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朱樓雨/1 陛下親封
26.
宋姝沒有回應陸瑄承的話。
可她並不知道對於陸瑄承那樣的人來說, 呼吸重了輕了,又或者心跳得快了慢了,都能被他精確捕捉並轉化成有效訊號。
他感受到宋姝變得急促的呼吸, 心跳持續跳快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
等她逐漸恢復平靜,陸瑄承才闔眼睡去。
他想,宋姝也是願意的。
...
這段時間,上京也發生了不少事情。
玉州的瘟疫始終被老臣們認為是陸家篡位的報復,朝中不斷湧現讓陸陽退位,居攝政王官職以輔佐幼帝的聲音。
彼時陸瑄承還在玉州, 陸陽獨自面對這些質疑。
幾乎沒有猶豫,便下令將他們之中資歷最深的老臣斬首以儆效尤。
群臣惶恐,有的人寧死不屈, 也有人請辭歸鄉, 陸陽統統允准。
還在歸京的路上, 便聽沿途學子興奮說, 今年的科舉提前了。
車轎停在一間茶舍邊,臨風和臨月去買茶水和吃食。
他們在外面說了多久, 宋姝和陸瑄承就在轎子裡聽了多久。
“可大家都知道, 提前無非是因為朝中無人可用。當今這位登基名不正言不順,論行軍打仗, 或許難尋敵手;可若論治國理政,怎麼看都不像他擅長的事......”
“一介武夫,粗鄙之人,我是不會效忠這樣的君王的!”
“你們一個兩個少說兩句吧,不要命了?竟然敢妄議聖上......”
...
宋姝忍不住偷偷看了陸瑄承一眼,他臉上並無異色,靜靜聽著, 絲毫沒受影響。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問宋姝:“你覺得他們說的如何?”
宋姝嚥了咽喉,抬眼看著他,沉默少許,開口回答說:“他們說的是對的。”
“陛下和殿下一直忙著肅清朝中臣子,又總有事情干擾影響。百姓看不到新帝登基後的變化,自然對你們有諸多不滿的。”
宋姝緊接著說:“只是,臣妾當初嫁的是世子,嫁的是你。不管發生甚麼,臣妾都先是您的妻,其他的另當別論。”
陸瑄承輕抬了下眉,“這麼緊張做甚麼?孤沒懷疑。”
“你說的是事實,父親一人在上京,難免有力不從心的時候,我們回去便好。”
臨風和臨月買完東西回來,臉上表情也不太好看。
陸瑄承問他,他才說:“這茶舍裡不知聚集了甚麼人!張口閉口皆是冒犯殿下和陛下的言辭,要我說,就該一個個抓起來綁去殺了!”
他說話聲音不小,離他們近的人聽到後,開始打量他們的馬車。
此行為了低調行事,轎子上沒有掛東宮的牌子。可馬車的外觀也十分奢華,一看便不是尋常人家。
那些書生們看了幾眼,膽子小的怕得罪甚麼人,藉口有事先一步離開了。
膽子大的,當著他們的面開始念自己寫的駢文,通篇嘲諷達官貴人倚仗權勢不作為。
臨風在旁邊聽得快氣死了,就差擼起袖子衝上去。
“好了,走吧。”
陸瑄承淡聲下令,沒有理會。
宋姝一直不清楚陸瑄承的底線在哪裡,她好像從未見過他真正發怒的樣子。
那樣尖酸刻薄的話語落進她耳中都已經倍感不適,而他本人聽到卻沒甚麼反應。
他這人沒有脾氣的嗎?
