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 天網恢恢
擴音器的聲音在樹林裡迴盪,驚起一群棲息的飛鳥。
那些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來回掃射,好幾次差點照到他們的背影。
顧馨月拼命奔跑著,枯枝被噼啪踩斷,荊棘劃破了她的睡袍,在小腿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可她渾然不覺,此刻恐懼早就令她的腎上腺素飆升。
沒跑幾步,她累得氣喘吁吁。
顧馨月平日裡養尊處優,哪裡能跑得過訓練有素的警察們?兩方的距離越來越近,她幾乎控制不住地哭出聲。
“辰安,你快走吧!”
她停下步伐,扶著樹幹上氣不接下氣,拼著最後一口氣道:“我被抓大不了坐牢,你被抓就真的沒希望了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你聽我說,不要管我趕緊跑,去國外躲一段時間,我等你回來救我!”
“媽!”
慕辰安道:“我不能丟下你。”
眼看著警察越追越近,她怒吼道:
“快走啊!你從來都不聽我的話,死到臨頭還要忤逆我嗎?!”
“可是……”
“沒有可是!”
顧馨月紅著眼道:“你為甚麼總是這樣優柔寡斷?!所以你才會輸啊!這次的事就當是一次教訓,快跑吧……”
她聲音顫抖,“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慕辰安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顧馨月,喉嚨酸澀。
“好……等我回來。”
慕辰安轉過身往樹林深處跑去。
他的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沒,只有奔跑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沒有顧馨月的拖累,他跑得很快。
顧馨月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隨後閉上眼睛,轉過身。
“不許動,舉起手來!”
警察們已經趕到。
刺眼的手電筒燈光照射在她的臉上。
顧馨月一後背的冷汗,她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我跟你們走。”
警察們放下槍,上前銬住她。
“顧女士,我們依法對您進行逮捕,請跟我們走吧。”一名警察道。
顧馨月沒有掙扎,她被雙手反押,帶著往警車那邊走去。
一道嘎吱嘎吱的聲音響起。
她抬眸,對上慕凜寒冰冷的眼神。
然後不屑一笑。
“這下你滿意了吧?”
慕凜寒面無波瀾,“我當然不會滿意,畢竟還差一個呢。”
顧馨月道:“你等著吧,就算我被抓,你也不會好過的,區區一個殘廢,永遠都比不上我的兒子!”
慕凜寒聞言,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十分愉悅地輕笑出聲:“……殘廢?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顧馨月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
“你甚麼意思?”
被罵殘廢,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何瀟笑道:“您不妨親眼看看。”
“看甚麼?”
顧馨月不解。
慕凜寒道:“當然是親眼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殘廢。”
話音剛落,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壓迫感十足,身後的手電筒光投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將顧馨月埋沒。
“你……你……!!”
她震驚地瞪大雙眸,滿臉驚恐。
“不,怎麼可能……”
顧馨月呼吸急促,雙目失神。
“一定是我的幻覺……”
慕凜寒怎麼可能站起來?!
這絕對不是真的!!
慕凜寒不僅站起來了,甚至還兩步走到她的面前,如惡魔般的低喃傳進她的耳裡,令她毛骨悚然。
“等著吧,我們走著瞧。”
說完,慕凜寒若無其事地坐回輪椅上。
而顧馨月已經完全傻在原地。
她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不可能……不可能……”
情緒的崩潰僅在眨眼之間。
顧馨月再也顧不得甚麼端莊,失態地朝慕凜寒怒吼:“你怎麼可能站得起來?!這一定是你的把戲,殘廢就是殘廢!這一輩子你都是殘廢!會被人瞧不起!”
慕凜寒平靜道:“不願意接受事實麼?也是,馬上就要面臨牢獄之災,突發失心瘋也是常有的事。”
顧馨月的眼中佈滿紅血絲。
“一定是騙我的!這不可能!你的藥都是假藥,怎麼可能痊癒?!”
“哦?你怎麼知道是假藥?”
慕凜寒笑道:“我還甚麼都沒說呢。”
顧馨月像是被突然掐住喉嚨一般,聲音卡住,“你,你……!!”
何瀟道:“慕總的身體早就已經康復,他將會成為慕家唯一的繼承人,沒想到吧,機關算盡,最後還是一敗塗地。”
“不……不……”
顧馨月雙腿一軟,猶如一灘爛泥似的,倒在身後警察的懷裡。
“不可能……這不可能……”
“走吧,押上警車。”
她身後的兩名警察道。
很快,顧馨月被半架著離開。
現在,還剩下慕辰安一人。
何瀟問道:“警察同志,怎麼沒有看到另一個人?他在哪兒?”
其他警察回答:“罪犯潛逃,我們的人會全力搜捕,放心吧,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也是。
慕辰安的手下都已經被抓了起來,排隊押上警車,場面壯觀。
慕凜寒道:“先回老宅看看。”
也不知道慕昀被關在哪裡。
何瀟點頭。
不久,晨曦初現。
眾人找到慕昀時,他正被關在一間狹小的閣樓裡,昏迷不醒。
立刻有醫生上前檢視他的情況。
檢查完後,醫生道:“各位放心,他的生命體徵平穩,應該只是吃了一點安眠藥,晚點自己會醒來的。”
何瀟道:“謝謝醫生。”
慕凜寒還是不放心。
“保險起見,先送爸去醫院,做個更加詳細的檢查。”
“是。”
“……”
不久,慕家上下趨於平靜。
許多人正在清理著爛攤子。
林予默醒來時,發現自己正睡在以前的臥室裡,屋內空無一人,格外安靜。
一切都顯得如此寧靜。
就彷彿昨夜的是一場夢。
她猛地跳下床,連鞋都來不及穿,光腳跑到門外,步履匆匆。
一路跑到客廳的樓梯間,她站在扶梯上往下看去,只見好幾名傭人正在做衛生,而慕凜寒坐在沙發上,喝茶看著報紙。
林予默:“……?”
她在做夢嗎?
“慕凜寒!”
林予默大聲呼喚他的名字。
慕凜寒立刻抬眼,隨後揚起笑容。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