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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風飄絮/25 拒絕了他

2026-06-02 作者:萬山燈

第25章 風飄絮/25 拒絕了他

25.

月色如霜, 冷冷打在院中石板磚上。簷角燈籠隨風微微晃動,映得一牆樹影凌亂無章。

陸瑄承在府中宴請現任玉州刺史章政,順道聽他彙報此次玉州諸多事的調查結果。

自從宋姝在祭臺上受傷後, 陸瑄承的注意力大部分轉移到她身上。

朝廷派了新任官員前來協同調查,陸瑄承只掌握大致走向。餘下的細節,都由章政全權負責調查,當作他新官上任第一個考驗。

靈華寺的僧人被抓進大牢後,玉州的災情莫名其妙好轉了。

先前被發現關著許多人的禪院裡逃出一大批玉州城百姓。

據臨風的描述,每個人都驚慌失措, 衣裳不知多少日沒洗。

一群人衝出來,過往的道路留下的臭味久久難以消散。

想找個人問問情況,他們大多隻能回答“我不知道”、“不清楚”、“別殺我”之類的話, 想要在他們之中找到一個神志清醒的人很難。

陸瑄承本對此有些擔憂, 可沒想到第二天, 他們便又像往常那樣恢復了勞作。

集市上一大早就有人出攤吆喝, 所有人都跟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問瘟疫,路邊賣包子的王阿婆滿臉憂愁地說:“是今年的雪下得太大, 凍死的人帶著怨魂回來報仇了!”

問起靈華寺, 在旁邊擺弄著撥浪鼓的稚童大聲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大人們似意識到甚麼,趕緊同前來問話的官兵說:“小孩子不懂事, 旁人隨口說兩句,他就聽進去了......”

臨風沒有計較,只是,回去還是一五一十全部上報給了太子,又轉頭去了一趟刺史府,把一樣的話對章政也說了一遍。

章政:“有勞臨大人跑一趟,章某知曉了。還請臨大人代微臣向殿下傳話, 就說,之後的事情微臣都會仔仔細細查清楚,請他放心便可。”

他帶著官員四處取證勘察,聽說忙得連用膳的時間都沒有。

本就瘦的人骨相越發明顯,顴骨與眉骨凸出來許多,整個人都變得凌厲。

轉眼便到赴宴的一日。

宋姝第一次和陸瑄承一起招待客人,還是朝中重要官員。

面上風輕雲淡,手卻已在桌下緊緊掐自己的腿,不允許自己有片刻分神。

門口傳報後,宋姝看到刺史徐步而來。

章政著一件淡藍色的長衫,深色腰帶上,只掛了一枚象徵身份的玉牌。

身後跟著一位近侍,手裡提著一個木盒,看著敦厚老實,和陸瑄承之前描述無異。

“微臣章政參見太子殿下、太子妃。”章政恭恭敬敬地跪下朝座上人行禮。

陸瑄承下巴指了指一旁的坐席,“平身,坐吧。”

章政再深深躬身,才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他的容貌看上去應當和陸瑄承一般大,言談舉止十分穩重有分寸。

饒是和陸瑄承對話,也沒有半分怯意。

不過,他們在宴席上一直沒有提到玉州的案情。

這對於章政而言,是今夜最重要的任務之一。

只是殿下不主動問,他也不敢貿然開口。

那案件的諸多細節都十分殘忍,非尋常人能忍受。

太子妃尚且在場,大家又都在用膳,的確有不便之處。

可等到侍女們將桌面收拾乾淨,陸瑄承又命人盛上鮮果茶飲。遠遠望去,他應是偏頭在詢問太子妃茶飲是否合口味。

章政的目光十分自然地跟陸瑄承一起落在宋姝臉上,看她輕抿一口茶後,唇角立即浮起笑意,朝身側之人連連點頭。

他收回視線,目光凝著桌上這杯茶。

手剛碰到邊緣,身側的隨侍低聲說:“大人,此茶放了不少糖,是甜飲。”

聽到這話,章政本伸出去的手又緩緩收回來。

正好陸瑄承面上帶著股淡笑,看上去心情不錯。抬眼望向章政,終於問起玉州的事情。

章政起身,開口前目光在宋姝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看向陸瑄承,似有顧慮。

陸瑄承的手正牽著宋姝的,寬大的袍袖遮蓋住大半視線。

幽蘭和臨風已經對他們二人最近的親熱習以為常,已經見怪不怪。

“她可以聽。”

章政是個十分嚴謹的人,聽到這句話後,抬步走到殿前跪下。

“微臣不是那個意思......”

