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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朱樓雨/8 你敢殺我!

2026-06-02 作者:萬山燈

第33章 朱樓雨/8 你敢殺我!

33.

宋姝和陸瑄承還沒走進營帳, 便聽到裡面傳來女人的哭聲。

太醫端著一盆盆血水進出,見狀,陸瑄承讓臨月守著宋姝在外面等著。

可宋姝跟上前, 說自己沒關係。

陸瑄承不強迫她,便由著她了。

陸陽的確墮馬,不僅摔了下來,還被馬踹到胸口。

他已經上了年紀,這麼一摔,腿也斷了。

太醫個個大汗淋漓, 麗妃哭著威脅,“你們若是不能讓陛下恢復如初,本宮要了你們腦袋!”

陸瑄承走進來, 那女人收了眼淚, 淚眼婆娑看著渾身傷的人。

“父皇。”

行禮後, 他走近, 看到他胸口被馬猛踹開的傷處,已經能見到裡面的骨頭。

太醫拿著剪刀, 將他胸口的爛肉剪掉。

陸陽手指緊緊抓著被褥, 生生撕破一個洞來,也沒吭聲。

“麗妃, 父皇為何會墜馬?”他遲疑一瞬,看到她頭上釵發已經整理完畢,沒有受傷,只是一身漂亮的襦裙扯斷了些布料,“娘娘是否需要傳召太醫檢視?”

麗妃搖搖頭,“太子不必擔心,本宮無事。”

“方才那匹馬不知怎的突然發瘋, 朝著山崖處狂奔。陛下極力控制,卻也沒辦法馴服這頭畜生,為了保護本宮,陛下才受了這麼重的傷!”

陸瑄承轉頭看向福來,“那匹馬之前都是誰在養?這樣桀驁難馴的馬怎麼能讓父皇騎?”

聽到這,陸陽不知怎的,痛得渾身青筋暴起,都讓陸瑄承他們全部退下,帳內只留了麗妃和太醫。

陸瑄承攜宋姝到旁邊涼亭小坐,今日跟著東宮人馬出來的三位側室,也靜立一旁。

崔予蘭和秦夏暖不擅騎射,今日只是來湊熱鬧,順道多在陸瑄承面前表現的。穿得華貴奢侈,身上香粉沖鼻,與這圍獵長似有些格格不入。

倒是郭媛穿得利落,長髮用紅綢帶束起,英姿颯爽。

聽說方才她自己也獵得許多獵物,是此次圍獵中表現最出色的女子。

陸瑄承臉色很沉,太醫時不時便來報信,全數掌握著父皇的傷勢。

他不明白父皇為何不讓自己待在裡面。從前行軍打仗,他們哪次受傷不是互相處理傷口的,如今這般見外,他實在不解。

本就鬱悶著,秦夏暖還不合時宜地走過來,笑著說自己也想騎馬。

“小時候,陛下和殿下都教過臣妾騎馬。只是時間過去太久了,都快忘記怎麼做了,殿下可否再教我一次?”

陸瑄承緩緩抬眼,眸中夾著股冷意。

現在這情形,陛下在裡面醫治,她還想著去騎馬。

“將她們三人送回去,日後這樣的事不必帶上她們。”

崔予蘭被人拖了後腿,不僅沒把握住今天的機會,以後要出來也更艱難了。

她實在氣憤,在離開獵場的路上和秦夏暖吵了一架。

兩人險些打起來,最後被臨月和另一個侍衛一人控制一個,強行將人帶走。

郭媛走在後面一言不發,也被崔予蘭想起來譏諷兩句。

“一個女子學人舞刀弄槍的,殿下怎麼可能喜歡你?”

郭媛冷哼一聲,“舞刀弄槍怎麼了?既能自保,有機會還能上陣,我做甚麼,何時輪得到你指教?”

