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老人說她來自過去，要改變未來。而在黃果的認知中，使用格林語的這個世界才應該是“過去”，否則就無法解釋考古學家們發掘出的那些石碑。就算認同了老人的說法，“過去與未來”這個假設本身也是有漏洞的，“黃果”同時存在於“過去與未來”這事不應該發生。
黃果在思索這些問題的時候，體內的能量也漸漸趨向平穩。將所有的力量合而為一，花了黃果不少的精力和時間。這件事也只有在身邊都是可靠的盟友時，她才能安心地去做。
整整三天三夜，黃果和小櫻花一起融合了那份拼湊出的力量。黃果走出山洞時，卻發現洞口替她把風的夥伴顏色格外的嚴肅。夏天覆、景程溫還有那些來自樊家的天使們，每一個人都嚴陣以待。
山洞前方不遠處，一個黃果從未見過的男人席地而坐，正閉目養神。就是這個男人驚得眾人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黃果出來了。“相對鬆弛的曾雨第一個瞧見黃果，她不自覺了喊出了聲。
“怎麼樣？“看見黃果，夏天覆和景程溫似乎也鬆了口氣。
“還算順利。“黃果答道。她看了看對面的男人，問：”那是誰？“
男人適時地睜開眼，站起來十分紳士地欠了欠身，回答道：“能見到又一位大天使的誕生，是我的榮幸。我是來自比亞的侯如岱，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天使小姐。”
侯如岱，這個名字在漢斯懷特的谷地中老人也曾經提到過。
“我不是和你說過麼？”夏天覆低聲道：“比亞的王，那個半人馬天使。”
他就是比亞的王，那個可能同樣來自異界的人？黃果心中頓然一驚。
“他是甚麼時候到的？”
“你進去兩天以後。”
“不用擔心，我不是過來找你們麻煩的。”侯如岱張開雙臂慷慨陳詞：“能夠親眼見證一位大天使的誕生，這是多麼難能可貴的機會。這片大陸上終於又聚集了五位大天使，雖然只短短守護了一天的時間，但我也算是為世界的未來做出了自己的貢獻。”
侯如岱一拍腦門，說：“你看我這話說的。放心，我並不會要求任何回報，我只是與天使小姐你一見如故。”
本來夏天覆和景程溫還將黃果護在身後，不曾想她自己走了出去，走向了那個誰也沒敢靠近的大天使侯如岱。黃果向侯如岱伸出手，說：“感謝你的幫助，大天使閣下。我叫黃果。”
侯如岱欣然接受了黃果釋放出的善意，也伸出手去。
就在兩人握手的那一瞬間，黃果說了一句許久未說的英文：“How are you？”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黃果將侯如岱那做不得假的疑惑盡收眼底。
“黃果小姐，你剛才說甚麼？”
“抱歉。”黃果笑著說：“是我家鄉的一句俚語，見到你很高興。”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如今你既已完成了蛻變，我也該離開了，希望下次能在我的王都見到你。”
“我一定會前去拜訪的。”
侯如岱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說：“對了，黃果小姐來自安徹迪亞吧。”
“沒錯。”
“有一件事我想有必要告訴我的新朋友。”侯如岱故意停頓了一息，說：“如果你還抱著要拯救這個世界的希望，一定要小心大天使可淼。當年的‘點燃計劃’正是被她破壞，也正是她為了取得力量重創了自己的戀人Π。”
*
侯如岱離開後，黃果眾人也收拾好行裝向著山谷的出口進發。前進的路上，她們遇到了不少夜魔的屍身，其中不乏高品階的個體。夜魔死了有些時候，血液已經凝成了塊，死亡的地點離黃果所在的還有兩、三里路。
那位比亞的王所言非虛，他的確保護了黃果，這些夜魔甚至連靠近他都做不到。
“他說的話你們怎麼看？”黃果看著這一路的屍身，問道。
“是指關於大天使的那些話嗎？”
黃果點頭肯定。
景程溫想了一會兒，說：“這些年裡，盧克斯裡與古拉每年都在給比亞上貢，只有安徹迪亞是個意外。究其原因，就是因為只有安徹迪亞擁有兩位大天使。如今兩位大天使內訌，你又恰恰在這時候出現了。”
“你的意思是，他想分化我們，才特意跑過來說的那番話？”
“作為一個盧克斯里人，我得說一句公道話。安徹迪亞人對可淼有一種近乎信仰的崇拜，在牽扯到可淼的事上很難做出理性地判斷。”夏天覆則是表達了不同的看法，他看了看景程溫和黃果，說：“我倒認為侯如岱所說的，並非是空xue來風。”
