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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東窗事發(上) 裡間的燈都熄了,支裡……

2026-06-02 作者:時生遠

第116章 東窗事發(上) 裡間的燈都熄了,支裡……

裡間的燈都熄了, 支裡踏著夜色匆匆回來,就著外間漏進的微光撩起床帳,朦朧的光線下, 女孩正睡的香甜, 胸口隨著呼吸緩慢地起伏,氣息綿長。

只一晃神, 他沐浴時因想她想到脹痛的慾望忽然盡數消失。

但心卻並未隨著慾望一道沉寂, 而是“咚咚咚”地,喧囂無比。

支裡有些恍惚,抬手抓了抓半乾的頭髮, 不得其解。

他輕輕在她身側躺下, 目之所及是她恬靜安然的睡顏,喧囂的心頭湧上一種陌生的柔軟。

潮溼微涼的髮絲落在溫瑾臉上,緊接著, 她落入一個混著澡豆清香、暖烘烘的懷抱。

這動作並不粗魯, 甚至堪稱溫柔,溫瑾睡意朦朧,下意識順著那力道往熱源處蹭了蹭, 大腦遲鈍地運作著, 現在是在陳倉還是在郿縣……?

空白了一瞬後,她猛然清醒,“噌”地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緊實健碩的古銅色胸肌, 肌理分明, 賁張飽滿。

她登時冷汗直冒。

她鼻尖被迫抵著他胸前溝壑,一動也不敢動,只覺自己撥出的熱氣濡溼了那一小片空間,以他光裸的胸膛為基織就一片密不透風的網, 讓她無法呼吸。

所幸支裡並未有多餘的動作,溫瑾漸漸放鬆下來,心裡不禁由衷讚歎顧隨的醫術,真是華佗再世扁鵲重生,把這人彷彿性.癮晚期的毛病一下子就治好了,簡直是她命中福星,她出去後一定要把他供起來!

待支裡鼾聲響起,溫瑾才小心翼翼撤出他懷抱。

他睡的很沉,彷彿半點也感受不到她的動作,溫瑾探手在他脖頸上比劃幾下,但最終還是悻悻收手。

她身邊沒有任何利器,如何殺得了他,縱使她僥倖殺死了他,也無法活著走出這座府邸。

她現在有愛人,有朋友,她想好好活著,為了這個人葬送自己,不值當。

溫瑾敢怒不敢言地衝著空氣揮了幾拳,最終無可奈何地悄聲下床,但又不甘心就此將床榻讓給他,便孩子氣地掀開被子,故意露出他的肚臍。

然而支裡卻在睡夢中不經意地一抬手,將被子帶了回去,溫瑾不服,再次掀開,他再次蓋上。

溫瑾又掀開,他又蓋上。

兩人拉鋸似的掀掀蓋蓋,同一條被子角力,支裡終於睜開眼睛,低笑一聲,猛地用力一扯被角,順勢將溫瑾也帶倒在床上。

溫瑾肉眼可見地瞬間由氣鼓鼓變得灰溜溜。

支裡樂了,三兩下用被子將她裹成一長條,自己側躺下來,一條腿搭上來壓住她亂動的身子,隔著被子將她摟住,臉上帶著故作兇狠的笑:“這麼不老實?嗯?欠收拾了?”

她果然不亂動了,只是執拗地別開臉,床帳中歸於寂靜。

支裡半點沒有被嫌棄的自覺,只一x味貼上來:“等過幾日,糧草籌備得差不多,就帶你回東胡。”

見溫瑾不理他,他便扳過她的腦袋:“嫌棄塞外?”

“哼,你們漢人就是嬌氣,哪裡見過塞外的好!”

話音方落,便聽身側的人鼻腔裡撲出抹涼氣,滿面不屑。

支裡頓時急了,掐著溫瑾下頜迫她看向自己,認真聽他講:“你別不信,我問你,你在中原可見過大漠孤煙,雪山高原,可見過穹廬四野,風吹草低,牛羊成群?”