眼看著崔予蘭要搬出形同虛設的正三品良娣位分,郭媛的短刀便揮了過來,嚇得崔氏後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郭媛根本不將她放在眼裡,先一步上了轎子。

崔予蘭氣得拿手捶地,弄得一手汙泥不說,還擦傷了皮。

這些,宋姝都看在眼裡。

收回視線,前方營帳的太醫陸陸續續出來,麗妃的啼哭聲又開始了。

太醫過來對陸瑄承說:“啟稟殿下,陛下傷在胸口、右腿。方才臣等已經將碎了的骨頭挑出,雖失血多,但陛下身子硬朗,只需靜臥幾月便能恢復。”

陸瑄承點頭,派人下了賞銀,讓他們退下。

他們在帳外等了小半個時辰,直到陸陽被人抬出來,宣佈要擺駕去萬蝶宮養傷,才看到陸瑄承和宋姝一直在那。

陸陽微愣,旋即說:“近日朝事在萬蝶宮處理,太子只需代朕處理公文,其餘事不必插手。”

陸瑄承微皺眉,“父皇,萬蝶宮雖僻靜,可現在未及盛夏,那裡溼氣過重了些,不利於傷病恢復。”

陸陽:“朕覺得何處合適便去何處,你連這都要管嗎?”

陸瑄承咬咬牙,彎身道:“兒臣不敢。”

他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一臺大轎將陸陽和麗妃抬走,轎子上各式各樣的水果、糕點,一旁有兩名宮女伺候,奢靡至極。

臨風看了一眼,收回視線後,低頭癟癟嘴。

獵場中,世家子弟們的營地裡獵得的野獸屍體堆成小山。此刻他們有些無措,面面相覷。

陸瑄承讓人統計他們的獵物,排出名次後發下賞賜。

太監笑意盈盈跑過來,夾著嗓音對陸瑄承說:“恭喜太子殿下,此次圍獵,殿下拔得頭籌!這第二名,也是東宮的小主!”

陸瑄承看了宋姝一眼,宋姝點點頭,對他說:“方才臣妾見郭奉儀袍角染血,靴底有汙泥,況且她本就出身將門,會功夫也不奇怪。”

他嗯了聲,下巴指了指眼前立著的太監,“勞煩公公去東宮一趟,將賞賜發下去。”

那人是陛下身邊的人,一聽這話,有些為難地低嘶一聲,“殿下,奴才去是去得,但郭奉儀到底是殿下宮中的人,若是能由您親自封賞......”

陸瑄承表情微變,宋姝趕在他開口前,淡笑著應下,“公公說得是,臨月,將東西帶回東宮。”

臨月恭敬應是,將東西帶走。

-

東宮十分冷清,不是沒人,是陸瑄承侍從們在前院待太久。

郭媛得了第二的訊息一傳回去,才與她起了衝突的崔予蘭氣得摔了飯碗,鬧出不小的動靜。

掌事的袁嬤嬤聽到聲響,拄著柺杖走到崔予蘭住處門前。

看著玉碗碎裂一地,晚膳撂翻在地,她只淡聲吩咐旁人將此處清掃乾淨。

崔予蘭趾高氣昂地抬起頭,將自己是主子的架子擺在那。

袁嬤嬤不動如山,凝著她一字一頓,“良娣崔氏,野蠻跋扈,無視東宮規矩,這個月已經砸壞玉碗三隻,玉杯四盞。從月例扣除糧食後,仍無法抵消,故而扣布帛兩匹,明日起只供白粥,以示警戒。”

崔予蘭聽完,氣不打一處來,就差跳起來與她頂嘴。

身邊的侍女死死按住她,反而被崔氏奮力扇了一巴掌。

這已經是她身邊第三個侍女,前兩個都被她折磨得求著離了她的房。眼下這第三個,眼眶也紅紅的,委屈得不行。

袁嬤嬤:“奴婢看小主不滿東宮的宮女,即日起,遣散你房中所有侍奉的丫頭,所有事情,你自己一人處理。”

崔予蘭徹底怒了,站起來指著她的鼻子質問:“你不過一個掌事的宮女,身處賤籍,你豈敢管我!家父御史臺監察史,你不要命了!”

