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醋意沖天
四月的天氣不冷不熱, 沿路上草木蔓發、山明水秀,她們一行人走的官道,地勢平坦, 少有黃沙, 宋善至沒事兒就掀開車簾朝外看, 時不時在畫冊上添幾筆。
玉琵有些好奇:“您這是在畫畫?”
宋善至點頭,想起某個人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她在路上也別忘了給他寫信的事兒。
那時候她尚且處於急流嘩啦啦沖刷過小蓮蓬之後的餘韻中,比平時更懶, 聞言立刻搖頭。
她才懶得費那工夫呢。
而且她很機智地扯了別人當大旗:“你留給我的那些親衛個個都是好功夫,叫他們當腳伕也太屈才了,你就忍忍吧。”
反正路上頂多耗費一個多月的時間,她不打算像之前那樣趕路, 太辛苦不說, 更不想給李巍一種她迫不及待想見他的錯覺。
想歸想,但她不允許李巍用那種瞭然於胸的眼神看著自己。
才不要讓他太得意。
李巍看著她翹起的下巴, 低下頭親了一口。
他一下就明白過來她在彆扭甚麼。
最後李巍用了一點小手段,自然了,為了更好地達成目的, 最後少不了手、口並用,終於讓宋善至鬆口,答應會給他寫信回去。x
她現在想起李巍心願得償的笑容, 還有鼻樑上、鼻尖、唇瓣上沾上的水亮,面上發熱的同時, 握著筆的手也有些發軟。
好好給他寫信?才不要。
他能看到她的隨筆小畫就已經該感恩戴德了。
玉琴她們起初還以為宋善至是來了興致, 想要記錄一路上看到的山山水水,直到看見她把一沓畫紙裝在信封裡交給了一個親衛,那親衛立刻揣上騎馬走了之後才反應過來。
宋善至注意到她們倆對視而笑的畫面, 知道她們看到了剛剛那一幕,自暴自棄地躲去樹蔭下歇息。
知道就知道吧,早點鍛煉出她們的耐受力也挺好的。
畢竟……她和李巍只要在一塊兒,膩歪的時間絕對短不了。玉琴她們貼身侍奉,之後少不得會看到更親密的事。
“元娘,你的臉好紅。快來快來,我折葉子給你扇涼。”自從那日說了過後,寶丫都叫她元娘,其實她更想綜合一下,叫她元娘姐姐,卻被郝綵鳳攔下了。
她知道宋善至其實是李巍的原配夫人,就是傳說中李巍那個死鬼老婆的時候震驚了許久,拉著她又摸又看了許久,最後不得不接受她今年已經二十七歲的事實。
寶丫今年才十四歲,年少不知事,但她不能忘了規矩禮數。當年爹孃沒了的時候郝綵鳳也才十五六歲,面對一眾上門想要強搶財產的族親,她比誰都知道人心有多易變醜惡。
她感謝宋善至救了她們,但越是這樣,她越要在心底劃出一條界限分明的線,不許自己和妹妹隨意跨越,她不想辜負了宋善至對她們的真心,也不想日後招來麻煩。
她蹲坐在一邊用陶釜燒水,順便支起耳朵聽妹妹和宋善至說話。
寶丫她們在汴京住了幾日,一來是養一養虧空的身體,免得上路之後會感到加倍的不適,二來她也想和其他被一起救出來的花匠請教一些從前困擾她的問題。
這會兒寶丫就很大方地和宋善至分享她新學到的東西。
“我起初一直不知道該怎麼種出一株新的二喬獻春,我一直試一直試,但都失敗了,浪費了好多種子和花肥,還把阿姐心疼得紅了眼睛。”
郝綵鳳瞪了妹妹一眼。
寶丫嘿嘿一笑,繼續往下說:“我還以為我這輩子只能誤打誤撞地種出那麼一株二喬獻春,但那天請教了喬師傅我才知道,原來還能用轉枝的法子來得到一花雙色。”
寶丫說起和種花有關的事就滔滔不絕,宋善至聽著聽著就開始走神,時不時嗯嗯兩聲,得到回應的寶丫更加起勁兒,說得口乾舌燥都不停,末了才意猶未盡道:“我決定了!”
