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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公公 不可一世的東胡王,變成東胡公公……

2026-06-02 作者:時生遠

第115章 公公 不可一世的東胡王,變成東胡公公……

顧隨退下後, 溫瑾並未入睡,她枕著軟枕,耳畔是自己的心跳聲, 好像是從胸口傳來, 或是從鬢角傳來,又或是從脖頸處傳來, 似乎四面八方都是心跳聲, 在幽寂的空間裡,喧囂無比。

她閉上雙眼,那種赤裸裸的目光便如附骨之蛆纏繞上來, 然而猛地睜眼, 被凝視的感覺又會離去。

她仰面躺著,黑暗中,床帳頂部的花紋漸漸扭曲, 放大, 蔓延,中心那團最大的花紋似乎形成了支裡的扭曲放大的臉,惡劣地獰笑著, 它四周的枝蔓瘋狂生長起來, 一寸寸鋪滿整個帳頂,然後伸向平躺著的她。

而她,卻像被釘死在床上一般, 挪動不了半分, 枝蔓纏上她身體,絞住她的脖頸,她目眥欲裂,發不出半分聲音, 越來越多的枝蔓裹覆上來,將她徹底吞噬……

直到有人喊了一句“大王回來了。”

她猛地睜眼,伴隨著“刷——!”地一聲,床帳被扯開,在劇烈的喘息中,她猝不及防撞進支裡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溫瑾幾乎魂飛魄散!

尚來不及蜷縮退避,那隻大手便抓著她的肩頭,一把將她提坐起來,她的臉重重撞在支裡的胸甲前,鼻尖充斥著某種鐵鏽與塵土以及汗水、皮革混合的氣味。

支裡大喜過望,在溫瑾的面頰上狠狠親了幾下:“醒了……醒了!”

他語無倫次:“真是老天保佑……”,復又將那伶仃孱弱的身體緊緊按在懷中,大掌沿著細瘦的脊骨重重摩挲,“終於醒了……”

他大賞了府內所有人,尤其是顧隨。

然而顧隨卻毫無喜色,他看向那被擁入懷中的人,蒼白如紙的臉自支裡肩頭露出半張,微微垂首,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明明殿下現今與從前在燕宮的處境似乎無甚區別,但一種莫名的感同身受的屈辱卻漫上他心頭。

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他竟上前一步,低聲開口:“大王,夫人大病初醒,禁不起折騰,還需靜養。”

這一語畢,屋內落針可聞,沒人敢在支裡興致好的時候說這等掃興的話,畢竟一不小心,便會小命不保。

溫瑾卻如大夢初醒,從應激中驟然抬頭,對上顧隨的視線,原本空洞麻木的雙眼中凝出的細碎的光點。

那種恐懼、無助所造成的麻木,似乎從確認有了真正的同伴這一刻,開始真正消解。

回顧她與支裡的相處,從頭到尾都充滿了恐懼、抗拒、應激、歇斯底里、掙扎哭喊,甚至解離、麻木……她總是被動的,消極的……不,這不是她,她要振作,至少要穩住情緒。

溫瑾深吸一口氣,輕輕推了下支裡,低柔的嗓音打破室內令人窒息的寂靜:“大王,我有些喘不過氣了,能鬆開些麼?”

尾音微微勾著,不僅輕柔,似乎還帶著些撒嬌。

支裡眉心一跳,立即可疑地鬆開她,她十分罕見地低眉順眼,他捏著她的臉左看右看,既沒有恐懼警惕,也沒有悲憤倔傲,更沒有冰冷麻木——太乖了……太怪了!應該掙扎推開,或者冷漠以對才是。

他眸色一沉:“你想從我這裡得知蕭珏近況?”

他想不出還有別的原因能讓她對他好臉色。

溫瑾緩緩搖頭,神色平靜:“我病體未愈,體虛乏力,恐是不能服侍好大王。”她為了避免和他目光接觸,只好裝模做樣頗為自責地以袖掩面。

支裡眼底狐疑瞬間化為了然,挑了挑眉,呵。

他揮退一干人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那張蒼白清麗的臉上是無懈可擊的溫柔神情,他倒是要看看她能裝多久!

他驟然抬手一推。

溫瑾低呼一聲,猝不及防跌倒在錦被間,還未起身,支裡已欺身壓下,扯開她的領口,氣息灼人。

“你做甚麼!走開!”她條件反射地蹬踹起來,兩手推拒著,死死抵住支裡即將壓下的嘴。

支裡只需抬手便可輕易捏住她的兩隻手腕進而制住她,可他偏不,只作勢要繼續親她,她那強裝的平靜終於寸寸皸裂,驚恐地喊他住嘴。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震得溫瑾的手也跟著他的笑一顫一顫。

“哼,裝不下去了?”