末了又道:“你們漢人不也有不少詩詞贊它壯闊,你沒見過,你不懂,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見溫瑾不應聲,他愣是捏著她下頜幫她點了點頭,這才滿意地笑了,露出一顆小小的尖牙,帶著幾分得意。

溫瑾無動於衷,即使臉被扳正朝向他,但眼珠子卻還是瞥向別處的。

冷著臉的模樣比之素日多了幾分清絕,支裡喉頭一動,十分反常甚至未經任何思考便脫口而出:“不喜歡東胡那就不去了,眼下幽州還是我的,我們去幽州。”

話一出口,他微微愣神,覺得自己怕是真瘋了,為了這個女人,他從田師衝手下救下蕭珏,硬是在長安拖延至今,如今更是步步退讓,開始哄著她……他“嘖”了一聲,莫名地煩躁,指腹忽然用力,狠狠擦過她臉頰,猛地將她按進懷裡。

他能感覺到她的睫毛忽閃地撓過他的肌膚,她指甲惡意地摳在他胸口帶來的痛感,以及大口呼吸時帶來的潮溼的水汽。

他心一軟,鬆開些力道,將她往上提了提,脫離他的胸口,讓她得以呼吸。

支裡反手掛起床簾,外面的燈火流洩進來,兩人面對著面,鼻尖幾乎相觸,溫瑾脖子往後仰,提起十二分警惕,竭力躲避著他灼熱的呼吸。

支裡甚至覺得她下一瞬就要呲牙哈氣,他被氣笑了:“你知道你像甚麼嗎?就像我當年在雪原上逮到的那隻小雪豹,拎起後頸時就縮成一團裝乖,一放下就扭頭呲牙,怎麼都養不熟。”

“你猜我最後把它怎麼著了?”

他哼笑著,故意拖長語調,得意道:“養不熟的畜生,我把它扒皮做成了褥子。”

話音剛落,空氣便凝滯起來,眼前人終於將視線投向她,緊蹙的眉頭下,一雙美目似燃著簇簇火苗。

多像那隻小豹子啊,兇巴巴地,卻又不敢真的撲上來,其實他最後在那片雪原上放歸了它,它長得可愛,他也沒真想同一只小奶豹計較。

但當下,他卻摸了摸自己臉頰,臉上展開一個惡劣的笑,故意嚇她:“不過我還沒試過美人皮……想必,手感更佳。”

他瞧著溫瑾的反應,忍不住戳她氣鼓鼓的臉頰。

溫瑾下意識躲開,支裡輕笑一聲,並未生氣,按著她的腦袋重重親了一下。

他對她的耐心越來越足了,這次更是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儘管他很疑惑來時明明無比渴望她的身體,此刻擁她在懷,卻生不出半分情慾,只想就這樣貼著,更純粹,也更……滿足。

他的目光落在她死死壓在胸前錦被上的手,“別壓這麼死,給我分點被子唄,我保證,今晚不對你做甚麼。”

溫瑾壓在被子上的手緊了緊,他卻好似沒看見,自顧雀躍著鑽進被窩裡,將她撈入懷中,心滿意足地長吸一口氣,奇怪,明明沒有佔有她,但他卻感覺由內而外地開心,像蘸了蜜一樣。

此後幾日皆是如此。

明明甚麼都做不了,但支裡夜晚總會過來,血液中湧動的躁動雖已退去,但心頭的悸動卻難以消解。

每當對視,他就忍不住親她,咬她,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緩解胸口那團無法言說的悸動,而溫瑾則練就了眼疾手快的本事,他一湊近,她便抬手死死按住他的嘴。

兩人幾乎形成了一種默契,他一張嘴,她就能分辨出他是要說話,還是要咬人。

漫漫長夜裡,他喜歡將溫瑾緊緊扣在懷裡,同她絮絮低語著草原,部落,狼群,風雪……他長大的一切的一切……

偶爾她疏冷的目中會流露一兩分好奇,自以為不著痕跡,但不自覺微微歪起腦袋認真聆聽的模樣,卻看得直教人整個心都軟了。

溫瑾受不了支裡這副模樣,這太反常了。她甚至開始懷疑顧隨的藥是不是有甚麼詭異的副作用。

顧隨卻恭喜她這是東胡王走心了,她大可以為所欲為,甚至出餿主意讓她嘗試“感化”東胡王,放她出城去和蕭珏團聚。

溫瑾直接遞給顧隨一個白眼,將人趕了出去。

打趣歸打趣,顧隨依舊每日藉著請平安脈的機會,將外界訊息帶給溫瑾。

兩人在這座府邸中相互扶持,比之從前的主僕,現今更似朋友。

溫瑾站在曾送別陳齊的那個水榭,那種沉鬱的心情已經離她遙遠無比,長風拂過她的衣袂髮梢,她極目而望,湛藍如洗的天空中,有幾隻飛鳥振翅掠過。

——

支裡原本留在長安便是為給溫瑾治病,現在她已無大礙,他自然不願再幫著守長安,這幾日麾下大將已陸陸續續從前線撤回,並且胡兵開始在城中肆虐洗劫,搜刮財物糧草,只待一切準備就緒,便啟程北上。