“說說看。”
“首先，當年的警備隊天使長Π與可淼是戀人這事千真萬確；第二，登上王位之前可淼只是一個能力並不出眾的天使，可當年在‘點燃計劃’失敗後，她能卻以迅雷之勢發動政變，擊敗了彼時的王。是時她還未與鄭惟舟大天使相戀，怎麼可能有如此龐大的能量。坊間一直有傳聞，她是與李維達成了交易借用古拉的力量篡國，這一點從她稱王后頻繁前往古拉也能夠得到一定的印證。”
“你也說了那是坊間的傳聞，不足採信。”景程溫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說：“要說起傳聞，侯如岱也不遑多讓，半人馬的天使、墟淵庭的實際掌控者。”
黃果也認為侯如岱有古怪，按照李維留下的訊息，侯如岱一定就是那個除了自己以外來自異界的人，可方才他又沒能透過黃果的試探。
“墟淵庭這一點上，我認為的確是有跡可循。”黃果點頭道。墟淵庭掌握了往返兩個世界的辦法，這一點和侯如岱的確對得上。
“不如直接向可淼本人求證。”
“絕對不行。”夏天覆立刻否定了這個提議。“如果真是可淼殺了老師，我不認為她現在會放過傳承了老師力量的黃果。我們不能冒這個風險。”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之際，鄺汐兒從前方山谷的入口處跑了進來。
“不好了。”鄺汐兒看著黃果和曾雨的臉，一時有些分不清誰是誰。她氣喘吁吁地說：“可淼以叛國的罪名簽發了針對曾雨小姐的通緝令。曾雨小姐的父母都被抓到了王宮，七日之後便要行刑。”
砰的一聲，曾雨暈倒在地。
*
距離曾雨父母的處刑日還剩三天。
深夜，葛洛納姆。某處不起眼的二層公寓響起了敲門聲。
“好像沒人。”男人說。
咚咚咚，女孩又舉起手叩響了三次。
“要直接踹開嗎？”另一人問道。
“讓我來吧。”女孩抬起手對準門鎖，準備暴力破門，這時門開了。
穿著套裙，帶著金邊眼鏡的女人站在屋內。她的髮絲凌亂，一隻手握著門把手，另一隻手則是在拉扯裙子的下襬。“Π小姐你來了！”
“鄭惟舟呢，我要見他。”
“老闆轉移到更安全的地點去了，您的朋友也在。”女人將幾人拉近屋內，隨手竟劃開一道空間裂隙，說：“我已經在這裡等候您幾天，這就帶您過去，請跟緊我。”
跟隨女人來到一處別墅中，在一層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後，樓梯間響起腳步聲，住在這別墅中的人也陸陸續續下來了。
遊初玥一下子撲進黃果的懷裡，甚麼也不說。黃果此刻心亂如麻，也不知該說甚麼，只是一味地撫摸遊初玥的後背。喬穗姿三人組也在，她們與黃果交換過眼神後，便安靜地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了。
鄭惟舟是最後一個從樓上下來的。這次他穿得還看得過去，素淨白色的上衣和淺綠的長褲。“我就知道你還會來的。”鄭惟舟打量了黃果一番，表情變得有些驚訝，道：“你已經是大天使了？”
黃果點頭，問道：“曹寬呢？”
“通緝令出的第一天他就返回卜拉菲爾斯了，說一定是可淼搞錯了，他要幫你向可淼解釋。”
“曾雨是你在盧克斯裡用的名字嗎？”懷裡的遊初玥抬起頭望向黃果，說：“我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你。”
“算是我的另一個名字吧。”
“不光是你，這三個小傢伙也被通緝了。可淼甚至向古拉發起了聯合追捕的請求，要抓捕她們的家人。”鄭惟舟補充道。
黃果看向一旁的三人，說：“她們的身份本來就是我偽造的，這一點上可淼做不了甚麼文章。”
“現在你打算怎麼做？”
“殺回去，”黃果毅然決然地說：“你不是一直想要殺掉她麼。”
“她是一個比你以往遇到的敵人都要強的傢伙，你真的做好覺悟了嗎？”
“你呢，她不是你的戀人嗎？”黃果反問：“你真的打算殺掉她麼？你要生命樹的根液，又是想要做甚麼？”
“沒有人比我更想殺掉她。”鄭惟舟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認為我們可以幫助彼此。”黃果冷靜地說：“但還是那句話，我希望我們能夠開誠佈公地交談。”
“可淼的能力的掠奪，她可以掠奪並儲存四個人的能力。為了追求永生，她殺掉了我的妹妹。”鄭惟舟說：“留下游初玥也好，生命樹的根液也好，都是為了讓我的妹妹僅存的生機能夠接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