袁嬤嬤氣勢不減,仍帶著一絲淡笑:“奴婢奉殿下與娘娘之令管轄後院,大小事宜嚴格按照宮規處置。良娣若是不滿,便請監察史大人親自看看自己女兒的行徑,是否符合良娣的標準!”

從沒有人敢這樣忤逆她!在東宮處處被宋姝壓著就算了,如今竟然連一個奴才都敢教訓她!

“好,我今日偏要好好讓你記清楚,何為主,何為僕!”

她轉身從抽屜中拿出長鞭,猛力一甩,嗖嗖刺耳聲穿牆傳遍東宮。

袁嬤嬤絕不低頭,看著眼前囂張的女子,招手正要喊侍衛,崔予蘭的鞭子便不知分寸地甩了下來。

她臉色一驚,忙用手護住身身子。可動作做到一半,袁嬤嬤感覺自己的腰上被一股很重的力氣推開,她撞到一旁的石桌上,與她一起落地的,是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

髮間簪釵落地,紅珠粉碎,眼前那隻白嫩的手上,擦出了一片瘮人的紅,深灰色石磚上落了血跡,一時都分不清地上的是血,是碎珠,還是零落的花瓣。

袁嬤嬤飛快抬頭,看到太子妃的臉,頓時心驚肉跳,“娘娘!娘娘,你的手......”

崔予蘭眯了眯眼,心想宋姝終於自己找上門來,乾脆一起訓一頓!

她絲毫沒有要道歉的意思,抖了抖長鞭,竟打算再甩過去第二鞭。

鞭尾的朝向,正中宋姝。

東宮的暗衛很多,在崔予蘭有第二下鞭打動作時,屋簷上已有人架起長弓,她才抬起手臂,冷箭便嗖一聲竄過來。

崔予蘭猛地蹲下,手裡鞭子摔了,看著紮在木樁上飛速顫動的箭羽,臉一瞬白了。

“好啊宋姝,你敢殺我!”

宋姝正被袁嬤嬤扶起來,袁嬤嬤氣憤想替太子妃說話,不想她自己開口了。

“你對無辜宮女動手多次,有幾個險些被你失手打死。方才的第二鞭,更是往死裡下手。送去官府,監察史都不一定保得住你,本宮為何不能殺你?”

崔予蘭:“你終於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她唇角彎起幸災樂禍的笑意,下一刻,陸瑄承便走過圓門,微斂眉,第一次踏進這院子。

崔予蘭眼眶紅著,跪在地上一路爬過去,“殿下,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臣妾不過是在教訓一個針對自己的下人,她身為太子妃不替妾身做主便算了,竟然還安排了刺客暗殺我!”

她指著木樁上的長箭,說證據確鑿。

陸瑄承抬步走到崔予蘭面前,將長箭拔下來,將箭尾擺在她眼前,“識字麼?”

崔予蘭目光下視,竟在箭的尾端看到一個“瑄”字。

“甚麼意思......”崔予蘭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男人,“殿下為了袒護她,難道要罔顧大梁律法嗎!”

陸瑄承:“她們做錯了甚麼?”

崔予蘭氣得聲音都在發抖:“以下犯上!”

院子裡其他兩人也出來了,秦夏暖只是在一旁觀察,可郭媛卻皺眉走上前,跪在他們面前,如實說:“啟稟殿下、娘娘,崔氏今日一回院子便開始打砸用物,袁嬤嬤是聽到聲響才來的。”

崔予蘭一雙眼裡滿是厭惡,盯著郭媛:“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宋姝:“你繼續說。”

郭媛抬頭看向宋姝,點點頭,“袁嬤嬤不過是告訴她,她摔壞的杯盞都得用月例還,許是以為往日那樣發洩後便無需再負責,一聽到這便發怒了,打了身邊的宮女,試圖打袁嬤嬤,被太子妃救下後,竟然還要將長鞭揮向娘娘!”