陸瑄承打斷了他,“無妨,你說就是。”

章政抬頭看過去,宋姝也毫無所謂地點點頭,示意他直接開口。

“是,殿下。”

章政接過這樁案子時,正值靈華寺佛像被摧毀、太子妃受重傷、明家最小的兒子明佑帶兵攻打等多事混雜的局面。

冰雪尚在消融,瘟疫還未結束。

唯一的好訊息便是官道通了,朝廷撥下來的糧草物資運送到位,百姓能轉移至更安全的地方治病。

章政看到之前記錄的文書時,即刻便派人去了先前那五個地方。

最先去的靈華寺後山禁區的菩提樹前。

菩提樹很大,枝繁葉茂,看上去並無異常,就連他們提到的異味也消失了。

抬頭看垂直往樹幹中心的樹枝上,掛著長短不一、但切口利落的麻繩。

從上往下看,窺見樹幹中心的內容物後,看過的人又嘔又崩潰,沒有人能神色淡定地從上面下來。

章政:“那菩提樹心中堆積著累累白骨,數不清的蛆蟲伏在上面。洞口很深,昨夜下雨後,裡面積了不少雨水,漚在那更利於屍首滋養這棵參天巨樹。”

宋姝之前大概想象過這個畫面,原以為已做足準備,可聽到章政的描述後,還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一陣噁心。

陸瑄承偏頭看了她一眼,低聲問她要不要回房,她自己搖搖頭,章政便繼續說下去。

章政:“臣猜測,此前殿下嗅到異味是因為那幾日正好是屍體腐敗旺盛的時候。成樹金和寂滅將後山牢牢控制住,恐也是擔心事情敗露。”

陸瑄承:“樹中屍骨有辦法取出來嗎?”

章政:“微臣已經命人取出來了,仵作將他們的骨頭拼湊在一起,待完成後,再嘗試找到他們的家人。”

聽上去就不是易事,尤其玉州特殊。

許多商賈隻身前來這裡,也有安置好一家老少後獨自離家的人。他們一年半載不回來,孩子長大都認不得了,又怎麼一眼認出他們的屍骨呢?

院子中靜下來,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臨風和幽蘭作為親歷者,最知道那時若水的狡猾。

她只使些簡單的計謀,卻會鑽人心最大的空子,害得他們差點全軍覆沒。

後來臨風和臨月私下閒聊時,都在猜測當時大家染病情況,其實也被若水他們牢牢掌握住了。

宋姝對他們有用,便讓她平安無事地做一個完美的祭品。

其他保護她的人,則狠下心來欲除之而後快。

過了許久,桌上茶盞裡的水震起漣漪。

陸瑄承的手動了動,示意章政繼續說。

“如殿下所述,成樹金將祭品歸為五種死法處置。第二類的火葬看似平常,卻也藏著令人愕然的殘忍。”

說到這,章政臉色變了變,眉間微微皺起一團,帶著不似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深沉。

“微臣帶人在附近搜查時,掘出他們的屍骨。原先的都處理得很乾淨,可後來事情敗露,底下的人只顧著洗清嫌疑,隨手在河邊草堆下藏了幾具焚燒不完全的屍體。”

“那些屍體四肢動作扭曲,尤以面部表情為甚。”

宋姝低聲隨著章政一同低聲說:“燒的是活人。”

章政:“他們燒的是活人。”

陸瑄承指尖磨了磨宋姝的手背,聽他繼續說。

“經仵作查驗,只有活人會在焚燒後出現那樣猙獰痛苦的表情面貌,有許多四肢動作也超出常人的活動範圍,是在極端痛苦的時候,才會扭曲成那個角度。”

陸瑄承:“這麼看,他們釘入棺材裡的也是活人了?”

