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天欲雪/5 你不想他死
45.
陸瑄承進入柱墟後一直沒有訊息, 可宋姝其實一直覺得，他武力高強，身邊又有一眾親隨, 不至於出不來。
可無風不起浪，有這樣的謠言傳出來，她不免跟著擔心。
今天是客棧開業的喜慶日子，宋姝只任由自己情緒恍惚片刻，歇了會兒，便下樓去找明佑和江熠。
江熠只對親近之人和顏悅色, 其餘時候總愛擺臉，因此明佑沒讓他在前面待著，讓他到後院開了一間上房, 在裡面先歇著, 順道體驗一下湯泉。
所謂湯泉, 便是他們把龍山上的清泉水燒開, 再按照客人不同需求配以藥材做的熱湯。
不少人說他們掙黑心錢，明明在自己家也能泡, 何必花大價錢到這晏樓來折騰？
可途經此地的人對晏樓卻讚不絕口, 由上到下，從裡之外都誇了個遍。
宋姝都在想這些是不是江熠請來的託。
一天下來忙得腳不沾地, 夜裡回府時，幽蘭給宋姝揉了好久後腰。
“小姐如今有身孕，切不可太過勞累......”
一想到今天聽到太子殿下死訊時小姐的反應，幽蘭便覺得不對勁。
若真有那天到來，小姐真的能坦然接受嗎？
可若是真的這麼在乎殿下，當初為甚麼要離開東宮呢？
那天的火光幾乎要將上京的天空吞噬，火燒到房間來時, 幽蘭快嚇死了。
只是娘娘當時不僅沒有逃出去，還帶著幽蘭一起從窗戶離開。
被一位蒙面人輕鬆避開東宮的守衛，躲進了一間宅子。
現在想來，那府邸多半是熠王殿下買來落腳的。
他宅子太多，恰好空置出來幾座。
宋姝今天特別累，喝完安胎藥後便躺下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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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個月，晏樓生意火爆。
慕名而來的不止有離得近的金陵人，宋姝甚至見到了不少上京人。
驚得她不敢隨意出門，晏樓有甚麼事都託小廝轉達。
明佑也不露面，江熠神龍擺首不見尾，因為這一點，晏樓顯得十分神秘。
來往的人多了，宋姝便能聽到雜七雜八的訊息。
專門讓一位小廝每日記下所見所聞，傍晚時送到府上。
坐在桌前，手邊是剛理好的賬。
算盤壓在一摞書上，開啟一直沒來得及看的信件。
【洛陽張三，近日據井底枯骨，替鄰居家冤死的女子翻案，獲七品官。】
【玉州王某，其妹思慕刺史大人許久，打算擇日進京向陛下求指婚】
刺史？宋姝翻閱的動作停了一下。
便是那位兩袖清風的章政大人吧，當初玉州查案時，他們和那位大人一起吃過晚膳。
一想到這，宋姝眸光不由得暗下，快速翻動手下的紙條。
金陵薛某、福澤湖無名氏……
宋姝深吸了口氣，莫名湧起幾分煩躁。
翻到最後一張紙，上面寫著【欒城趙氏】
欒城？
宋姝眼神認真了些，把紙抽出來。
【欒城趙氏，流民，攜家眷南下。道北境勢力混雜，叛軍恐有捲土重來之勢。柱墟連日塵暴，卷出許多屍骨殘骸，中有掛東宮令牌者，死狀慘烈。】
宋姝的手不由得顫了顫。
這是她最害怕看到的訊息，他的隨侍成了枯骨，陸瑄承呢？他還活著嗎......
柱墟里究竟有甚麼勢力，能讓那麼多人葬身在那。
她腦子裡很亂，將這封信件收進抽屜裡，剩下的胡亂丟進箱子裡。
春日集市時，明佑借自家商隊四處宣傳。
晏樓的生意越來越好，行走在街上的人，有一半都是為了晏樓來的。
進賬越來越多，宋姝卻總被其他事幹擾。
一會兒是陸瑄承的死訊，一會兒宮裡又傳出另立太子的訊息。
原定太子妃的葬禮，也因為陸瑄承的死訊壓下。
或許是為了兩人合葬，或許是為了別的。
...
轉眼入夏，陸瑄承銷聲匿跡的第三個月。
宋姝的肚子已經漸漸大起來，晏樓的生意讓她可以稍鬆懈下來。
生計已經不成問題，足夠她衣食無憂。
每日只在院子裡看看話本養胎，不怎麼外出走動。
是有天明佑急匆匆回來，說近日鎮上流寇很多，提醒她不要出門才改變了這狀況。
但還他把常年在外遊玩的江熠叫了回來，王府的兵馬日夜鎮守在宅子附近。
江熠是煩的，他正在揚州玩得高興，回到清泉鎮只覺得無聊。
明佑忙著跑生意，最後他只能每日去找宋姝解悶。
宋姝那肚子大起來，走兩步他都心慌。
往日在外解決幾個不長眼的，染一身血腥氣，過去前都會專門沐浴，生怕燻著她。
畢竟她肚子裡那個，現在可算是皇家血脈。
這天他正好得了上京的訊息，說皇帝派人去柱墟找了整整一個月的人，兵馬全數折損不說，訊息還沒帶回來。
至今沒有人知道太子的下落。
“陸瑄承第一次從柱墟回來吊著口氣沒死已經是命大，想不通他這次主動進去是為了甚麼。”
宋姝面色如常，沒有接話。
江熠喝了口茶，舒舒服服地嘆了聲，“難道柱墟里有甚麼寶物引他流連忘返麼？再不回來，他可真保不住他的太子之位了。”
宋姝：“宮裡的皇子都還年幼，新立太子只是權宜之計，若殿下活著回來，他還是東宮之主。”
江熠笑了下，目光意味不明：“這麼說，你不想他死。”
宋姝：“我為何想讓自己孩子的父親死。”
“......”江熠沉默片刻，轉言道：“他若活著，真想找你的話，掘地三尺也會將你抓去。”
江熠雖然只是個閒散的王爺，卻知道宮裡搜人的手段。
宋姝離開的時候恰逢北境動亂，皇帝沒有盡全力搜捕她才能僥倖逃脫。
她沉默不說話，低頭翻著手下的賬冊。
如果真有那一日，陸瑄承會放自己一條生路嗎？
...
城門外，鬆散的守衛還在啃著羊肉串，和一旁醉醺醺的大漢聊如今做甚麼生意能發財。
“晏樓那樣的生意，也就只能騙騙外鄉人。”
“聽說晏樓真正的老闆是個女人，神秘得要死，見都沒見過。”
“怎麼可能是女人，女人能成甚麼事......”
他們面前走過幾個衣衫破舊的人，渾身像蒙了層風沙，步子拖慢，一瘸一拐的。
那個喝醉了的大漢啐了口痰，“又是北境來的流民，真晦氣！”
其中一人聽見，氣得伸手摸向自己的刀。
另一人壓住他手腕，聲音乾啞，“走。”
作者有話說：本週無榜，隨緣更
感謝大家支援，會寫完的，我慢慢寫！
感謝各位的營養液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