他盯著她從驚恐抗拒轉為茫然的臉愈發開心,捏著她的一隻手腕,在掌心親了親,感受到她用力抽離,便順勢鬆開,任由她的手逃離。

支裡撐在她上方,用指尖卷著她一縷頭髮把玩:“大夫都說了靜養,我又豈會動你,有話直說,別繞彎子。”

溫瑾有些意外,視線同他短暫交匯,忙又偏向一邊,然而還是晚了。

他扳過她的臉,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看著她吃痛抿嘴、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心情大好:“過幾日再收拾你。”

說罷,拍了拍她的臉,大笑著揚長而去。

溫瑾氣得肝顫,抄起手邊的玉枕朝那已經空蕩蕩的門口狠狠砸去,玉枕在地面撞地四分五裂。

她力竭地倒回床上,恨恨閉眼,一面恨他的下流欺辱,一面恨自己懦弱無能,只敢在他離開後發洩。

該死的!她用力捶了下床,得催顧隨趕緊把那藥給他安排上了。

*

洛陽自長安的援兵要經咸陽過來,但咸陽早在一月前便被梁軍佔領,這一月來,梁軍不斷趨近長安,已近合圍之勢,但燕軍同胡兵反攻勢頭勁猛,合圍遲遲無法完成。

同時,燕軍也在不斷籌備接應被阻絕在咸陽的援軍一事。

支裡被田師衝叫走這一晝夜便是做反攻接應的最後一步籌備。

戰況緊急,這一趟,支裡親自帶兵。

四五日奔襲與激戰,支裡如一頭出閘的兇獸,硬生生在梁軍彌補的防線中撕開一條通道,將洛陽方面援軍接應而出。

他骨子裡帶著嗜血因子,戰爭和殺戮會極大激起他的亢奮,金屬撞擊的銳響、骨骼碎裂的悶聲、敵人瀕死的哀嚎,於他而言都像最烈的酒,灌入每一寸感官,讓血液在體內沸騰。

是以這幾日的不眠不休他非但沒有任何疲憊,反而精神亢奮,他帶著這場短暫的戰役沒有釋放完全的精力凱旋,然而卻對田師衝的熱烈歡迎不屑一顧,甚至連戰馬也未曾勒停,便掠過城門,只留下一陣裹挾著血腥與塵土的風,徑直卷向自己的宅邸。

於他而言,那由戰爭帶來的,無處釋放的,在體內洶湧鼓譟著的慾望,亟需一個出口。

在支裡回府的兩日前,顧隨便已將藥物製成香丸,併為其命名“解陽香”,交予溫瑾。

“實際是將藥材和鵝梨香混在一起掩人耳目了,聞著與鵝梨香無異,只要吸入此香,便能暫時遏制男子的慾望,令其不舉。”

“暫時?”溫瑾不滿:“不能永久性嗎?”

“這是慢性藥,長期大量攝入才有永久之效,若求一次見效,恐怕會引得東胡王生疑,慢性的更穩妥些。”

溫瑾默默頷首。顧隨說的不錯,若是做的太明顯,東窗事發,她和顧隨都小命難保,現在第一要務是活著等到蕭珏救援,而不是報復支裡,還是用慢性藥更保險。

接下來兩日,顧隨為溫瑾請脈時,總是步履匆匆,屏住呼吸,根本不敢大喘氣。

無他,只因殿下的屋內終日香霧繚繞,簡直恨不得把整個屋子都丟進香爐裡和那解陽香混在一起燒。

好在這香於女子並無任何損害,反而別有滋養之效,連日浸潤其中,可令人氣血豐盈,容顏更盛。

溫x瑾實際不曉得支裡何時回來,所以每日都將房間內外燻的氣味濃重,誠如顧隨調侃的,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要把整個屋子丟進香爐裡……不不不,如果真有選擇,她其實更想物理閹割,永絕後患。

儘管已經做足準備,溫瑾卻還是焦躁不安,直到支裡真的回來的這一日。

馬蹄踏碎長街的寧靜,支裡甩鐙下馬,將韁繩扔給親兵,大步往東廂而來。

他走路總是風風火火,這次更是多了別樣的心急。

溫瑾原本坐在床沿,聞聲下意識就往床榻深處縮去,可轉念一想又覺這般露怯實在不妥,便從床上匆忙下來。

然而站在屋內正中,身前再無遮蔽,那越發逼近的聲音讓她更加恐慌。

她像一隻被困於籠中的鳥雀,毫無頭緒地在屋內打著轉兒,目光倉皇地掠過博古架、衣櫃、鏡臺、美人榻……不知該躲在哪裡。

最後視線落在案几上那尊獸耳香爐上,嫋嫋青煙正悠然升起。

她趕忙撲到香爐旁邊,瑟縮著抱起它,好似抱著自己的救命稻草。

她目光驚恐地盯著門口,一面緊張到快要窒息,一面又產生一種正在玩密逃的荒誕錯覺,彷彿下一刻恐怖NPC就要破門而入。

然後,他真的出現了!