回神的宋善至看向她,寶丫對著碧藍無垠的天際張開雙臂,大聲道:“等我變得更厲害,我還是要在汴京開鋪子、種花田,我要讓汴京的百姓都能買到又漂亮又便宜的花!”
一番豪情壯志,宋善至當即呱唧呱唧地鼓掌:“好!有志氣!等你們鋪子開業的時候,我一定來光顧。”
其他人也跟著笑著鼓起掌。
寶丫有些臉紅地收回手,扯了扯衣角,豪邁道:“好呀!你們都來,我偷偷給多送一些……”話還沒說完,就被郝綵鳳敲了腦袋。
寶丫哎喲得很大聲。
郝綵鳳沒好氣道:“照你這麼做生意,咱們十年之內都別想去汴京租鋪子了。”
寶丫偷偷對宋善至擠眉弄眼:“我阿姐相信家產一定是摳門摳出來的。”
話音剛落,又有一個清脆的腦瓜蹦從天而降。
寶丫嗷地一聲跳了起來。
宋善至哈哈大笑。
一路上有寶丫姊妹說說笑笑,宋善至覺得日子過得很快,給李巍寄去的隨筆小畫也越來越隨意,有幾次她自己畫完了都不想再多看第二眼。
她當時在想甚麼?她自己都弄不清楚了。
但這不妨礙她生出惡作劇的心思,打算到了房州捉住李巍,讓他猜猜那些畫上都是甚麼意思。
想想都很好玩。
這日下起雨來,四十個親衛分成兩隊護衛在馬車前後,見雨勢漸大,他們披上蓑衣避雨的同時,也在提前部署待會兒歇腳投宿的地方。
還好他們此時離下一個城鎮並不遠,快些趕過去的話能趕在天黑之前解決食宿的問題。
問過宋善至之後,整體隊伍的前行速度默默提上來了一些。
雨聲淅瀝,宋善至掀開車簾一角,有清涼的水汽湧入,團團甩了甩耳朵,嚮往之意十分明顯。
宋善至拍了拍它的頭:“下去玩兒吧,回來就給你洗澡,搓沒十個皂角才準你起來。”
明晃晃的威脅。
團團委屈地嗚了一聲,又趴回她腳邊,只是安靜了沒一會兒,它突然扯著嗓子對著車外狂吠起來。
它不是脾氣壞的狗,這麼叫一定是出事了。
宋善至心裡一跳,正想掀起車簾看一看外面的情況,就聽到一陣馬蹄聲踏過嘩嘩的雨聲靠近。
是親衛過來告訴她,不遠處有兩夥人正在打鬥,他們猜測應當是附近的山匪在圍剿路過的富商。
山匪可不是甚麼好東西。這些親衛都是跟著李巍出生入死、征戰沙場的勇士,下意識地就想去給那群山匪一個教訓,但他們揹負著更重要的任務,一時間不敢擅作主張,只得來請示宋善至。
四十個親衛,任何一個拎出來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宋善至想了想,山匪兇殘,就算她們不打算插手徑直就走,說不定也會被殺紅眼的他們追上來找麻煩,不如直接殺過去。
宋善至點頭,又叮囑他們小心,前來詢問她意見的那個親衛頓時露出一個笑,牙很白,在連成幕的落雨裡顯得有些晃眼。
寶丫姊妹坐在另一輛馬車上,玉琴撐著傘過去告訴她們實情,安慰她們不用緊張,回來的時候自個兒的臉卻是白得沒甚麼血色。
“婢遠遠看了一眼,那一塊兒地都是血紅血紅的,雨水一衝,看著更瘮人了。”她回想起那一幕的時候都忍不住抖了抖,“還好還好,大司馬的親衛們都很神勇,只有他們壓著那些山匪打的份兒,左右禍害不到咱們頭上。”
宋善至平日裡就喜歡天馬行空胡思亂想,聽了玉琴的話就忍不住開始想具體是個甚麼場景,那道濃郁的鐵鏽腥氣彷彿跟著雨汽一同順著紛飛的車簾一角鑽進了車廂裡,她默默抱緊了團團,溫熱肥壯的小身子在此時能夠給她一些安慰和支撐。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很快、或許有些慢,那陣快要掀翻雨聲的打打殺殺的動靜終於消停了。
親衛驅馬前來彙報那夥山匪統統伏誅的好訊息,商隊護衛起先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還好他們人多,來了外援之後很快反應過來,一起奮起反殺山匪。其他參與作戰的親衛只有一個不小心被刀鋒剮蹭到了上臂,已經包紮好了,沒甚麼大礙。
宋善至鬆了口氣。
不過還有一件事兒。
被他們救下的那夥商隊的東家想要親自謝過她們。
“不必了。”人家才逢大難,驚魂未定,這時候說些客氣的場面話也沒甚麼用,宋善至搖頭,“請他們不用客氣,也不要收他們的謝禮。等到了投宿的地方,我請你們好好飽餐一頓。”
親衛又笑得露出白牙:“是!多謝縣主!”