章政汗毛微微立起,闔眼點頭,“是。”

“微臣的下屬拆開棺木,每一個棺材板上都有褐色的痕跡,都是幹了的血抓痕。”

“屍體的手指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損,指甲縫裡藏有泥土和木屑。死者的衣物大多凌亂變形,人動作扭曲呈抵棺樣。”

“棺材的角落,還有不同程度的不明汙漬,懷疑是嘔吐物和排洩物。”

他的描述十分細緻具體,聽著聽著,幽蘭便捂著嘴貓著腰跑了出去,在外面一陣嗆咳嘔吐。

章政默了默,繼續說:“水葬集中在玉州的主幹河道,為了防止屍體浮起,每個人都被捆在巨石上,沉壓在河道最底部。”

打撈時正好是融雪的時候,水流湍急,他們費了很大功夫也才撈起來五個。

據成樹金的供詞,水底下應該還有四個。

陸瑄承:“如果打撈困難,便只能等到來年冬日。玉州百姓起居都依賴於這一條河,水底沉屍的水源是斷不可用的。”

章政略想了會兒,只道自己會想辦法解決。

“至於最後一種死法,跟殿下之前發現的一致。活人被丟進融了的銅鐵水中,被製作成銅人,擺在佛殿兩側,總共三十二個。”

陸瑄承抬眼,“除了這些擺在明面上的,成樹金還招了甚麼?”

“回殿下,成樹金將這些年的惡行盡數招供。”

早年玉州的確因為商業繁華,一度成為比肩金陵的大州郡。

只是這裡的管轄不及金陵嚴謹,官員大多是見錢眼開之輩。

有一年,自西方來了一批傳教士,他們本只是在城中自由宣講,讓百姓瞭解這一教派。

可後來,他們發現這裡的人們根本不信這些。

他們更願意相信能保佑他們出遠門能平安回來的土地神、先祖呂不韋。

傳教士為了讓自己的教派壯大,想到了和官府聯合的法子。

那時候的官員沒有察覺到這件事隱藏的危險,便一口答應了,允許他們設立他們的寺廟,供奉他們的神。

到後來,變成每家每戶都得有一個信徒。

他們透過製造殺戮,讓人們逐漸意識到羅剎才是這裡的守護神。

那些不信羅剎、出遠門後再也沒能回來的商人,其實只是暗中被他們的人殺了獻祭。

玉州百姓就這樣漸漸開始信奉外來的教派,以羅剎為尊神,將獻祭視為習以為常的事情。

家家戶戶都希望能得到庇佑,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選出去當祭品。

因而賄賂官員、巫女的事情時有發生,有的人察覺苗頭不對便立刻逃走了。

可難的是但凡想要逃跑的人,都很可能在最後關頭被抓回去獻祭,必須歷經九死一生才能逃離這座牢籠。

因而留下的人,大多是勢單力薄的女子幼童和行動不便的老者。

他們極易操控,又不敢反抗。

這麼多年,玉州百姓就在這樣的煎熬中漸漸失去了信心,不少人因此真的開始成為羅剎的信徒。

“成樹金說,此次瘟疫開始是偶然,但當他們發現似乎與這條河流有關後,便利用水源控制染病人數,進而擴大死亡人數,向朝廷求援。”

“明面上為的是百姓,實則是為了填滿他們的荷包罷了。發現瞞天過海不成,寂滅和若水迅速和成樹金割席,從頭到尾說的都是與教派有關的供詞,我們的人也的確沒能找到若水和成樹金勾結的直接證據……”

陸瑄承:“若水和寂滅無論如何都逃不過追責,就算掩蓋勾結官府的事實,殺人罪也成立。”

宋姝低聲問:“我朝沒有明文律例規定教派內部行為,不乏有人真的心甘情願赴死,朝廷要怎麼處置這些人呢?”

