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出爾反爾
慕凜寒沒有開口。
他坐在輪椅上，何瀟筆直地站在身旁，頭頂的水晶吊燈亮得晃眼。
慕辰安緩慢地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今天穿著身淺灰色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彷彿像在迎接一位尊貴的客人。
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笑意，只有冰冷的打量。
“怎麼不說話？”
慕辰安走到沙發前，姿態優雅地坐下，翹起二郎腿。
“你很緊張？別怕，在自己家裡我又不能害你，何瀟，你也坐吧，來者是客。”
何瀟笑道:“說這話的時候您自己不想笑嗎？您的好意，我受不起。”
“呵……”
慕辰安悠閒地靠在沙發上。
“爸呢？”
慕凜寒終於開口。
“你急甚麼？爸就在樓上，等你交出我想要的東西，自然能見到爸。”
慕凜寒對何瀟做出示意。
何瀟點頭，進一步上前。
他將一個小巧的u盤放在茶几上。
“所有的證據都在裡面。”
慕辰安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個隨身碟，眼裡閃過一絲志在必得，但他並沒有立刻去拿，而是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紅茶，又漫不經心道:
“我怎麼知道這裡面是真的？”
慕凜寒神情冷漠，“自己驗。”
慕辰安挑了挑眉，隨後抬手。
一名戴著墨鏡的黑衣人上前，手裡拿著一臺膝上型電腦，他開啟膝上型電腦，然後拿起那個隨身碟，插入介面。
螢幕亮起，文件夾彈出。
裡面的內容隨隨便便曝出去一樣，都會激起驚天駭浪。
“這麼多。”
慕辰安笑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這是想弄死我的節奏啊。”
“你不想弄死我麼？”
慕凜寒反問。
慕辰安哈哈大笑，“當然想。”
他的嘴角緩緩上揚，那笑容十分得意，慕辰安又從沙發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慕凜寒。
“哥，謝謝你啊。”
他聲音溫柔，“謝謝你這麼配合，省了我不少麻煩。”
慕凜寒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仿若一潭死水。
“既然已經拿到證據，放了爸。”
“你放心，他可是我爸，當然不會對他做甚麼，但是嘛……”
慕辰安話鋒一轉。
“我還想要別的東西。”
“甚麼東西？”
“這還用問嗎？”
他勾起唇角，“如果有一天你把我揭發出去，我不還是白費功夫……只有死人的嘴才能徹底閉上，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慕凜寒抬眸，周身氣息凜冽。
慕辰安抬手，客廳周圍忽然衝出來一堆黑衣人，舉著槍把兩人圍得水洩不通。
何瀟臉色驟變。
“二少爺，出爾反爾可不是甚麼美德，您這樣就不怕遭報應嗎？”
“呵，報應？”
慕辰安像是聽到甚麼天大的笑話，彎腰一拍大腿，笑容張狂。
“蠢貨才會相信甚麼報應。”
他下令道:“去把他們兩個身上的東西全都收起來，關在地下室裡。”
那群黑衣人頓時烏泱泱地上前。
何瀟立刻掏出槍。
“都別動！”
他擋在慕凜寒身前。
“不自量力……呵。”
慕辰安一臉不屑。
慕凜寒推開何瀟，語氣平靜道:“我跟你們走，讓他離開。”
慕辰安道:“可以呀，我知道你是體恤下屬的上司，要想他活下來，除非你跪下來求我，討我開心。”
慕凜寒:“你在為難一個殘疾人。”
慕辰安:“做不到就別廢話。”
慕凜寒盯著慕辰安，久久不語。
何瀟道:“慕總，不用求他，他這種出爾反爾的人，轉眼就能變卦。”
“你說的沒錯。”
慕辰安道:“但是我心情好啊，我可沒看過你慕凜寒求人的模樣，只要你肯求我，我言出必行，怎麼樣？一句話換一條人命可是很值的。”
“……”
眾人沉默。
慕凜寒看著面前一整排黑乎乎的槍眼，沒有猶豫地開口:“求你，放過他。”
何瀟頓時震驚無比。
“……慕總！”
慕辰安心情愉悅。
“真沒想到啊……我還以為你這輩子絕不會求人呢，真是重情重義，哪怕只是為了一條走狗，哈哈哈……”
何瀟握緊槍柄，表情憤怒。
“把槍收起來。”慕凜寒道。
“慕總……”
“收起來。”
這次他的聲音重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別再讓我重複第三遍。”
何瀟緊咬著牙關，指節捏得咔咔作響，最終還是慢慢地把槍口放下來。
慕辰安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他雙手插兜，慢悠悠地繞著慕凜寒的輪椅走了一圈，像是一個獵人在欣賞自己的獵物，“到底是兄弟一場，我也不想鬧得太難看，害得爸擔心，這裡不宜見血，等會兒我會給你一包毒藥，你在簽下自願放棄財產承諾書後，記得寫明是自殺身亡，這樣大家都能有一個好的結局，怎麼樣？”
慕凜寒道:“聽起來不錯。”
“是啊。”
慕辰安蹲下身，笑眯眯看著他。
“我為你想了很多種死法，其實我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巴不得你死的越慘越好，可是沒辦法，誰讓我是一個有孝心的孩子，我想你也是，為了爸，我們各退一步，不讓他氣壞身體，你說是吧？”
“嗯。”
慕凜寒一句都沒有反駁。
慕辰安的算盤打得真精。
既要他死，又要他死得完美無痕。
“哥，其實你就是我們家的累贅，一個殘廢，繼承甚麼家產啊，只要沒有你，我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一家人……”
慕辰安笑道:“還有小嫂嫂，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好好照顧她的，雖然她的性格有點不討人喜歡，但我真的很喜歡她，甚至不會介意她的過往。”
一提起林予默，慕凜寒眼神凌厲。
“你敢動她試試？”
慕辰安毫無畏懼地拍拍他的肩膀。
“我是為她好啊，嫁給一個殘廢這麼久一定很辛苦吧，你看我多好，還會幫你照顧老婆，哪有仇人這麼善良的，其他人都趕盡殺絕，有我在，你就放心死吧。”
這話真的很氣人。
慕凜寒眼眶殷紅。
“帶下去。”
慕辰安不再廢話，“你甚麼眼神？讓人看得不爽，還是兩個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