玉琵鬆了口氣,朝著外面雙手合十拜了拜:“老天保佑,快些降下天雷劈死剩下的山匪,可別來禍害咱們。”
如果沒有這些親衛一路隨行保護,今日受難的就是她們了。
對於富商隊伍,山匪是又搶又殺。如果隊伍裡還有女人的話,下場更是悲慘。
宋善至想到這裡,也默默祈禱,打雷的時候一定要加大火力,把那些匪徒劈得外焦裡更壞。
她誠心祈禱的時候,突然感覺馬車停了下來。
心咯噔一下。
她輕輕推開想要擋在她身前的玉琴,掀開簾子往外看去,恰好和一道陌生的視線撞上。
宋善至愣了愣,又瞥了那人一眼,放下了車簾。
雨聲漸漸歇了,親衛和他們的交談聲越發清晰。
馬蹄聲又近。
“縣主,他們還是想親自向您道謝。”親衛也覺得為了這事兒反覆來問有些麻煩她,低聲解釋道,“他們是要往邊寨送去一批物資,所以……”
邊寨的百姓過得的確困難,偏偏朝廷都不在意,那些富商更不會主動割肉。難得遇到一夥想為邊寨做些甚麼的人,所以他們才覺得有些為難。
想起高大嬸、杏花娘她們,宋善至點頭:“請他們到馬車前說話吧。”
玉琵開啟車門,原本猶豫著要不要尋一個幃帽給宋善至戴上,被她拒絕了。
一道清瘦頎長的身影漸漸靠近。
他穿著一身玉白色的圓領袍衫,經x歷一番變故,袍衫上已經沾上了血跡泥點,儀容十分狼狽,他面上卻帶著溫潤的笑意,神清骨秀,風致俊朗,對著宋善至輕輕頷首,主動低下視線,誠聲道謝。
宋善至客客氣氣地和他有來有回地說了幾句,拒絕了他送上的謝禮:“路見不平,收了謝禮反而有違本意了。請收回去吧,我們不能要。”
那盒南海珍珠個個碩大圓潤,閃爍著溫潤的華光。一顆已是難得,遑論一盒,說是價值連城也不為過。
傅述舟是真心道謝,沒成想她只看了一眼,拒絕得乾淨利落。
斜風細雨,天色昏暗,端坐在車廂裡的年輕女郎素著一張臉,肌膚雪白,玉軟花柔,一雙杏眸又圓又亮,彷彿一霎間連天色都亮堂了些。
突然一隻花色雜亂的狗頭鑽了出來,對著他一陣狂吠,傅述舟怔了怔,慢半拍才反應過來,這麼直視一個姑娘家太過失禮。
宋善至拍了拍團團的頭,叫它不許對著人叫,又對著傅述舟微微頷首,示意玉琵關上車門。
馬車又緩緩朝前駛去。
玉琵她們也有心思說些閒話。
“剛剛那位郎君生得一副好皮囊,要是山寨裡有個女大王,說不定也要把他押上山去做壓寨夫君。”
宋善至忍俊不禁,想起剛剛那個皎如玉樹的青年,要形容的話,‘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大抵是最契合他的一句描述。
要是孫妙應或者宋相寧那些熟悉她本性的人在這兒,估計就得使勁兒推她的肩讓她對比理想和現實的差距了。
她從前堅定不移地喜歡溫潤君子型的男人,誰曾想最後還是相中了自小嫌棄到大的冷麵男人。
宋善至摸了摸下巴,嘗試著把李巍和傅述舟放在一塊兒對比。
個子不夠高、手指不夠長、肩膀不夠寬、腰背不夠挺……
意識到自己都在對比些甚麼部位,宋善至閉了閉眼,默默對傅述舟道了聲抱歉。
都怪李巍!