陸瑄承默了一瞬,目視前方。

“沒有律例便頒佈新的,無人約束便由孤開始約束。殺人償命,一個教派的名頭還蓋不過殺人的罪行。”

章政:“微臣知曉案情不易,不會在此為難被害者的親屬,一定會盡量給陛下、殿下和百姓們一個交代。”

宋姝遠遠看著章政,他額上流著汗珠,說了這麼長時間,早已口乾舌燥。

晚膳結束後,他們一直在庭院中聊了兩個時辰,中途陸瑄承讓宋姝先回房洗漱,沒讓她聽完。

房中水霧彌散,幽蘭提著一籃花瓣進來時,說章大人剛剛被送走。

“娘娘離開後,殿下和章大人移步去了書房又聊了會兒,應當是案情中還有細節沒有說清楚,娘娘想知道的話,奴婢想辦法去打聽。”

宋姝覺得幽蘭一直是個很聰明的人,她敏感細膩,有時說出一句話後,宋姝都得反應一會兒。

“殿下有自己的公務處理,我不是事事都要完全知情。如果那樣,乾脆讓殿下留我在他身邊做個女官好了,我聽得辛苦,他總得補償我點甚麼。”

主僕兩人聊著,絲毫沒察覺到門口站了個人。

影子拉長,落在柔軟的地毯上。一雙長得冷冽的眼,此刻流露出的情緒卻是鬆散溫和的。

宋姝輕笑了聲,忽而撒了幾滴水幽蘭那邊,她笑著趕緊避開,兩個人渾然忘記了自己原本是要沐浴的,玩得不亦樂乎。

她們玩了多久,陸瑄承就隔著屏風聽了多久。

等宋姝終於累了,聽到她再次跟幽蘭開口說:“以後這些事情不用和我說,殿下有他的考量,就像他也不知道我的所有事。”

幽蘭應了聲,從背後給她舀水時,手似乎顫了顫,宋姝闔著眼沒有在意。

她泡在木桶中,微偏頭說:“水涼了,去添點熱水。”

幽蘭硬著頭皮說:“是,奴婢這就去。”

推開門出去時,好像還被門檻絆了一踉蹌,腳步又快又急。

宋姝呼吸平緩,泡在水中放鬆僵硬了一晚上的腰背。

溫熱的水繼續從後背淋下來,宋姝開始還沒有察覺到有甚麼異常。

直到,她突然反應過來幽蘭已經出去了!

往常沐浴時,她不會讓其他宮女侍奉。

現在在她身後的是誰?

有之前被若水坑害的記憶,她突然變得警覺,猛地坐起來,想靠到浴桶對面,順道能看清剛才在後面的人。

身後的人拿著木瓢,盛得滿滿的熱水還沒來得及倒下,身前的人便慌亂逃竄開。

於是,兩人隔著一層水霧對視上。

宋姝:......

陸瑄承微抬眉,一手撐在木桶邊緣,另一隻手拿著木瓢滯在空中。

目光從她的臉下移了一瞬,隨即宋姝便有些無措地想背對他,有些難堪道:“殿下甚麼時候進來的!我,我......”

陸瑄承上前半步,手輕拉著她的前臂,將人重新帶到剛才那位置。

動作比剛才放肆了些。

左手之間似有若無地碰了碰她的肩膀,宋姝對任何外界的觸碰都敏感,他之前便發現了。

只是很輕的接觸,她便渾身顫了顫,手抵著木桶邊緣,不敢回頭看他,只緊抿著唇。

幽蘭在這時從外面回來,熱水一盆盆加進來。

宋姝看她時,她也一臉毫無辦法,倒完水便火急火燎往外跑了。

“......”

陸瑄承探了探水溫,懶散問她:“夠熱了麼?”

“......嗯。”

他看著宋姝光潔的後背,喉嚨微微滾了下,主動說:“剛才和章政去書房的確說了別的事,不過那件事你也知道,跟永樓妙園賭坊那人有關。”

宋姝眼睫微微顫動,“是殿下的人抓住他們了嗎?”