陸瑄承眼眸低垂,睨著跪坐在地上的人:“崔氏,你可還有話說?”

所有人都站在她對面,就連身邊的宮女也悄悄走到宋姝身後。

她一時氣得發笑,像瘋了般,“我從小錦衣玉食,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被人冒犯不能反抗,說甚麼都賴規矩,我合該被你們一群人欺負嗎!”

宋姝:“只是崔大人太過嬌縱你,放眼看上京世家子弟,有誰會這麼不懂規矩!”

崔予蘭忽然大叫一聲,“連你都敢教訓我了!你是甚麼東西!你這個沒娘養的苦命鬼,我定要讓父親上奏,讓他把你休了!”

她伸手指著陸瑄承,已經像瘋魔了。

陸瑄承聽完,看了眼臨月。

臨月走過來,毫不猶豫地扇了她兩掌。

近侍們將交椅搬到院中,幾個宋姝在地牢中見過的大人不知為何出現在此,靜候一側。

“出言不遜,以下犯上,先絞舌。”

崔予蘭已經被兩個壯漢壓住肩膀,怎麼掙扎都只是在原地扭曲。

看著一個長相瘮人的男人拿著一把鋒利的剪刀過來,她雙眼瞪得眼白都露出來。

“殿下!殿下,我知錯了,我知錯了!不要這個,我不要這個!!”

陸瑄承坐在椅子上,招手讓宋姝到他身邊去。

攬著她腰,將她轉了個向。宋姝面對著陸瑄承,看不到身後的場景。

只知道他伸手握住自己指尖發冷的手,檢查手掌處的擦傷時,身後女人擦出尖銳淒厲的叫聲。

一樹鳥雀驚起,在空中繞著屋頂飛旋。

淡紅色的舌頭被丟到木案上,就擺在崔予蘭面前。

陸瑄承身邊的近侍相當懂得他的習慣,知道此物會汙了娘娘的眼,根本沒讓她看到。

遠遠展示後,陸瑄承開始發出第二道命令。

“袁嬤嬤曾是皇宮中的禮官,是孤特意請她來管理內院。你不服便罷了,竟敢出手傷人,險些害了太子妃。”他緩緩往前坐,手肘壓在自己的膝上,眼神陰冷瘮人,“照孤的規矩,當斬手後凌遲。”

崔予蘭已經說不出話,吐了一地的血,口中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秦夏暖已經嚇得癱坐在地上,看都不敢看一眼。

陸瑄承:“太子妃未傷及要害,孤念崔大人在朝中屢次進言,是個為國為民的好官,孤可饒你不死。”

他說出口的語氣,並非真的這麼輕鬆,反而像咬著牙,忍著留她一命。

“斷手不行,便斷指一根。”

話音剛落,她右手的尾指便被迅速斬下。

她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痛得渾身都在抖。血和淚糊了滿臉,幾近昏死過去。

陸瑄承站起身,看著郭媛和遠處的秦夏暖。

“早在你們進來的第一日,孤便和你們說過,東宮不需要你們,若是想要尋出路,孤可助你們一力,其他心思不必動。”

“若日後再有人敢出言不遜,尤其對太子妃不敬,孤不會再留你們的命。”他知道這裡家中官位最高的人是郭媛,特意強調一句,“大都督也沒用。”

郭媛倒吸一口氣,聲音儘量鎮定,“是!”

