩頭飄來飄去。
人影溜進化妝間,將趴在桌子上的女人扛在肩上,飛快離開。
這麼大的動靜,“睡熟”的女人依舊毫無反應。
……
“夏念知”,應該說是偽裝成夏念知的葛小覃,她送別夏母和夏念知的弟弟,正坐上豪車赴宴。
司機將人拉到宋家的一個別墅,這裡離神殿最近,方便明天送聖女進入神殿。
葛小覃穿著一襲白裙,姿態優雅地被人請進宴會廳。
沉重的大門被兩個身著燕尾服的男僕合力開啟,裡面衣著光鮮的富人們正觥籌交錯,男人的交際聲此起彼伏,透著世俗和圓滑。
在聖女進來的那一刻,他們默契地停下手裡的動作,投來注目禮。
如果是無知少女,定會被此時的眾星捧月迷惑了吧。
不斷有俊美的年輕男子上前和聖女打招呼,言語曖昧,頻頻示好。
葛小覃端著聖女的高貴姿態,不拒絕不主動不負責,滑不溜手,彷彿沒看見男人們眼裡隱藏的嘲諷。
宋耀沒有赴宴,不知道是不是被關起來了,宋石銘只在開場舉了酒杯,而後匆匆離開,沒有和新晉聖女說一句話。
宴會結束後,她的通訊儀就被僕人強行沒收。
葛小覃沒反對,她手腕上的通訊儀是夏念知的,她自己的早就收進系統揹包。
換上睡裙,僕人將她帶到一個房間,全程少言,眼神都不會亂瞟。
進門的第一時間,葛小覃就讓188查探房間裡有沒有攝像頭。
好在宋家還沒那麼變態。
她剛坐到床上,就聽到門被從外面上鎖了,聲音很小,不仔細聽是聽不出來的。
葛小覃幾步趴到門上,耳朵貼近,門外有呼吸聲,那個僕人沒有離開,還在原地。
等了一段時間,呼吸聲依舊沒離開。
看守得很嚴嘛。
葛小覃不在意地躺回床上,養精蓄銳。
恰在此時,系統的提示聲響起。
【滴!第五個任務開啟,請宿主進入神殿,成功後,商品許可權解鎖到四級。】
葛小覃刷地睜眼,差點興奮地叫出來。
明天只要進入神殿,她就可以兌換高階基因強化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