行至半途,宋姝才發現自己多慮了。
轎頂傳來很輕的落步聲,隨即便聽到臨月的聲音傳來,一五一十彙報剛才那些人的處置結果。
“目無皇權,辱罵陛下和殿下的兩人,已經關押進當地牢房,明日午時遊街問斬。”
“口出狂言之徒,取消三年科考資格,子女連坐。”
陸瑄承隨意嗯了聲,便將此事輕輕揭過。
宋姝微鼓了鼓腮,默默將心中的疑慮壓下。她的小動作被旁邊的人盡數看在眼中,陸瑄承拿起手邊的一本書,遞給她解悶。
宋姝心不在焉地接過,看了半天,身旁伸出一隻手,將她的書翻轉過來。
“拿反了。”
“......”
他隨手幫完這個小忙,漫不經心地懶靠在一旁。在寬敞的馬車中靜靜臥下,闔上雙眼。
“......”
宋姝對著空氣猛捶了幾下,旁邊的人抬手按著太陽xue,沒忍住彎了彎唇角。
-
三日後,他們回到東宮。
街道上的人們認出他們的馬車,見了都顫身跪下,恭恭敬敬跪拜,直到他們的馬車消失在拐角才離開。
宋姝輕輕掀開車簾,瞥見了這幅景象。馬車正巧經過的是宋府所在的街道,宋府大門開著,門前卻沒有看見人。
“段氏沾染賭博的事情被父皇知道了,罰了宋安一年的俸祿,看在姻親關係上才沒有動宋安的官職。”
剛回到上京就聽到這些糟心的事情,宋姝感到生氣又無奈。
段芙蓉和宋安做甚麼從不考慮宋姝的處境,可出了事,又總想靠她的關係獲得些便利。
“孤已下令不準宋府人擅自登門,你不想見,他們便進不來。”
宋姝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總以為他會稍微顧念一下親家的關係。
“孤不喜歡他們,他們待你也不好。”陸瑄承像懂讀心術般,凝著她道出這一句。
“殿下這樣,父皇會責怪嗎?”
“若知道他們的品性,父皇也不會喜歡他們。先前宋庭殿前失儀,父皇已經對他有些失望,現在這樣已經是最體面的局面。”
宋姝輕輕點點頭,不知道該道謝還是道歉。
陸瑄承抬起手捋了捋她的額髮,目光落在她髮間的簪子上。這些都是陸瑄承在玉州時買的,她近來用的都是他買的。心中莫名有些歡喜,自己也說不出緣由。
“今日舟車勞頓的,晚膳想吃甚麼?”他頓了頓,說了幾道他往常沒胃口時會吃的菜。
“就按殿下說的來吧。”
宋姝不太愛做決策,尤其在這種小事上。陸瑄承已經習慣了她這樣,下馬車後,扶著她往裡走。
“這幾日能好好歇一歇,待入夏後,父皇應該會組織圍獵,屆時你得上場的。”
“啊?”宋姝臉上一皺,顯然有些不樂意,“我連馬都不會騎,上場只怕會被當成獵物吧......”
兩人一邊往裡走,一邊有說有笑地聊著日後的事情。
周圍的宮女們卻個個面露難色,低垂著頭。
幽蘭最先發現異常,望著殿前跪著的三個人心道不妙。
那些人是誰!?
他們的對話在看到那三人後戛然而止,陸瑄承眉間斂起。未及問甚麼,一旁的太監福來便走上前來,笑吟吟地說:“老奴參見太子殿下、太子妃。”
“這段時日咱們在東宮盼星星盼月亮的,每日都想聽見玉州那邊傳回的好訊息。殿下似乎比之前瘦了些,可得好好補補——”
宋姝看到她們三人時,瞬間瞭然對方的身份。
手緩緩從陸瑄承的手中掙開,望著她們有些茫然。陸瑄承的表情幾乎是一瞬間冷下來,尤其在感受到她的掙脫後。
“她們是甚麼人?”
福來轉了轉拂塵,忙解釋說:“這是陛下在眾多閨閣女子中精心挑選出來的良人,殿下前往玉州三日後便住了進來。”
“這段時日在東宮中學禮數,已經很熟悉這裡的規矩,殿下放心,個個都是乖巧懂事的。”
“......”