她之前不這樣的!
團團正在專注地啃著玉琴用廢布頭綁成的麻花結,冷不丁被主人撈過去開始搓毛,舒服得哼哼唧唧起來,麻花結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宋善至無意識地把團團前後左右上上下下揉搓了一通,把團團揉得神魂顛倒口水直流,看著團團半翻著白眼倒在她腳邊,宋善至神清氣爽,決定見到李巍之後也要這麼揉他一頓出氣。
今日一早的時候親衛來報他們已經進入了潯州地界,離房州越來越近了。
她離李巍越來越近了。
只是這麼想著,她心裡就像是被摻了蜂蜜的溫水泡過一樣,又軟又甜。
玉琵看著宋善至臉上露出的笑容,被甜得也跟著露出一個笑。
她都有些替大娘子感慨了,這一路怎麼那麼漫長?
……
親衛過來稟報說傅述舟一行人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們後面時,宋善至想了想,兩行人的終點都差不多,他們大概也是發現了這點,又怕再遇到山匪劫道的事,想著跟在她們後面得個庇佑。
“不用管,隨他們去吧。”
聽玉琵說他們商隊拉著足足十幾輛驢車,物資不可謂不豐富,也難怪會被山匪盯上。一想到這些物資會被送到邊寨,讓高大嬸她們切切實實地收到實惠,宋善至心情好了不少。
往後的幾日一直在下雨,團團很久沒有下車溜溜了,一雙狗眼耷拉著,瞧著很沒有精神。
宋善至看著它蔫蔫的,也有些心疼,打定主意下次停車休整的時候就帶著它去附近溜達溜達。
只是在她帶著團團下車之前,後面商隊的人跑著過來,送了兩雙……牛皮小鞋過來。
見宋善至盯著那兩雙牛皮小鞋看,顯然是喜歡的,冬生鬆了口氣,面上笑得更加熱情:“我家郎君說了,這一路受了您諸多照拂,理應回饋一二。我家郎君也養了許多狗兒,知道狗兒天性就愛往外跑,無奈這一路泥濘,便想著讓人裁了塊兒牛皮做了這四隻小鞋,穿上之後就不怕弄髒腳了。”
宋善至遲疑了下,牛皮不算甚麼珍貴難尋的東西,人家送了謝禮,又點名說是謝她一路上行的方便,她想了想,讓玉琵收下:“替我向你們家郎君道聲多謝,只是有這個便夠了,往後請不要再送東西來,一來一回已經扯平了。”
冬生點了點頭,心裡有些納罕,有便宜幹嘛不佔?但人家姑娘說得認真,他記了下來,轉頭就跑回去複述給傅述舟聽了。
前面的車架停了下來,傅述舟也讓底下人就地停下休整。
他聽著冬生轉述的話,不遠處傳來一陣犬吠,伴隨著年輕女郎叫它不許在泥地裡打滾的聲音,嬌軟甜脆,夾雜著絲絲崩潰,他唇邊自然而然地浮出點點笑意。
他們稱呼她為‘縣主’……不知道她是哪位王侯的愛女,又是否婚配。
天色漸暗,此時他們離房州城不過百餘里路,周圍沒有適合投宿的驛站,親衛請示過宋善至之後,便原地紮營,打算歇過今夜之後明日一早動身,這樣能趕在午時左右入城。
幾個親衛去獵了些野物回來,郝綵鳳手藝好,烤的兔子肉簡直香飄十里。
宋善至吃得肚子溜圓,叫上團團:“走,咱們去遛彎兒。”
她們搭營在一處離河岸不遠的平地上,此時夕陽西斜,遠處群山蒼茫,落日緩緩沉下山脊,河面上閃動著粼粼的光影。
河邊水草豐饒,蘆葦輕晃,倒是個適合散步消食的好地方。
這會兒已經沒再下雨了,但風裡還帶著溼潤的土腥氣,團團顯然很喜歡自己的新鞋子,撒開爪子就往前方撲去。
宋善至扭頭和寶丫吐槽:“就它那樣,沒幾天那鞋底子就被磨沒了。”
寶丫認真思考了一下,嚴肅道:“我覺得可能明天就會破掉。”
兩人對視一眼,大笑出聲。
一道身影驀地投在她們前面的草地上。
宋善至回頭,見是傅述舟,有些不解:“傅郎君有何貴幹?”
