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留他一命
她跑下樓，站在他身前。
慕凜寒的目光掃向她的雙腳，隨後皺起眉頭，放下茶杯，語氣不悅。
“怎麼不穿鞋？小孩子一樣。”
他立刻朝一旁打掃衛生的傭人道:“去樓上把夫人的鞋拿下來。”
“是。”
林予默眨眨眼，如身處雲裡霧裡，一臉迷茫道:“甚麼情況？他們人呢？怎麼那麼悠閒，還坐在這裡喝茶。”
甚麼警察，甚麼黑衣人，通通不見，就彷彿昨夜戲劇性的一幕從未上演。
慕凜寒道:“沒事做就喝茶等你睡醒，等會兒我們去醫院探望爸。”
他張開雙手，林予默自然地摟上去躺進他懷裡，靠著他的肩膀，又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其他問題。”
“顧馨月被抓，慕辰安還在潛逃，警察已經發布通緝令，正在全力搜捕，我的人也在追蹤他的下落。”
“哦，好吧。”
林予默聞言，長鬆一口氣。
“終於……”
慕凜寒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
“終於甚麼？”
“壞人終於遭報應了。”
林予默憤憤道:“老天有眼，他們一定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嗯，我會讓顧燃接手，顧馨月的罪證還在進一步收集當中，一些證人證詞也需要時間整理，她的罪行雖不致死，但爭取無期也不是沒有可能。”
“好。”
林予默道:“我等你的好訊息。”
慕凜寒揉揉她的腦袋。
“先吃飯，一會出門。”
很快，傭人將她的鞋子拿下樓，慕凜寒接過來，彎腰下身，一隻手握住她的腳踝，另一隻手仔細地將鞋套上她的腳。
他溫熱的手掌觸碰到她冰涼的面板時，眉頭又不自覺皺起。
“這麼涼，以後再不穿鞋亂跑，罰你多寫一本作業。”
林予默笑道:“老公，你給我暖暖。”
“怎麼暖？”
她眨眨眼，壞點子立刻生成。
“……這麼暖。”
林予默蹬掉鞋子，抬起冷冰冰的腳丫，伸到他腹部，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慕凜寒:“……”
他很無奈，用外套裹住她的兩隻腳，等懷裡的溫度逐漸上升，這才重新給她穿鞋，穿好不忘拍拍她的屁股，道:“趕緊吃飯，別耽誤時間，爸還在等我們。”
林予默乖乖回答:“好。”
飯後，兩人前往醫院。
慕昀正躺在病床上，臉色有些差，精神看起來也不是很好。
“爸。”
慕凜寒道:“您還好麼？”
林予默也跟著附和:“爸，您的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哎……”
慕昀長嘆一口氣，搖搖頭。
“他們兩個，甚麼情況？”他問。
慕凜寒便一五一十地交代出去。
聽完他的解釋，慕昀沉默許久。
夫妻倆對視一眼，知道慕昀一時半會兒還沒法接受這個事實，便心照不宣地閉口，等著慕昀發話。
半晌，慕昀終於道:“這個逆子，居然敢碰毒！我慕昀怎麼會生出這麼一個喪心病狂的兒子？！”
他語氣激動。
“爸，冷靜點。”慕凜寒提醒。
慕昀恨鐵不成鋼，“我本以為你們兄弟只是小打小鬧，有點矛盾很正常，沒想到他連犯法的事情都敢做，對自己的家人竟下此狠手……終歸是我慕昀教子無方，如果當初能好好地培養他，又怎麼會……”
慕凜寒語氣平靜道:“爸，不是你沒有好好培養他，而是他有那樣的母親，遲早有一天會出事。”
慕昀一哽。
提起顧馨月，他的表情更加難看。
“這個裡外不一的蛇蠍毒婦！”
慕昀怒斥，“虧我那麼相信她，把家中大事都交給她處理！”
他看向慕凜寒，神情有些慚愧。
“凜寒，是爸對不起你……”
如果不是他縱容那對母子，慕凜寒也就不會遭受如此磨難。
慕凜寒只道:“都過去了。”
慕昀捂著心口，氣得心臟隱隱作痛，他喘著氣道:“……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們？”
“依法辦事。”
慕昀再次嘆氣，“行，爸是個公正人，不論是誰，都要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但爸還是希望，你能留你弟弟一命……”
“爸。”
慕凜寒面無表情道:“能不能留他一命不是我說了算，是法律。”
慕辰安犯下那樣的滔天罪行，法律根本不會給他留活路。
更何況他還畏罪潛逃，罪加一等。
慕昀疲憊道:“爸沒求過你甚麼事……為人父母，哪怕知道子女罪孽深重，但私心還是想留他一命，不要恨爸，好麼？”
父母之愛子，則為計深遠。
可慕凜寒卻徹底冷下臉。
“這不可能。”
“凜寒……”
慕凜寒拉著林予默就要走。
慕昀在身後連忙喚道:“凜寒！”
慕凜寒頭也沒回地離開病房。
林予默被他拉著一直往前走，小心翼翼觀察著他的表情。
慕凜寒渾身散發出冷冽的氣息。
“別生氣啦，換個角度想，爸這麼做也情有可原，他是老人家，你何必跟他計較，反正慕辰安逃不掉。”
慕凜寒緊緊抿著唇不語。
林予默沒有再勸。
畢竟慕昀這話，她也不贊同。
可以理解，但沒法尊重。
一路上，慕凜寒很不開心。
林予默對司機道:“換路，別回老宅，去雲境臺，今晚我們住在那裡。”
“是。”
半個小時後，兩人進入屋內。
慕凜寒還是悶悶不樂的。
“這麼難受？因為你覺得爸疼他？”
林予默開啟暖氣，為他脫去外衣，又把兩人的衣服整理好，掛在衣架上。
慕凜寒直白道:“是有點。”
慕昀嘴上說著公正，不還是藏著私心？他知道父親不想妻離子亡，可慕昀並不知道自己偏袒的這對母子，甚至還一度想置他於死地，其心可誅。
有很多事情，慕昀根本不知道。
他身體不好，慕凜寒怕他沒辦法接受，都挑的簡單的說。
林予默踮腳，捧住他的臉。
慕凜寒被冰得輕嘶一聲。
他握住她的手，不解道:“不是一直有暖氣開著？怎麼還這麼冰？”
林予默聳聳肩。
“女孩子就是這樣啊。”
她好笑，“美麗，凍人。”
慕凜寒也被逗笑，“確實凍人。”
她跳到慕凜寒身上，趴在他耳邊小聲地詢問，“老公，難道你不覺得我們應該慶祝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