“還不快向殿下和娘娘行禮?”
為首的端正地朝他們二人伏了伏身,聲音恭敬,“妾身崔予蘭參見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家父是御史臺監察史崔槐。”
來福在一旁補充說:“這位啊,便是這次陛下選進來的女子中獲封位分最高的崔良娣。”
陸瑄承皺了下眉,看了那女子一眼,全然沒有繼續聽下去的耐心。
尤其他看到第二個抬起頭的人,還是個眼熟的。
秦夏暖和陸瑄承自小認識,交情不淺。年幼沒有跟隨父親出征時,秦夏暖幾乎每日都跟在他屁股後面,所有人都說她是個小跟屁蟲。
大人們打趣他們兩小無猜,心中想的卻不止這些。
這麼多年謀劃,原本在他們大鬧國公府時就該破碎。可不知他們使了甚麼法子,哄得陛下又給了秦家一次機會,將女兒送進東宮,安排在陸瑄承身邊。
見陸瑄承神色不悅,轉身要走,秦夏暖跪著往前挪了兩步,小聲說:“殿下!表哥......我不會給你惹麻煩,能在你身邊遠遠看著,就夠了。”
來福臉上的笑意有些僵硬。
陛下下旨時就已經想到了這一點,從前陸家有祖訓不準納妾,可現在到底情況不一樣。
別說殿下要開枝散葉,就連陛下後宮中也添了新人。
陸瑄承的好心情瞬間毀了,正打算拉著宋姝往書房方向走,沒走兩步,又忽然停下,轉身看著還在地上跪著的三個人。
“從哪裡來的回哪裡去,孤這段時日不在東宮,不曾與你們有過接觸,之後若有閒言碎語,便來東宮找孤。”
來福一聽,表情大驚:“殿下!萬萬不可呀!”
他身體渾圓,走過來幾步都有些艱難,肥大的肚腩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好不容易站住了,甩了甩拂塵。
“她們三人是陛下親自下旨冊封進東宮的,哪裡有讓她們直接離開的道理?就算她們自個兒願意,這......她們的家人肯定也是不願的。”
來福朝陸瑄承使了個眼色,像在提醒他甚麼。
“餘下那位是郭媛郭奉儀,其父是大都督郭聰。雖是庶女,卻是都督府唯一的女兒,備受疼愛......
陸瑄承嗤笑一聲,“這麼疼愛,為何要塞給旁人做妾室?你這麼願意為她們謀劃,這三人的後續處置就交給你了。”
來福:“啊?殿下!不可啊不可啊,殿下——”
他追不上大步離開的陸瑄承,只得跪下來抓住走在後頭宋姝的衣角。
“娘娘,您快勸勸殿下吧!這都是陛下的意思,再說了,開枝散葉本就利於國運,陛下為殿下擇的可都是頂頂好的良人啊!”
他說到這時,宋姝抬眼望向遠處的秦夏暖。正巧她也抬頭在偷瞄宋姝的方向,視線撞上後,她不知轉性了還是怎麼,忽然開始在地上磕起頭來。
“妾身先前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太子妃,還請娘娘大人有大量,寬恕妾身一回!當初回府後,父親母親已經嚴懲了過了,妾身也改過自新了!如今唯一的願望,只是待在殿下身邊侍奉一二,絕不敢有更多的念想......”