傅述舟頭一回幹搭訕的事,白淨臉龐下隱隱漲紅,但看著心儀的女郎,他壓下心中的不自在,絞盡腦汁地與她搭話。
寶丫正是不耐煩聽廢話的年紀,朝前追著團團去了,河岸邊一時只剩下宋善至和傅述舟兩人。
落日將他們的身影拉得斜斜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那兩道身影也漸漸融在一起。
李巍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堪稱養眼的美好畫面。
如果其中一人不是他心心念唸的人的話,他或許也能隨那些人一樣,讚一句真是登對。
抿風突然覺得壓力好大。
那雙頗通人性的大眼睛裡流露出類似於生無可戀的情緒。
能不能快點從它背上下去?
李巍定定地看了站在一起的兩人好一會兒,翻身而下,急步朝著他數日不見的愛人走去。
“圓圓。”
耳畔傳來那聲再熟悉不過的呼喚,宋善至怔了怔,竟然下意識往河裡望去,懷疑是不是有水鬼在勾她。
她髮髻上的累絲嵌八寶蝴蝶簪一晃,有一道刺眼的光束落在那個男人身上,瞬間照亮了他眼底的喜愛與痴迷。
李巍看得分明。
“這裡。”怕她驚訝之下往後退幾步掉進河裡,李巍先一步伸長手臂攬住她,等看著那雙明亮乾淨的杏眼裡真真切切地倒映出他的影子,李巍又一笑,“傻了?”
宋善至愣愣地看著他,反應過來之後下意識反握住他的小臂晃個不停:“李巍!你怎麼會在這裡?”
說完,她又試探著捏了捏他的小臂、戳了戳他的心口,彷彿在確認他的真偽:“你不是水鬼變的吧?”
多日不見,她的笑靨依舊明媚如花,連思路也是……獨一份的清奇。
李巍微笑:“如假包換。”
好吧,這副不緊不慢的語氣的確很李巍。
宋善至抱緊他的手,正要和他說一路上的趣事,卻見李巍輕輕抬眼,看向站在一旁,身型僵硬的男人。
傅述舟維持著風度,溫聲道:“不知這位是?”
傅述舟站在一旁,看著兩人親密到旁若無人,眼神、神態、肢體動作,都在指向一種可能。
他不願相信。又僥倖地想,萬一是兄妹呢?
這會兒見那個孔武英俊的男人看向他,傅述舟心裡一沉。那樣挑釁、牴觸的眼神,他身為男人,怎麼可能看不懂。
李巍一笑:“圓圓,不如你先向他介紹我?”
他自己說出來有甚麼意思。當然要宋善至一個字一個字地告訴他,才能讓他死心。
宋善至挽著他的手臂,笑聲道:“他是我夫君。”
夫君?
傅述舟臉上的笑意淡了淡,視線隱晦地掃過李巍。
身量巍峨,面容冷毅,周身氣度雍容不凡。不是普通人,但也看得出來,他身上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從容,顯然也不是才出茅廬的x毛頭青年了。
老牛吃嫩草?老夫少妻?
作者有話說:李巍:守護家庭健康,願天下再無狐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