沒了前線軍務牽絆,他日夜皆閒,趁著這洗劫的當口,便命人擄來十數個美人,他不信自己當真不行,總要試個分明才肯罷休。

燭影昏昏,煙紗飄渺,美人輕歌曼舞,半解羅裳,腰肢款擺,搖曳生姿,糜糜之音與酒氣交織,旖旎糜豔的氣息流蕩在空氣中。

支裡斜靠在軟榻上,指尖拎著一尊精緻的嵌寶金壺,烈酒自壺嘴處傾瀉而下,他仰頭吞嚥著,些許酒液自唇角溢位滾下,蜿蜒過凸起的喉頭,些許從高挺的鼻樑上滑過,沿著面頰落向精壯的胸膛。

立體的五官在煌煌燈火中投下陰影,唯有那雙琥珀色的瞳孔煥發著靡麗的光芒。

絕色美人翩然旋近,臂間輕紗飄然拂過他胸膛,輕輕柔柔的,帶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酥癢,支裡猛然抬手一抓,美人便柔弱無骨地跌入他懷中,纖纖玉指撫過他的衣襟,身子緩緩矮了下去,伏在他腳邊……

支裡的目光漸漸迷離渙散。

忽然,他像是被甚麼驚醒,猝然抬手將匍匐在腳邊動作的美人推開,低頭看著自己終於有所反應的身體,欣喜從目中閃過,旋即被更深的茫然與疑惑取代,然而很快便如燃盡的香餅,在眼中寸寸凝成冷灰,原本溺於酒色中靡亂的面容,瞬間籠上一層厚厚的陰雲。

他霍然起身,面色陰沉得駭人,手中金壺隨著他突兀的動作滾落在地,發出刺耳脆響,突兀地打斷滿堂絲竹,所有人被嚇得匍匐在地,噤若寒蟬。

侍者瑟瑟發抖著,去覷這東胡王的臉色,然而只及看到自那緊攥的拳頭往上暴起突跳的青筋,便冷汗疊冒,他越發低了腦袋,可下一瞬,便被這東胡王一把揪住領口提了起來。

他連滾帶爬地衝出大堂,狂奔向東廂院時,既有劫後餘生的狂喜,又有對東廂房那女子的無限同情。

支裡在前院歌舞喧天沉醉酒色的動靜不小,珠兒一面給溫瑾彙報這訊息,一面暗暗觀察溫瑾神色,大王在這裡一連宿了多日,一次水也未曾叫過,可見是夫人還拗著,如今大王身邊新人環繞,夫人怕是要失寵了。

珠兒正暗自為溫瑾焦急,瞧見她眉目間憂色深重,意味她在為此事煩心,正要勸她去向大王伏低,卻聽她道:“我有些不適,幫我傳顧太醫。”

這並不是每日例行請脈的時間,貿然喚顧隨前來,很可能暴露他們的關係,但溫瑾管不了那麼多了。

按顧隨先前所言,這藥一連用了十餘日日,普通男子會完全喪失功能,即便停藥也難以恢復。

但萬一呢?萬一這藥效對支裡這般體魄強健之人作用有限,他面對其他女人可以,單單對著她不行,他會不會起疑?

溫瑾臉色煞白,待珠兒快離開她視線時,她忽又改了主意,忙叫住她:“不必喚顧太醫了,告訴他那鵝梨香我與大王都不喜歡,叫他另尋他路,重新配香。”

她走到哪裡都有人跟著,但顧隨出府限制並沒那麼多,現在她能做的只有讓顧隨跑路,至於別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盯著珠兒離去的背影,直到兩眼痠痛,目中脹澀,方收回目光,也不知顧隨能否聽懂她的暗示,能不能順利跑掉。

但不x論顧隨如何,她恐怕都要死路一條了。

氣喘吁吁的侍者過來傳話後,珠兒滿面歡喜地給溫瑾梳妝:“看來大王身邊縱有再多美人,心裡罪記掛的還是夫人您,這般時候還不忘喚您過去。”