宋姝被牽制住,陸瑄承沒有留她一個人。
看著無法收拾的場面,陸瑄承先吩咐臨月去廚房備下他們二人的晚膳。
差人將書房中的兩張黃花梨圓背交椅搬到庭院中,陸瑄承牽著宋姝在她們面前坐下。
來福喋喋不休地介紹著這三個女子,全程,宋姝一直保持沉默,極力保持著情緒的平和。
“陛下也是擔心太子妃一人照顧殿下太過辛苦,左右東宮不可能永遠只有娘娘一人,不如趁現在尋幾個年齡相仿的女子,大家也能相處得更和睦些。”
來福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她好像甚麼都聽見了,又好像甚麼都沒聽見。
宋姝不知道陸瑄承是怎麼想的,可她自己的經歷告訴她,兩人無論有多相愛,當情感中出現第三個人時,一切就變得未知了。
否則,她的母親是如何被宋安拋棄、段芙蓉又是如何挑撥離間,最後將母親害得鬱鬱而終呢?
她不想走母親的舊路,不願這樣委屈又傷感地度過這樣壓抑的宅院生活。
陸瑄承和宋姝像兩座無法撼動的山,不管來福怎麼說,他們都沒有半分鬆懈。
“太子妃,您身為東宮的女主人,肩負著勸誡殿下的職責。殿下胡鬧,難道你也要跟著他一起鬧嗎?”
陸瑄承猛地抬眼,眸中閃過的戾氣嚇得來福瞬間噤聲。
可他並非為是在恐嚇,他喊來了臨風,當即下令掌了來福的嘴。
陸瑄承:“孤都不曾指責過她甚麼,你教訓起來了。口氣這麼大,東宮歸你管好了?”
來福抿著唇表情痛苦,臨風冷著臉打了半天都不停,離來福最近的崔良娣已經嚇得發抖。
一巴掌打下來,來福悶哼一聲,崔良娣身子抖兩下。
“殿下!奴才知錯了。”
啪——
“奴才再也不多嘴了!”
陸瑄承眸光又黯又沉,等來福的嘴被抽出血,他才讓臨風回來。
三個女子裡,只有大都督的女兒郭奉儀沒有失態。自始至終保持著冷靜和平靜,沒有說一句話。
身旁兩個抖得哆哆嗦嗦,不敢抬頭,掌心的汗直接在地上留了四個溼漉漉的掌印。
陸瑄承姿態鬆散地坐在那,彷彿下令把人打得滿臉血的不是他。
“孤再給你們一次離開的機會,若是執意留在這,未來發生甚麼事,後果自負。”
崔予蘭受了不小驚嚇,一時間沒敢說話。
秦夏暖見識過陸瑄承發怒的樣子,好不容易忘掉當初家人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畫面,眼下又來了一重記憶,她也不知道怎麼說話。
唯有一直沒吭聲的郭媛,在此刻抬起頭說:“殿下,娘娘,妾身只求一處容身之所,絕不添亂。妾身擅長騎射,精通藥毒,若有用得上的時候,絕對義不容辭為東宮效力,絕無二心!”
她所求與旁人不同,宋姝感覺她留下的理由同自己當初是一樣的。
——她需要東宮的庇佑。
陸瑄承聽得有些煩躁,尤其郭媛開了這個頭,剩下兩個也跟著說類似的話。
最終,陸瑄承下令將她們幽禁於東宮後的雪院,無令絕不准許外出。
事情沒有被解決。
宋姝和陸瑄承都很清楚。
才從玉州回來,便突然來了這麼一遭,兩個人都沒有想到。
尤其陸府從前出了名的愛妻,陸家男兒是絕不準納妾續絃的。
然而曾經堅守這一信條的陸陽,卻先動搖了。
臨風:“殿下在玉州的這段時日,陛下納了兩位妃子。其中一位封了賢妃,一位得封昭儀。”
“為了防止世人詬病,特意寫了一篇文章,述明自己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文末,直接廢除了陸家不得納妾的祖訓。”
臨風越說聲音越小。他不敢妄議陛下,更不知道殿下是怎麼想的。
他只知道,秦家那位居心叵測,當初殿下重傷昏迷時,他們巴不得趕緊將這個包袱甩了,冒著得罪國公府的險也要取消婚約。
