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虛偽的一家人
她深呼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
“幹甚麼？”
拉開浴室的門，慕凜寒正堵在門口，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
那道目光，探究的意味太強。
林予默強作鎮定道：“我上個廁所，你沒事跟過來做甚麼？”
“你剛才，怎麼回事？”
他開門見山地問。
她背在身後的手緊張地揪著衣襬。
“……甚麼怎麼回事？”
林予默沒好氣道：“一大早的，聽見壞訊息，心情不好就想發個呆。”
慕凜寒不語。
每一次他不說話，肯定就在心裡揣摩甚麼，害得她心臟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是麼。”
慕凜寒挑眉，“只是發呆？”
林予默故作矜持地點點頭。
他輕笑一聲。
她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兒。
“……你笑甚麼？”
他面無表情，“笑你把我當傻子。”
林予默：“……”
既然問不出答案，慕凜寒也不強迫，他自然而然地轉移話題，“沒事做的話，今天收拾一下東西，明天回老宅。”
“明天嗎。”
林予默一陣恍惚，“行。”
好日子總會結束的。
晚上，她收拾好東西，抱著毯子站在床邊，猶猶豫豫地看向慕凜寒。
“有話就說。”他道。
林予默：“今晚我睡在外面。”
“不可以。”他果斷拒絕。
“為甚麼？這是我的自由。”
“既然是你的自由，你問我做甚麼？問就是不可以。”
他看起來也有些不開心，說話的聲音比平時都要低幾個度。
林予默長嘆一口氣，爬上床。
理智告訴自己，保持點距離比較好，可和他待在一起，根本不想分開。
反正是最後一晚……
再任性一下吧。
她放下小毯子，主動靠近他，然後把臉埋進被窩裡，悶悶道：“不想。”
慕凜寒抬手，輕輕環住她的肩膀。
“不想甚麼？”
“……不想回去。”
“嗯。”
“你就這反應？”
“那不回去。”
“不行，還是得回的。”
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可是這幾天的時光真的很美好。
林予默心中不捨，暗自長嘆。
他忽然伸手，把她從被窩裡拎出來，讓她趴在自己身上。
林予默紅臉，“你幹嘛？！”
慕凜寒捏住她的兩邊臉，往外一扯。
“唔唔唔——！！”
她立刻掙扎起來。
“真笨。”他淡淡評價。
林予默不明所以，“幹嘛又說我，你這張嘴以前一定沒女孩喜歡。”
慕凜寒嗤笑，“我不需要她們喜歡，倒是你，頭腦細胞簡單，就算有男人喜歡你也反應不過來。”
林予默：“……”
她突然生出好奇心，趴在他的胸口，閃著眼睛問：“你談過戀愛嗎？”
“沒有。”
慕凜寒目光灼灼，“你呢？”
林予默笑道：“我也沒有。”
他眉宇舒展，“嗯。”
“你不怕我騙你？之前你不是天天說我勾引男人，說不定我真有呢。”
她說這話，本來只是想逗逗他。
結果，他立刻變臉，用力掐住她的腰質問：“是誰，那個李清煬？！”
“嘶……”她被掐得直皺眉，“輕點，你這壞毛病能不能改改？！”
動不動就掐人。
他臉色陰沉，“先回答我。”
林予默忽覺好笑，拍拍他的臉，輕聲詢問：“……你在吃醋？”
慕凜寒不答，眸光沉沉地瞪著她。
下一秒，他狠狠啃咬她的唇。
林予默痛得直吸涼氣。
“停停停……我騙你的！”
他鬆開她，冷冷哼笑。
“你最好不要亂說話，我會當真。”
林予默：“……”
她捂著嘴唇，憤憤道：“放我下來，真沒意思。”一點兒都玩不起。
慕凜寒鬆開手，她便立刻翻身，躺回床上，洩憤似的用力揪弄他的衣襬。
“睡覺！”
燈被關上，兩人依偎在一起，房間裡一片寧靜，只剩清淺的呼吸。
半晌，她突然道：“慕凜寒。”
“嗯。”他還沒睡。
林予默輕聲道：“謝謝你。”
“謝甚麼？”
“嗯……謝你大方，這幾天還總是給我買好吃的，陪我看音樂會，還陪我一起看恐怖片，其實我真的好開心……”
“你的開心這麼簡單？”
“嗯，因為有你在。”
哪怕是很平常的一天，很簡單的一件小事，她都能滿足。
這樣的生活，對她來之不易。
兩輩子，最快樂的就是這幾天。
慕凜寒聽完，一時沒有說話。
就在林予默以為他入睡時，肩膀上的手臂卻不動聲色地收緊。
她輕嘆一聲，閉眼進入夢鄉。
……
翌日，兩人動身回老宅。
剛踏進家門，便聽見一道熟悉輕挑的聲音傳來，“嫂嫂，真巧啊。”
林予默態度冷漠。
“二少爺，早。”
一旁的沙發上，還坐著慕昀和顧馨月二人，慕辰安穿著一身亮藍色西裝，唇色還有些蒼白，一看就是沒恢復好。
“瞧瞧，我今天剛出差回來就碰上哥哥嫂嫂回家，這下我們一家人又能熱熱鬧鬧在一起，好好團聚呢。”
他冠冕堂皇道。
顧馨月端著茶杯，笑容和藹。
“凜寒，予默，快過來坐。”
她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繼續維持溫柔後媽的形象，“老爺最近天天在唸叨著你們幾個小輩，說家裡冷清清的，今天你們終於回來，我特地讓人準備一桌好菜，一會兒就能開飯。”
慕昀道：“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爸年紀大，身體差，說不定像上次那樣，哪天突然就……我活到這個年紀，就希望享受一下天倫之樂，你們都抓緊時間，給我們家添添丁，熱鬧點才好。”
林予默唇角微抽。
慕昀還真是堅持不懈地催生。
這話明顯說給她聽的。
正當她不知怎麼接話時，慕凜寒開口道：“我們不急，如果您著急，不如可以給慕辰安物色一個，增加添丁的機率，也省得他總把心思放在別人身上。”
慕辰安皮笑肉不笑。
“哥哥這話說的，雖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感情一事，不能強求，我喜歡的，你也知道，而我對喜歡的東西和事物，會自己來拿，你、放、心。”
慕凜寒冷冷一笑。
“是麼，覬覦別人的東西，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