崔予蘭被搬回雪院,獨自一人養傷。

地面的血跡很快就被清掃乾淨,好似從沒有人在此受過刑罰。

幾聲慘叫,聽著聽著,便覺得也像鳥雀發出的。

陸瑄承帶著宋姝準備離開,她卻停了腳步。

“殿下,等等。”

她轉頭讓幽蘭將宮中賞賜發下來,送到郭媛面前。

“郭奉儀今日奪得第二名,巾幗不讓鬚眉,許多男子都比不上你,本宮佩服。”

郭媛抬頭,眼中閃動。

宋姝忽而覺得鼻尖有些發酸,沒有詢問陸瑄承的意思,直接給她提高了位分。

“雖品階在東宮無用,在外還是可以防身的。郭氏出身都督府,九品還是過低了,擢升至四品良媛,身邊多分兩個宮女照顧吧。”

郭媛聽完,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不止郭媛,就連臨風臉色都變了變。

因為看殿下的臉色,這事兒,娘娘好像沒給他商量。

“......”

宋姝扭頭看向陸瑄承,他的臉色立即變得平淡,點頭說:“太子妃覺得這樣合理,便這樣安排,對孤來說沒有區別。”

說完,底下的人便開始擬冊封的事情。

郭媛在原地給宋姝磕了三個響頭,抱著宮中賞下來的禮品回了自己的小房間。

-

剛一回房,宋姝便抓住走在前面人的手。

今日不知為何,總覺得他衣袍上的沉香氣息格外濃烈,時刻縈繞在鼻尖,很好聞。

“崔氏失德失行,廢除位分幽禁雪院,若我們不扶人上位,便有人會算計著那個位置。”

宋姝繞到他面前,微歪歪頭,“殿下不是說不在意她們的位分麼?怎麼我只是提拔一人,你便要同我生氣?”

他眼中閃過無奈,似是想生氣,對著她卻只是輕嘆一聲。

“孤氣的是這個嗎?”

他翻過她的手,露出擦傷了的掌心。

“若剛才影衛沒有及時出現,你便會在崔予蘭的鞭下受傷。這樣冒失衝動,孤覺得你也該罰。”

“......”

宋姝瞬間小臉一垮,甩開他的手,往旁邊羅漢床上一坐,“那你罰吧。”

她心想,如果陸瑄承真的要罰自己,以後東宮裡的事情她真就一件都不管了!

今日只是湊巧,宋姝要將圍獵的賞賜親自交給郭媛。

沒想到隔著牆便聽到裡面的動靜,看到崔氏揚起鞭子的那一刻,她第一反應便是撲上前救人。

陸瑄承從屜中拿出傷藥,用細木條給她抹上。

抬頭,宋姝見他正無聲笑,拇指壓著她掌心完好的地方,“若是罰了,今夜孤睡時還有枕頭麼?”

“......”

宋姝真想現在就把他枕頭丟出去。

過了會兒,幽蘭進來送熱水,桌上放著一碗熬得很濃的姜棗湯。

陸瑄承走去端來,坐在她身邊攪著調羹。

“父皇現在在萬蝶宮養傷,孤應當會很忙。金玉堂的事情已經處理妥當,你只管放手做。”

宋姝愣住,抬眼看著他。

自從那夜她擅闖地牢被發現,他們因為明佑又吵一架後,陸瑄承就沒有提過和他有關的任何事。

突然說起金玉堂,宋姝有些沒反應過來。

“金陵那批貨明日便會到上京,有人會去接應。明日你和臨月一起出去挑挑鋪位,將金玉堂開到上京來。”

她驚得雙唇微張,“甚麼時候的事?”

“就這幾日。”陸瑄承將薑茶送至她唇邊,宋姝愣愣喝下去。

她還有想問的事,可又怕一提那人,陸瑄承又不高興。

只是眼眸一轉,陸瑄承便自己主動說:“孤已經打點好,明佑沒有異議。金陵的金玉堂給他一半利,上京的與他明家無半點瓜葛。”

“將商鋪移至上京有諸多好處,孤不用說你也能明白的。”

“那他......”