現在看陸家手握大權,又巴巴地使計謀賣乖,把秦氏送回殿下身邊。
雖與剩下兩位從未有過交集,可她們的父親卻都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陛下需要制衡,需要真正攏住朝中的權勢。是否犧牲自己不可知,可東宮,絕對成了他最易操控的棋盤。
宋姝自看到那三個女子後,狀態便有些不對。
時常在發呆,用膳時也心不在焉。好幾次差點打翻茶盞,弄得滿桌狼藉。
明明昨夜,她還在認真思索陸瑄承說的“補辦婚儀”。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想要相信一個人,相信所謂的情愛,還不到一天,天意便迅速逼她放棄這個念頭。
歸根到底,宋姝覺得饒是現在對她這麼細緻入微疼愛呵護的陸瑄承,終究都是不可信的。
“明日進宮,孤會和他說這件事,別多想。”
宋姝抬起眼眸,點了點頭。片刻後,輕聲說:“殿下不要和陛下起衝突了,萬事都能商量。”
陸瑄承微眯了眯眼,看她的神色變了又變。
最終,只匯聚成一句,“好。”
夜裡,他們同塌而眠。
宋姝半夜感覺小腹墜痛,微蹙眉小心翼翼起身,走到門邊喚來幽蘭。
最近她的月事不準,幽蘭往常都有提前給她備衣物的習慣。
今夜來的突然,因而顯得慌亂了些。
幽蘭找來衣物給她更換時,小聲說:“娘娘,奴婢剛才從外面來時,感覺有人在廊裡偷偷瞧著這邊......”
宋姝聽到這描述,只覺得有些害怕。換好衣服後,叮囑幽蘭值夜小心,轉身時,床榻上的人已經坐起來。
宋姝的指尖剛觸碰到帷帳,桌上她剛剛點來照明的小燭便忽而熄滅了。
嚇得扭頭時,床榻裡的人伸手抱住她的腰,將她穩穩托起抱回床上。
宋姝隔著一層錦被,坐在他身前,臉上的慌張神色還未褪去,他便伸手將人壓進懷中。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太久沒說話,剛開口時他嗓音帶著股啞意,“最快也得等明日進宮,我問過父皇的意思才能解決。”
他抬頭仰視宋姝,眉間微微斂著。
宋姝原本僵硬的身體慢慢在他懷抱中放鬆下來,伸手輕壓他的眉心,迫使他重新舒展開。
“我沒有生你的氣。”她強調一遍,“真的沒有。”
“只是......我不喜歡這樣。”
宋姝輕嘆了一聲,覺得自己太矛盾。
她明知陸瑄承或許有一天會難以應對這樣的選擇,卻還是忍不住對他動了情。
她不喜歡別人接近他,又不想他因為這件事和陛下發生爭執。
或許她一度堅信為悲劇的開端,也有過這樣的無奈與掙扎。
命數的神奇之處,便在於它早就料到了她的覺悟、牴觸和心軟,所有為之付出的抗爭,恰巧構成了命運不可或缺的一筆。
非說她在生氣,也只是在氣自己罷了。
陸瑄承凝著她,低聲說:“我不喜歡她們,而且會想辦法儘快安置她們。我會處理好,在此之前,絕不會讓她們擾你清靜。”
宋姝還想說甚麼,便被他有些涼薄的唇堵住了嘴。
入睡時,溫熱的手掌輕輕揉著她的小腹。
宋姝聽著他的呼吸,感受這他胸腔中的搏動。
腦海中一遍遍迴響他剛才說的話,卻又有些悲觀地想:她的母親,曾經是否也聽過這樣動聽的話?
她會不會也像母親被困於宅院中一般,往後的視野再難越出眼前的赤色宮牆呢?
她輕吸了吸鼻子,腰上的力道緩緩收緊了些。
強迫著自己入睡。在她身後的人,直接睜眼熬到了天明。
作者有話說:感情線是1v1放心!
最近一直跑醫院,之後會穩定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