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 潛入慕家
林予默離開後,慕凜寒一直強撐的精神漸漸衰弱,不知不覺中陷入沉睡。
再醒來時,已是漆黑的夜晚。
林予默沒在病房裡。
他拖著傷艱難下床,坐上輪椅,然後給何瀟打去電話。
“慕總。”
“在哪兒?”
“剛從警局回來,下午看您睡得很熟,夫人便讓我們不要打擾您,我現在立刻上去找您,請稍等。”
“嗯。”
“……”
五分鐘後,何瀟推門而入。
屋內沒有開燈,慕凜寒坐在窗邊,抬頭看著夜空,身影莫名孤寂。
何瀟恭敬地和他彙報完警察那邊的情況和營救抓捕計劃,又詢問他的意見。
“您看看這些計劃還需要改動嗎?”
慕凜寒沒有回答,而是突然問:
“你怕死嗎?”
何瀟一愣,爾後笑道:“怕死的話,也不會跟您混,富貴險中求嘛。”
慕凜寒頷首,“明天你跟我回老宅吧,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這一趟九死一生,我不會勉強你,畢竟你有家庭。”
何瀟還沒接話,慕凜寒又道:“等一切塵埃落定後,我會給你慕氏的股份,保你的家人一輩子衣食無憂。”
“這可是划算的買賣。”何瀟道。
“還有,如果我有甚麼意外,你不用再管我,先確保自己安全撤退,夫人那裡……她以後還要讀書,你就留在她的身邊做她的助理,她想做甚麼,你就幫她去辦,不可以讓她亂來,其它事情她開心就好。”
何瀟喉嚨一哽。
怎麼感覺像在交代後事呢?
“慕總,事情都還沒定論呢,您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慕凜寒道:“萬事皆有可能,我所有的財產到時候全轉移到她名下,她如果沒考上A城音樂學院,就送她去國外讀書。”
“是。”
“還有……”
慕凜寒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何瀟就沒見他有這麼囉嗦的時候。
而且全部都是關於林予默的。
好半天,慕凜寒說得口乾舌燥。
“都記下了嗎?”
“記下了。”
“那你重複一遍。”
何瀟:“……”
得虧他記憶過人,一字不漏地把慕凜寒交代的話全部複述了一遍。
慕凜寒很滿意。
兩人這才開始商量起明天的計劃。
等他們對接完後,已是凌晨。
“你先回去吧,夫人呢?”
慕凜寒問。
“夫人在VIP室裡休息。”
“行,退下吧。”
“是。”
何瀟走後,慕凜寒找到林予默的房間,動作極輕地推開門。
林予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她眼底青黑,明顯累得不輕。
他無聲地上前,替她蓋好被子,又低頭親吻她的額頭。
他也不叫醒她,一動不動地守著。
“……抱歉。”
他輕嘆,聲音低不可聞。
“一直以來,我都沒有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如果這一次……就忘掉我吧,好好過自己的生活,你值得更好的人。”
他輕輕撫著林予默的臉頰,幽黑的眸中充滿留戀。
睡夢中,林予默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立刻撤開手。
而後,果斷地轉身離去。
門被悄悄帶上,林予默睜開眼。
……她就知道。
慕凜寒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哪有甚麼解決辦法?
他比誰都要了解慕家的老宅。
裡面的安防系統極其嚴密,就算是警察來了都覺得棘手,除非警察直接守在門外,否則根本來不及救人。
想必顧馨月和慕辰安早已做好準備。
她從床上起身,穿好衣服。
然後手往腰間摸去,後腰那冰冷的觸感提醒著她,這東西危險無比。
窗外透進微弱的月光,她站在窗邊,腦海裡不斷迴盪著慕凜寒剛才的話。
她無聲地笑了。
更好的人?
放屁,她才不需要更好的人。
她只要他,無論生死。
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想要甚麼。
自以為是地對她好,她不稀罕。
趁著夜色,林予默離開醫院。
她攔了輛計程車,報了老宅附近的一個地址,然後靠著座椅,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老宅的地圖重新過了一遍。
慕家莊園佔地數百畝,老宅是最核心的建築,但莊園裡還有幾座附屬的建築,一棟傭人樓、兩棟小洋樓、兩片車庫、還有那棟廢棄已久的鐘樓。
上輩子,她無意中聽人提到過。
鐘樓下有一條老舊的地道,早年莊園的主人用來運送物資,直通老宅的地下室,但那只是老一輩傭人隨口的無心之言,究竟有沒有還不得而知,只能找找看看。
計程車在離慕家莊園還有兩公里的地方停下,林予默付完錢,獨自步行前往。
四十分鐘後,她到達莊園角落裡的一面破舊的外牆牆腳下。
這地方十分偏僻,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如果不是她上輩子被關在鐘樓裡,天天站在樓上往這邊看,她也不會知道這片區域。
那時候的她,太嚮往自由。
所以總是看著圍牆的方向發呆,想著她如果能爬出去就好了。
圍牆很高,上面還拉著鐵絲網,林予默找到東側一段鐵絲網鬆動的地方,脫下外套搭在鐵絲網上,翻牆而入。
落地時,她腳下一滑,手掌撐在地上,不慎被碎石子劃破了一道口子。
林予默看了眼,有血珠滲出來,在月光下泛著難以分辨的暗紅色。
顧不上包紮,她貓著腰,做賊似的悄悄往鐘樓的方向快速跑去。
慕家好就好在這一點。
因為佔地面積太大,很多地方是沒有人看守的,只有老宅那邊的安防最嚴密。
她來到鐘樓門前。
這輩子沒人在,所以也沒被鎖上。
門只是虛虛掩著。
林予默推門而入,一股濃烈的黴味立刻撲面而來。
她開啟手機手電筒,十分熟練地進入,跟回到自己家似的,最下層走去。
地下通道如果真的存在,也只能是在最底層,林予默在裡面轉了兩圈,沒找到任何像地道入口的地方。
地面是整塊的水泥,牆壁由青磚砌成,每一塊磚都嚴絲合縫,哪有甚麼入口?
林予默滿頭是汗。
她重新蹲下身,用手電筒一寸一寸掃過地面,水泥地面佈滿裂紋,但都是自然老化產生的細縫,不可能藏得下一扇門。
不是地面。
那就是牆壁。
林予默又站起身,把幾面牆都檢查了好幾遍,仍舊沒有線索。
最終,她將目光轉向最裡面的那面牆,這面牆被一個巨大的木架子擋著,架子上還堆著一些破舊的麻袋和工具。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所有東西挪開,一寸寸敲打著牆磚。
很快,某一片區域的牆磚明顯鬆動。
林予默的心跳猛然加速。
她用手指去摳那些磚縫,一塊磚還真被她摳了出來。
磚牆後面是空的!
地道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