“孤關他,是因為明家擅自豢養兵馬。此事事關重大,孤不會放了他,只是——”他頓了頓,聲音明顯沉下來,“查清楚前,孤不會殺他。”

宋姝聽完,忽然覺得很想哭。眼眶一紅,別開頭。

陸瑄承放下湯碗,扶著她肩膀將人轉過來。

“你是氣哭了,還是感動哭了。”

宋姝見他竟然在笑,揚手就朝他胸膛出砸了一拳。

他不痛不癢,宋姝捶到自己傷口,痛得低叫一聲。

“都敢對孤動手了,往後這方中也得安排暗衛保護孤的安全。”

“你少來,你若真的動起手,誰打得過你!”

他悶笑兩聲,胸腔微微震動。引得宋姝又氣得跺了跺腳,起身去屏風後脫衣沐浴,不再搭理他。

...

一連幾日,陸瑄承的確如他所說,被公務堆積得十分疲倦。

陛下在萬蝶宮養傷,隔日便將宮中妃嬪接過去。

每日在殿前上朝後,便將文書全部交給陸瑄承。要求他處理細緻,又不准他擅自越權做甚麼重要決定。

而陸瑄承最擔心的事,也在這時候發生了。

他翻開欒城遞回來的急信,欒城的村落被屠後,周圍百姓不滿於朝廷的處理速度,逐漸變得急躁。

尤其死傷的多為富商的至親,眼下那邊聚集了許多富商,非要朝廷抓住殺人兇手,給他們一個說法。

可那批殺手在向西逃竄路上,接二連三服毒自盡,眼下沒有抓住一個活口。

待在上京的陳辜倒是樂得悠閒,好幾次有刑部官員問話搜府,愣是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找到。

這樁牽連著成百上千人性命的案件,就這樣停滯住。

偏偏陛下對此事態度不鹹不淡,這讓陸瑄承更難辦。

“太子殿下,若再不有所行動,欒城恐要生亂啊!”

“是啊殿下,依老臣之間,不論進度如何,都應當出面有所表示,而非一直沉默,免得他們胡亂猜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此事一直是陛下派人在調查,陸瑄承不被允許做甚麼決策。

他又去了一趟萬蝶宮,險些吃了閉門羹。

隔著高高的宮門,裡面的樂曲嬉笑聲交錯傳出。麗妃和幾個年輕嬪妃輪番給陸陽逗趣兒,好似朝中的暗流湧動與他們無關。

陸瑄承多次覲見,陸陽才勉強見了他一面。

“到底有甚麼事?朕還在養傷呢!”

陸瑄承和他說了這件事,他聽到一半便不耐地皺眉斥責:“朕早就說過,那群商人仗著欺詐人錢財變得富庶,卻不知他們能有如今的成就,都是朕的容許。”

“他們膽敢鬧事,便叫人將他們殺了,誅九族!”

陸瑄承一噎,竟不知該說甚麼。

“父皇,這未免過於殘暴。”

陸陽一愣,葡萄也不吃了,扭頭看著他:“你說甚麼?”

“你方才說朕殘暴!?”

陸瑄承抬頭,對上他憤怒的目光。

“父皇還病著,便不要動怒了。此事若處理不好,空又有人要趁勢作亂,兒臣不忍讓父皇傷神,此事,便由兒臣自己處理。”

“你敢!”陸陽氣得直接嗆出一口血,胸口的傷痛得他眉間緊緊皺起幾道紋路,“陸瑄承,朕還在呢!你豈敢違抗皇命?”

“正是因為父皇還要統攝江山,兒臣才不能眼睜睜看著您做出不合適的選擇。”

麗妃坐在一旁輕輕搖著扇子,眼眸斜斜看他一眼。

“太子殿下,不管甚麼理由,你都不能忤逆陛下的意思。本宮記得,陛下很早便說過,此事你無需插手。”

麗妃:“你對此事如此執著,難不成,你藏了別的心思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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