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 兄弟對峙
林予默才剛準備站起身，吧檯周圍的燈光忽然全部熄滅了。
整個地下交易所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牆上的應急指示燈亮起幽綠色的微光，將所有人的面孔映得如同鬼魅。
“怎麼回事？！”
“停電了？”
眾人發出此起彼伏的疑問，有人罵罵咧咧，有人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混亂的光束在黑暗中胡亂地掃射。
慕凜寒臉色驟變。
他猛地拽住林予默的手腕，將她從高腳凳上拉下來，壓低她的身體。
“別抬頭。”
何瀟的反應也很快，他已經將手伸進外套內側，握住隨身攜帶的武器。
“被發現了。”
何瀟暗道糟糕。
話音剛落，走廊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而是很多人，整齊沉重的腳步聲砸在地上，猶如擂鼓一般，敲擊著所有人的心臟。
“都不許動！”
一聲暴喝從擴音器裡傳出來，怒吼在整個空間裡迴盪，“所有人雙手抱頭，蹲在原地，誰敢亂動，後果自負！”
霎時間，尖叫聲四起。
“啊——！！”
那些原本沉浸在迷醉狀態中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有人慌不擇路地往門口衝，有人直接鑽到桌子底下瑟瑟發抖，還有幾個離走廊最近的客人直接被衝出來的黑衣人按倒在地。
“咣噹”一聲巨響，入口處的鐵門被從外面鎖死。
三人心中一沉。
出口被封了。
“慕總，現在該怎麼辦？”
何瀟問。
慕凜寒沒有慌亂，他迅速掃視四周，目光在幾處可能的通道間來回衡量。
吧檯的左側是那條走廊，走廊盡頭除了“Staff Only”那扇門之外，還有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的門，但那個方向正有人衝出來，顯然不能走。
後方不遠的牆壁上有一排通風管道，管道的直徑大約能容納一個人勉強透過，但入口距離地面至少有三米高，沒有攀爬工具根本上不去。
三面被圍，唯一的入口又被封死。
眼下的局勢對他們十分不妙。
“你身上有多少發？”
慕凜寒問何瀟。
“我有兩個彈匣，加上槍裡的，一共三十發。”何瀟回答。
慕凜寒點頭。
加上他的，勉強夠用。
隨後，不知是誰開啟了備用照明燈，刺眼的白熾燈管一排排亮起，將整個地下場所照得亮如白晝。
大家的眼裡充滿了恐懼和迷茫。
而在走廊出口，有十來名黑衣人一字排開，每個人手裡都握著把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場內眾人。
一時間，哭聲此起彼伏。
“不！不要殺我——！”
“救命啊！我不想死——！”
“都閉嘴！！”
噠、噠、噠。
一道從容不忙的腳步聲響起。
慕辰安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他手裡轉著一把銀色手槍，姿態悠閒得彷彿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他微笑著掃視全場，目光最終停留在吧檯角落裡的三個人身上。
“喲，這不是我親愛的哥哥嗎？”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在場的眾人面面相覷，有些不懂這又是搞得哪一齣家庭倫理。
慕凜寒也不藏著掖著，語氣冷靜。
“我沒有你這種弟弟，慕辰安，敢踩在法律的紅線上，你真不怕死？”
“……哈？”
慕辰安忽然笑了，笑得很大聲。
“怕死？”
他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慕凜寒，你是不是搞錯了甚麼？現在被槍指著的人是你，不是我。”
他朝前走了兩步，銀色的手槍在指尖轉了個圈，槍口有意無意地指向慕凜寒的方向，“你拖著一副殘廢的身體就敢闖進我的地盤，我是該誇你有勇氣呢，還是該笑你愚蠢？”
他的目光又看向林予默。
“小嫂嫂，你說我哥也真是的，帶著你來這種地方，居心不良啊……”
林予默沒搭理他。
她蹲在慕凜寒身後，直翻白眼。
而慕凜寒面色不改。
見他如此淡定，慕辰安嘲諷道:“誰給你的勇氣只帶著兩個人來這裡？想死又何必拉著女人陪葬？”
慕凜寒輕笑:“誰告訴你，我只帶了兩個人來這裡？”
“甚麼意思？”
慕辰安挑眉，“逞英雄也不是你這樣裝腔作勢的吧？怕了就直說。”
然而，就在慕辰安話音落下的瞬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響。
他神色微變。
須臾，又恢復平靜。
“也是，你慕凜寒怎麼可能甚麼準備都不做？這不符合你的性格。”
門外的槍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幾聲短促的慘叫和重物倒地的悶響，鐵門咣一下被撞開，一道敏捷的身影迅速衝了進來，他身形精悍，手持一把微型衝鋒槍，眼神凌厲如刀。
是張璇。
他身後緊跟著李鍇，兩人配合默契，一進門就迅速佔據了有利位置，槍口分別指向兩個不同的方向，互為犄角，將門口區域完全封鎖。
“把槍放下！”
二人怒喝。
慕凜寒的神色依舊平靜，彷彿這一切早就在他的計劃之中。
“呵，你以為多兩個人就能贏？”
慕辰安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鷙與瘋狂，“我有上百個人質，你有甚麼？慕凜寒，你敢讓他們開火嗎？這些人的命你賠得起嗎？”
他朝身後揮了揮手，那十幾個黑衣人立刻會意，槍口齊齊轉向那些蹲在地上的客人，有的甚至直接把槍口抵在了人質的後腦勺上。
“別殺我！！”
客人們嚇得瑟瑟發抖，有人甚至尿了褲子，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難聞的騷味。
“你開槍啊。”
慕辰安挑釁地看著慕凜寒，“讓你的手下開槍，看看先死的是我的人，還是這些無辜的人。”
慕凜寒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個慕辰安，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居然拿自己的客人做籌碼。
他知道慕辰安在賭，賭他不敢拿那些普通人的命冒險。
而慕辰安也賭對了。
他確實不會讓手下在有人質的情況下貿然開火，因為他從來不是一個只會正面硬碰硬的人。
慕凜寒朝張璇使了個眼色。
張璇立即會意，握槍的手微微調整了角度，槍口不動聲色地指向了天花板上某一盞白熾燈管的位置。
李鍇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扣動扳機。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