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 地下交易場
門口，一個胳膊上紋滿了圖騰的西裝光頭壯漢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喂，你們三個，怎麼沒見過？”
他嗓音粗噶，“通行證拿出來。”
林予默頓時緊張起來。
他們哪有甚麼通行證？
慕凜寒倒是不慌不忙，假模假樣地側過頭向何瀟投去眼神示意。
何瀟立刻走上前。
“你當然沒見過我們，我們的身份不是你這種人能知道的，你們老闆是我們的親戚知道嗎？識相點趕緊滾開。”
他語氣兇狠。
光頭壯漢愣了愣，目光在三人的臉上來回掃了幾遍，何瀟姿態老練，確實不像普通客人，慕凜寒雖然年輕，但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連他這個見慣各路人物的人都心裡發憷。
“你知道我們老闆？”
“慕辰安，這名字你不熟？”
何瀟趾高氣昂，“我們是來找他的，得罪我們，你擔待不起。”
十分有黑幫那範兒。
光頭壯漢還真被他唬住。
對方又上下打量他們幾眼，最後側身讓開位置，抬手替他們推開門。
“進吧。”
門開的瞬間，嘈雜的聲浪撲面而來。
裡面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場所，靠目測至少有兩三百平米，原本應該是舊廠房的地下倉庫被改造成了一個功能分割槽明確的聲色場所，人聲鼎沸。
三人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正中央是一個長方形的吧檯，好幾名調酒師在其中熟練地搖晃著雪克杯，吧檯周圍還有不少高腳凳和卡座。
這裡的燈光昏暗而迷離，紫色的光束從天花板上掃下來，照在一張張模糊不清的面孔上，空氣中煙霧繚繞，混合著談話聲和某種低沉的電子節拍，整個空間瀰漫著一股頹廢而危險的氣氛。
林予默的心臟砰砰直跳，她從來沒有到過這種地方。
慕凜寒倒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他姿態鬆弛，像是來消遣的常客，渾身上下看不出半點緊張。
三人在吧檯的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慕凜寒隨口點了兩杯威士忌，又替林予默點了一杯果汁。
林予默好奇地東張西望。
“別到處亂看。”
慕凜寒湊近她耳邊提醒，“目光不要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超過兩秒。”
如此生疏的模樣很容易引起懷疑。
林予默點點頭。
整個場子裡大約有百十來個人，而且大部分是男性，年齡從二十出頭到四五十歲都有，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卡座上低聲交談，有的則倚在牆邊吞雲吐霧，還有幾個衣著暴露的年輕女人穿梭其間，臉上笑容諂媚。
林予默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不遠處的角落裡有一張卡座，沙發上坐著三個年輕男人，其中一人仰靠在椅背上，頭歪向一側，嘴角還掛著一絲透明的液體，眼睛勉強睜著，瞳孔渙散得幾乎看不到焦點。
而另外兩個人雖然沒有那麼誇張，但動作十分遲緩，其中一個人反覆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面，狀態明顯不正常。
另一側，一個穿著亮片裙的女人趴在吧檯上，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俯身在她的耳邊說著甚麼，手裡捏著一個小小的透明塑膠袋，袋子裡裝著白色的不明顆粒物。
林予默呼吸一滯。
那正是慕辰安想給她注射的毒品！
她立刻懟了懟慕凜寒的手臂。
這分明就是一個聚眾吸毒的地方！
何瀟神色凝重，雙唇緊抿，為眼前的一幕感到震驚。
真沒想到……
慕辰安居然敢幹這種事！
慕凜寒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依舊保持著漫不經心的鬆弛感，但握著她腰的手卻收緊了一些。
“別怕。”他聲音極低。
“嗯。”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這Black Box，無疑是能收集到扳倒慕辰安鐵證的好地方。
她繼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很快，她又發現吧檯的左側是一條短短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有兩扇門，一扇上貼著“Staff Only”，另一扇則甚麼標識都沒有。
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扛著穿亮片裙的女人走進了那條走廊，消失在“Staff Only”的門後。
“那個鴨舌帽帶人進去了。”
林予默小聲道。
“看到了。”
慕凜寒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實際上連嘴唇都沒碰到杯沿，“何瀟，等他們出來看看能不能搭上話。”
何瀟點頭。
大約十來分鐘過後，那個鴨舌帽男人獨自走了出來，他臉上的表情比進去時還要鬆弛不少，眼神有些渙散，腳步也略顯虛浮，顯然是剛吸食過甚麼東西。
何瀟站起身，狀似不經意地往洗手間走去，恰好和那個鴨舌帽男人擦肩而過，就在兩人錯身的瞬間，他“不小心”碰了對方一下。
“抱歉。”
何瀟微微頷首，語氣溫和有禮。
鴨舌帽男人擺手，含糊說了句沒事，便搖搖晃晃地走開了。
何瀟回到座位上，衝著兩人悄悄攤開手掌，掌心裡正是那份毒品。
林予默瞳孔微縮。
“你手速這麼快？！”
何瀟笑，“一點不入流的伎倆，夫人不用驚訝。”
慕凜寒接過那袋白色的顆粒物，袋子很小，只有掌心區域那麼大，裡面的粉末細膩均勻，在迷離的紫光下還泛著微微的珠光。
“純度很高。”
他低聲道，“不是普通貨。”
“收好。”
慕凜寒又把袋子遞給何瀟，“這可是板上釘釘的證據。”
何瀟將毒品貼身放好。
就在這時，吧檯那邊忽然發生了一陣騷動，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突然從高腳凳上摔了下來，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烈抽搐著，口吐白沫，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咯咯”聲。
“啊——！！”
周圍幾個客人嚇了一跳，紛紛後退，調酒師反應極快，立馬按下吧檯下方的某個按鈕，不到半分鐘，兩個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從走廊裡衝出來，一人一邊架起那個年輕人，迅速拖進“Staff Only”的門後。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訓練有素，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
林予默抓緊慕凜寒的袖子。
“……他怎麼了？”
慕凜寒道:“吸毒過量的典型症狀，不及時搶救很可能會死。”
瞬間，林予默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看著這群人的慘狀，她又想起慕辰安要給她強行注射的畫面，心有餘悸。
如果慕凜寒沒有及時趕到，她會不會也和這些人一樣，被當做垃圾處理？
林予默一陣後怕。
“都拍下來了嗎？”慕凜寒問。
何瀟點頭，“證據已經夠了。”
今晚收穫不小。
慕凜寒道:“先撤。”
只要把這些證據交給警察，不用等他下手，警察那邊便會先主動出擊。
涉毒可不是小事。
……
二樓。
慕辰安坐在辦公桌前，點燃一支菸，看著監控裡的畫面。
幾道可疑的身影立刻引起他的注意，尤其是林予默，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身旁的殘廢是誰，不言而喻。
“來人。”
慕辰安立刻喚道:“立刻封鎖這裡，不準讓任何一隻蒼蠅飛出去。”
慕凜寒果然來了。
那臺車不是錯覺。
慕辰安抄起桌上的槍。
正好，他還愁怎麼對付慕凜寒呢。
送上門的機會，怎能放過？
既然敢來，當然要讓他有來無回。
他們兄弟的賬，該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