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風雨欲來
一股冷風從縫隙裡灌出來，帶著泥土和鐵鏽的氣息，味道不太好聞。
她把洞口周圍的磚一塊一塊地拆下來，然後全部堆在腳邊。
洞口逐漸擴大，等差不多能夠容納一人透過的時候，林予默拿起手電筒往裡照射，檢查地道的情況。
地道比想象中的更低矮，高度目測不到一米六，她必須低著頭才能前進。
兩側的牆壁由不規則的青石砌成，縫隙里長滿了青苔，地面上滿是碎石，手電筒的光束照進去，只能看見地道延伸向很深的黑暗裡，一眼望不到頭。
林予默深吸一口氣，鑽了進去。
地道里的空氣又冷又溼，她彎著腰小心翼翼地往裡走，目視前方。
忽然，她的腳下似乎踩到甚麼軟綿綿的東西，林予默低頭一看，毛骨悚然。
是一隻死老鼠的屍體，還新鮮著，一腳下去，她的鞋慘不忍睹。
林予默強忍著噁心，繼續往前走。
大約走了有七八分鐘，地道前方出現了岔路口，兩條通道，一條向左，一條向右，都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
林予默有些猶豫該走哪邊。
她站在岔路口，手電筒的光束在兩條通道間來回掃射，忽然注意到左邊通道的石壁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箭頭，箭頭指向右邊那條路。
箭頭很淺，被青苔蓋住了大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應該是以前的人留下的。
她上前，用小刀刮掉那些青苔，完整的箭頭露了出來，底下還有一行文字。
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
她根本看不懂。
這座莊園的年代太過遙遠，最早可往上追溯好幾百年，估計是當初的莊園主留下的提示，防止運送物資的人走錯道。
林予默沒有多想，往右邊的通道走去，她的時間很充裕，走錯大不了重來。
大概又走了約十幾分鍾，通道開始往上傾斜，空氣也逐漸沒有那麼潮溼了。
前方忽然出現一扇木門。
木門很舊，門板上的漆已經剝落殆盡，露出下面灰黑的木頭，門把手是一個生鏽的鐵環，門沒有鎖。
她把耳朵貼在門上。
外面甚麼聲音也沒有。
她小心翼翼地拉開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在寂靜的通道里格外響亮。
門外是一條昏暗的老舊走廊，走廊兩側堆著一些舊傢俱和雜物。
這是老宅的地下儲藏室。
她成功了。
林予默欣喜萬分。
她就知道，天無絕人之路。
她看了眼時間，現在已是凌晨四點鐘，林予默坐在原地休息，一邊整理自己帶來的所有工具，一邊在腦海裡想著計劃。
現在要做的，是儘快確定慕昀的位置，她不可能就這麼大搖大擺出去，唯一的辦法就是偽裝成傭人，避免被人察覺。
但傭人的衣服是定製的，她沒有。
只能想辦法偷一套。
林予默嘆氣。
真沒想到她也有做壞事的一天。
她在地下室裡待到五點鐘，這時候只有一些傭人剛起床幹活，正是好時機。
林予默收好東西，沿著走廊往外走去，她側耳傾聽片刻，樓上沒有腳步聲，便輕手輕腳地上到一樓。
她躡手躡腳地往後方傭人區走去，這個時間點，應該會有傭人在換衣服。
在經過某一處轉角時，她差點撞上一個年輕女傭，對方穿著睡衣，正睡眼惺忪地往更衣室的方向走，手裡還抱著疊好的制服。
林予默側身讓到一旁，女傭打著哈欠，根本沒有注意到她，徑直進入更衣室。
更衣室的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縫隙，林予默從縫隙裡看見那個女傭把制服放在了長椅上，然後轉身進入裡面的一間衛生間，水龍頭的聲音隨之響起。
機不可失。
林予默閃身進入更衣室，抄起那套制服和鞋子，匆忙離開。
換好衣服，她用手機照了照自己。
嗯……很好。
非常不起眼和臃腫。
為了掩飾身材，她裡面的衣服都沒脫，整個人看起來就是胖胖的，乍一眼和街邊的路人沒有任何區別。
這時，好幾名傭人從對面走過來。
“咦？我怎麼沒見過你？”
其中一人道:“你是新來的？”
林予默壓低聲音，“對，我是陸管家剛安排進來的，還請各位姐姐多多指教。”
“難怪呢。”
一名女傭道:“今天不用上班啊，夫人讓我們休息幾天，還是帶薪呢，今天就別在老宅裡到處晃悠，省的捱罵。”
“是啊，把工作服換下來吧。”
林予默趕緊點頭，“不好意思，我剛來不太懂規矩，謝謝你們的提醒，不過為甚麼不能去老宅裡呀？”
“誒？你問這個……”
“其實我們也不知道。”
“是啊，夫人突然下令，把老宅那邊的好多房間都鎖了，也不給我們過去，聽說是有甚麼事情……除了一些送飯的，其他人都被嚴令禁止涉足。”
“這樣啊……”
林予默若有所思。
“謝謝姐姐們。”她道:“那我就先去把衣服換下來，你們忙吧。”
“好。”
她往反方向離去。
看來老宅的確已經被嚴格死守，如果不是有地下通道，根本進不來。
不過沒關係。
越沒有人，越安全。
趁著這個點還沒甚麼人，她避開監控，四處踩點，不過沒有發現慕昀的蹤跡。
她重新回到地下室。
先等等吧。
還有時間。
……
下午。
慕凜寒和何瀟和警察對接完畢後，準備出發前往慕家。
臨走之前，他沒有看見林予默的身影，於是詢問身邊人道:“夫人呢？”
眾人搖搖頭，紛紛表示沒看到。
慕凜寒給她打去電話。
可是沒人接。
何瀟道:“夫人可能還沒睡醒，前面她說回去午睡呢，應該是不忍心和您分離，怕捨不得讓您走……”
慕凜寒沒說甚麼。
他長嘆一口氣。
“……走吧。”
“是。”
兩人一同上車，警察的人手早已埋伏在莊園附近，隨時等候訊息。
夜幕降臨——
七點半，他們的車開進老宅。
大門立刻被鎖上。
慕凜寒跟何瀟很順利地進入客廳。
裡面燈火通明。
“喲，怎麼還帶外人呢？”
慕辰安出現在樓梯口，笑意盎然。
“東西都帶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