他瞬移一般出現在她面前,胸甲上濺著暗沉的血漬,耳後垂下的髮辮也黏連著凝固的血塊,風塵僕僕的臉上,揚著惡劣又兇狠的笑容,看著便如惡鬼一般。

“啊——!”

支裡被屋內濃重的香氣嗆得連咳了好幾下:“咳咳!你叫甚麼?我還沒碰你呢!”

溫瑾立時噤聲,死死抱住香爐,但下一瞬這香爐便被支裡一把奪過,隨手丟在地板上,咕嚕嚕滾出老遠。

“這幾日,可想死我了……”他話音未落,已俯身過來。

溫瑾嚇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發不出聲音,然後被他拎小雞一樣丟上床。

他一邊粗暴地扯落身上的胸甲護臂,一邊迫不及待地俯身吻她,無視她推拒他臉頰的手和憤恨的叫罵,氣息灼熱地含糊低語:“幾日不見,倒是越發水靈,惹人心疼了……”

溫瑾嚇壞了,暗罵顧隨給了假藥。

推搡的混亂間,她本能地一把攥住了支裡垂在耳側的金環,用力一扯!

“嘶——”支裡吃痛,動作終於停頓下來。

兩人氣喘吁吁,衣衫凌亂,支裡俯身圈就的這一方小小空間內,溫瑾不得不和他對視,她後怕地鬆手,不知等待她的將是他何等的報復。

然而,支裡卻沒有進一步動作,臉上出現一瞬怔忡和……茫然。

溫瑾悄悄動了動身子,隨即驚愕地發現,先前存在感極強的、緊貼著她的威脅……消失了!

她幾乎要喜極而泣,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現在就出去放幾盤鞭炮慶祝,然後拿著大喇叭肆意宣揚,昭告天下——不可一世的東胡王,變成東胡公公啦!

她假模假樣地鬆開手,壓住唇角想要揚起的弧度,努力裝出歉疚又小心翼翼的模樣:“拽……拽疼你了?”

支裡緩緩從她身上起來,有些失神,甚至帶著點無措。

他坐在床沿,兩眼放空在煙霧繚繞的房間內,似乎無法理解身體突如其來的背叛。

溫瑾在他身後悄悄坐起身,幸災樂禍地整理自己被扯亂的衣襟。

支裡聽見窸窣聲響,猛然回頭,那目光十分兇狠,嚇地溫瑾又是一縮。

他偏不信邪,一把攥住她的衣領將人拉近,再次惡狠狠吻了下來。

與其說是吻,莫說是咬,像是野獸進食時的撕咬,帶著不甘和某種求證的意味。

溫瑾被他堵住嘴,只能從嗓子中發出吃痛的嗚咽,她推不開他,只好又去揪他的耳璫和髮辮。

支裡粗喘著停下來看她,唇瓣因蹂躪而紅腫,光澤水潤,臉頰因掙扎和怒氣染上緋色,白裡透粉,似乎因為咬痛了她,那眼裡浮著一層淺淺的水光,映得雙眸亮晶晶的……分明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嬌豔鮮活。

可偏偏……他就是沒感覺!

“難道……是穿太多了?”他目光落在溫瑾嚴實的領口,似乎想用視線撥開層層阻礙,但最終並未動手。

或許……是連續四五日的奔襲鏖戰,太累了吧?

他如是自我安慰,煩躁地蹬掉腳上馬靴,翻身滾進床榻。

支裡似乎真的累極了,半響沒有任何動靜,溫瑾小心翼翼地支起身,想從他身上越過去。

支裡連眼皮都沒掀,手臂卻精準地一撈,箍住她的腰肢,將她按回自己身側:“別動,陪我躺會兒。”

兩人臉對著臉,溫瑾下意識屏住呼吸,目光落在他沾著血汙塵土的小辮、髒汙的衣領和帶著汗漬的臉頰上,敢怒不敢言。

“怎麼不呼吸?”支裡掀開一條眼縫,睨她。

溫瑾別開臉,吸了吸鼻子,沒吭聲。

“嫌我臭?嗯?”他語調微揚。

溫瑾不想在這時激怒他,小聲找補:“我只是……不喜歡戰爭的味道。”

“嘖,麻煩!”支裡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終於還是翻身坐起,光著腳走了。

他一走,溫瑾立即喚來丫鬟將床單被褥全部換新,又讓人把他卸下的盔甲和靴子統統丟出去。

做完這一切,她心滿意足地抱起她那寶貝香爐,倍加愛惜地又添了許多香丸。

氤氳的香氣重新濃郁,她安心地躺回潔淨柔軟的床榻。擔驚受怕了這麼多天,今夜,她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作者有話說:很抱歉,我可能沒辦法規律更新了,或許是月更吧……本來想等寫完後一起發上來的,明明就差最後一點了,但是卻總是沒有精力和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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