溫瑾蒼白著臉任她施為,離開房間前,思慮再三,終是將藏有香丸的香囊留在了房中。支裡已經起疑,攜帶任何可疑之物,無異於自投羅網。

然而,侍者並未徑直引她入大堂,而是著人卸去她她所有釵環配飾,確保周身無一物可疑,才將她帶往那燈火通明之處。

堂下環肥燕瘦,舞影翩躚,水袖翻飛間帶起香風陣陣,金鈴脆響和著糜糜絲竹,明明熱鬧非凡,卻烘托出一種沉寂凝重的氛圍,好不詭異。

天邊悶雷滾過,風自洞開的門戶灌入,吹得燭火瘋狂搖曳,室內光影扭曲,暗影被拉扯得如同幢幢鬼影。

溫瑾抬眸望向主位之上,支裡坐在那裡,眼眸同耳垂上的金屬飾物一般,在跳動的燭火下折射著冷光。

她強壓住心中的惶惶不安,緩緩向他走去,舞樂驟停,舞姬們如潮水向兩邊退去,讓開一條通道。

支裡眼中再無旁人,滿堂奼紫嫣紅中,唯有一襲素色羅裙的她是清晰的。

“坐過來。”他的聲音不高,卻不容置諱。

溫瑾僵著沒動,支裡也不催她,只一擺手,歌舞再起,婀娜舞影在她身後晃動,曼妙水袖幾乎拂過她的肩背,清脆鈴音與纏綿樂聲包裹著她,然而那雙鷹隼般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她。

他手中握著一柄金錯刀,慢條斯理地切割著盤中一大塊帶著血筋、半生不熟的肉,利刃切入肌理,發出令人齒寒的細微聲響,暗紅的血隨著他的動作,從切口處緩慢伸出,洇溼了白玉盤底。

時間在他緩慢又狠戾的割肉動作中被無限拉長,溫瑾不知他在等甚麼,這不是他的作風,她似乎和他一起被捲入一種無形的焦灼之中,這種焦灼一點點燃盡空氣中的氧氣,令她無法呼吸。

外面忽然又是一聲悶雷,狂風再次灌入,滿堂燭影亂晃。

溫瑾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氛圍,轉身便要離開。

腰間驟然一緊,一股巨力將她狠狠拽回,她重重摔進支裡懷中:“你叫我過來到底要做甚麼?”

她衣衫單薄,現下春寒猶甚,夜風吹了這許久,身子冷的似塊冰,支裡將她死死按在懷裡:“等著。”

溫瑾幾乎一瞬間便反應過來他在等甚麼了。

她的房間!

他派人去搜查她的房間了!

不,不,要鎮定,不能慌……要穩住支裡,要想辦法穩住他,他不是有耐心的人,此刻願意等證據而不是直接對她拷打質問說明她還有希望,她能穩住他的。

溫瑾強迫自己將緊繃的脊背放鬆下來,靠進支裡懷裡,輕聲道:“等甚麼?我好冷……”

她話音方落,便聽門口一聲“大王。”

溫瑾抬眸看去,一道閃電猝然撕裂夜幕,慘白的光照亮侍者手中捧著的那尊香爐。

她的瞳孔驟然緊縮,幾乎呈現出某種鋒利的針芒狀,恐懼霎時蝕刻進她的面容,在她緊縮的眉頭和緊閉的雙唇。

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的安慰,晉江的讀者果然都是小天使,但我太累了,所以這章就一直拖延到現在了,評論也沒回復,唉

現在這個部門壓力很大,之前我們一起轉過來的四個女生,才三個月,就已經走了兩個了,都是裸辭,就連我最好的朋友也快要走了,感覺我大概也支撐不了太久了。

不過我心態倒是轉變過來一些了,其實只是一份工作,沒有必要太逼迫自己,有的時候專案延期就延期了,也似乎沒有甚麼大的後果,最多讓我背待改進而已,而且使用者反覆改需求讓我不斷返工也沒有關係,平時把各種工作證據保留好,就算延期,不是自己的問題也不用擔心,以前就是太想不開了,所以任何自己計劃之外影響排期的事情都會焦慮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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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個劇情,這個坎坷很快就結束了,其實我原本是打算寫到柳暗花明那一段一起放出來的,結果快五千字了還沒寫到,所以就先放出來一點。

只要我週末不加班我都會寫的,不過最近加班很嚴重,而且我找不到狀態,唉,之前雖然碼字也很慢,但是好歹靜下心來寫一天,五千字是沒有問題的……感覺之前一週更兩萬簡直跟做夢一樣,現在別說兩萬了,兩千都夠嗆……

為甚麼有人能既做好工作又兼顧寫文啊,把他們的精力分我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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