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輾轉難眠
瞬間，空氣凝滯。
兄弟二人看似平和，笑意從容，實則暗流湧動，幾乎就差直接攤牌。
顧馨月趕忙插話：“你要是看上哪家千金就和媽說，不過還是得你自己爭氣，有點上進心，先立業才好成家。”
話題再次被轉移。
慕辰安笑道：“好。”
慕昀道：“你年紀也差不多，該談就談幾個，遇到合適的抓緊結婚，不過你媽說得對，你不像你哥，先把公司的事做好再說，上回交給你的那個專案進展如何？等會兒仔細和我講講。”
慕辰安乖乖道：“放心，一切順利，您可以隨時檢查。”
他自信的模樣，慕昀還算滿意。
“行，先吃飯吧。”
“好。”
“……”
幾個小時後，林予默終於應付完虛情假意的場面，拿著東西上樓。
一段時間沒回家，慕凜寒的房間有些落灰，因為他不允許別人進房，所以一直沒有傭人過來打掃，她便立刻挽起袖子，開始整理房間。
慕凜寒上來時，就碰見她忙裡忙外，累得滿頭大汗。
“你幹甚麼？”
他聲音不悅。
林予默正在換床單，“打掃衛生啊，你不是有潔癖嗎，不弄乾淨，今晚睡不好怎麼辦？”
他微微松眉，又皺起來。
“以後這種事情不用你來做。”
她動作一頓，“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林予默從床上下來，走到他面前。
“為甚麼？”
他道：“你是慕家的大少夫人，不必事事親自動手，交給傭人做吧。”
林予默震驚。
“……慕凜寒，你沒事吧？！”
“你很希望我有事？”他挑眉。
“可你以前不是說甚麼……我是慕家的大少夫人，必須要履行我的職責嗎？”
照顧好他，就是她的職責。
慕凜寒緊抿雙唇，望著她不語。
雖然面無表情，可林予默不知為何，總覺得他的眼神有些幽怨。
……是錯覺嗎？
“讓你別做，你就別做。”
他冷冷道：“別問那麼多為甚麼。”
“……好吧。”
她不理解，但尊重。
不過就差最後一步，她換好床單，又開始收拾這幾天買的東西。
天色漸暗，門外傳來敲門聲。
“大少爺，大少夫人。”
是青青和知夏。
林予默過去開啟門，她倆一個拎著醫療箱，一個拿著放著藥和水杯的端盤。
她直接道：“藥給我吧。”
說完，也不等青青回應，她直接奪過對方手中的端盤。
青青後退兩步，儘管在極力掩飾，但林予默依舊能看出她眼中的心虛。
知夏倒是遮掩得好一些。
她拎著醫療箱來到慕凜寒身邊，恭敬笑道：“大少爺，我為您打針。”
慕凜寒沒說甚麼。
她蹲下身，挽起他的褲腳。
“……”
一針打完，他立刻道：“出去。”
兩人不敢多留，趕緊開溜。
林予默並沒有將藥遞過去，而是若有所思地端詳著那幾粒小巧的藥丸。
“怎麼？”
他察覺出異樣，“藥有問題。”
林予默神情凝重：“假針之後，又有假藥，她們發現你恢復得好，所以把日常服用的藥物也替換掉……”
他的目光落在藥物上。
“是麼。”
“你別那麼淡定行麼？我們得想個辦法把藥重新換回來，或者，從顧馨月的手中奪回管控藥物的權力。”
“嗯。”
“但這件事很困難，畢竟研發你藥物的醫療團隊裡肯定有顧馨月的人，又有青青和知夏在……除非拿捏她們的錯處，不然這事長久以往，不是辦法。”
一直換藥，很容易被發現。
慕凜寒卻道：“既然你說醫療團隊被滲透，那麼就算趕走她們，也還會再派來無數個‘她們’，沒用。”
好有道理。
林予默陷入糾結。
“這可怎麼辦……”
“這事你不用管，我自己解決。”
她已經透露出足夠的資訊，他自然有辦法應對。
“不行！”
林予默立即否決，“你根本就不會把身體放在第一位，我不放心，還是讓我再想想辦法吧。”
他頓時好笑出聲。
“你對我還挺了解？”
“那當然，誰讓我是……”
說到一半，林予默及時剎車。
“是甚麼？”他幽幽問。
“是、是……能未卜先知的。”
她匆忙圓謊的模樣，讓他忍不住唇角上揚，神態愉悅。
“……是麼，我很期待。”
她知道的，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林予默嘆氣：“但是最近只能打針，你的恢復速度可能要慢一些。”
“無妨。”他倒是不著急。
她點點頭，把假藥衝進馬桶裡。
隨後，林予默拿好自己的物品，準備上樓休息。
見她自然而然地開啟門就要離去，慕凜寒及時出聲阻攔：“你去哪裡？”
她支支吾吾道：“我回自己房間，你早點休息吧……晚安。”
“等……”
慕凜寒話還沒說完，她“啪”地一下，用力關好門，馬不停蹄地開溜。
“……”
慕凜寒面對冷冰冰的木門，神色逐漸陰沉，心頭湧上一股煩悶。
甚麼意思？又在躲他？
真是好樣的，一回來就變臉。
“嘖。”
良久，他發出不悅的輕嘖。
……
另一頭，林予默回到房間，洗漱完後便早早地躺上床休息。
她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出神。
身邊沒有熟悉的體溫和氣息，她竟然覺得這張床好像大得有些過分。
林予默煩躁地撓撓頭。
怎麼回事……
不就是和他一起睡幾天麼？
為甚麼短短几天，就讓她覺得自己躺在床上有些不習慣？感覺手裡空蕩蕩的，總想抓點甚麼。
她扯過抱枕，夾在腿間。
既然已經回到慕家，那麼，一切也該回到正軌。
況且最近她隨時有發病的可能，還是得儘量避免和他長時間接觸。
林予默強迫自己閉上雙眼。
睡吧。
睡著就甚麼都不會再想了……
她強迫自己進入夢鄉。
……
半個小時後。
她猛然睜開眼睛，煩躁地起身。
不行，根本睡不著。
這張床，她好像有點睡不習慣。
大半夜的，林予默在床上翻來覆去。
她忍不住神思遊走，心飛天外。
也不知道慕凜寒睡著沒……
他在幹甚麼呢……
二樓。
某男睜著雙眼，毫無睡意。
他死死瞪著天花板，似乎上面有甚麼寶貝似的，望眼欲穿，渾身散發出煩悶的氣息。
怎麼回事，根本睡不著。
總感覺身邊少點甚麼。
他扭頭，盯著空蕩蕩的床側。
腦子裡不由浮現出她熟睡的臉龐。
慕凜寒閉上眼，努力讓自己睡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凌晨，他入睡失敗。
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抬手拉下床燈，準備起來喝口水。
誰知，門突然發出輕微的響動。
他立刻關燈，重新躺好。
一道人影悄咪咪地溜進房間。
“……慕凜寒，你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