“不是。”

陸瑄承說著,重新舀起水,緩緩淋在她背上。

知道她會躲,伸手攀著她的肩膀,有些強制地把她拉近自己,讓她緊挨著木桶邊緣。

“玉州離上京不遠,管理卻十分鬆散。常年人口流動,各國商賈穿梭於此,很容易生亂,成為難以管轄的地帶,長遠看來不利於梁國發展。章政在這方面頗有想法,剛才只是聽了聽他的意見,看看他打算怎麼處理。”

宋姝盯著水面,思緒卻飄到別處。

他上來就主動解釋剛才在書房中的談話內容,是因為聽到了自己和幽蘭的對話嗎?

那他究竟在房間中待了多久......

“孤的秘密說完了,到你了。”

溫熱的水順著肩膀慢慢流過她的後背,凸起的脊線像山脈,陸瑄承看著,總覺得這是她身上能表露出第二銳利的地方。

第一銳利,是她的指甲。

陸瑄承目光望過去,跟前的人微微回身,一雙杏眼漂亮極了,就是看上去隱隱要與他對抗。

“我沒有說過要與殿下交換秘密,是你自己要告訴我的。”

陸瑄承低笑了聲,“你真的有事瞞著我?”

宋姝看著他不說話。

陸瑄承哼笑聲,把木瓢放回木桶中。手剛放下木瓢便鬆開了自己的腰帶,宋姝一見這動作,趕緊伸手製止。

“你等我洗完!”

為了制止他,宋姝探出大半個身子,等反應過來得不償失時,已經晚了。

陸瑄承扶著她的腰,微彎下身來抱著她。

宋姝原先還在掙扎,發現沒用後,有些不滿地說:“又要重新洗了。”

幽蘭揣著明白裝糊塗,又進去送了熱水。

就連掛在屏風上的寢衣,也換成了更柔軟的絲綢面料。

只是宋姝這晚拒絕了他。

陸瑄承靠在剛才宋姝的位置,她跨坐在他腿上,手緊緊抓著木桶邊緣,任他親了很久。

他的吻越發重,最後輕捏了捏她後腰,抬眼看宋姝時,她支吾說自己今夜不方便。

陸瑄承動作頓時停下,只將人往自己身邊摟緊了些,“怎麼了?”

“快來癸水了,不舒服……”

他們成親以來,宋姝第一次直接將這些私密的事講給他聽,她有些窘迫,視線一直在他鎖骨打轉,沒看他。

他聽完默了許久,手從一旁拿起布巾擦她身子。

隨即出水,將她的衣服遞到她跟前。

“沒凍著吧?”他問。

宋姝心裡暗自想,折騰了那麼久才問,本不該凍著的現在也該凍著了!

她平時臉上總是十分平靜,因而此刻因為心中不滿表現出來的樣子有些明顯。

陸瑄承自己穿著鬆散,在一旁抖開她的衣服時,沒忍住低笑兩聲。

“孤讓廚房給你煮薑湯。”

“不用,我不喝。”

“生氣了?”

宋姝三兩下將衣服穿好,“沒有。”

陸瑄承看著這張沒有任何好臉色的臉,總覺得她說的話不太可信。

跟在她後面,前後腳上榻。

看她今夜連被子都分了兩床,鐵了心和自己保持距離。

陸瑄承極少有機會與女子相處,眼前這情境,他竟覺得宋姝有些可愛。

他絲毫沒有悔意,反想再逗逗她。

幹躺許久,陸瑄承盯著她的後背,還是先敗下陣來。

將自己身上的被子踢到一旁,有些無賴地鑽進她的被窩裡,把本來要睡著的人弄醒了。

宋姝迷糊中感覺自己耳朵被人親了幾下,他的聲音夾雜著呼吸聲一同落下。

說的話有些突然,她本不想搭理的,卻瞬間清醒過來。

說的是:“回去之後,我們補辦一次婚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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