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媳婦膽子越來越大了
江野的傷恢復得比隊醫預想的快得多。
也許是常年高強度訓練打熬出來的底子，拆線那天，主治醫生看著癒合良好的傷口，連連感嘆：“江隊的身體素質，真是沒話說。”
陸姜梨站在一旁，手裡抱著江野換下來的髒衣服，聽到這話，懸了半個月的心總算落回肚子裡。
可她高興得太早了。
拆線當晚，江野發了高燒。
陸姜梨半夜被一陣壓抑的悶哼聲驚醒，迷迷糊糊伸手摸了摸身邊人的額頭，觸手滾燙，嚇得她瞬間清醒。
“江野？江野？”
她擰開床頭燈，昏黃的光線下，江野的臉色燒得通紅，薄唇乾裂起皮，眉頭緊鎖，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溼，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陸姜梨慌了神，手忙腳亂地穿上鞋，倒了溫水，又把退燒藥翻了出來。
“江野，快醒醒，起來把藥吃了。”
她扶著他坐起來，江野半睜著眼，眼神燒得有些渙散。
平日裡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薄霧，整個人透著一種從不示人的脆弱。
他靠在陸姜梨肩上，滾燙的額頭貼著她頸側的面板，灼熱的溫度燙得她心尖發顫。
“姜梨……”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燒糊塗了的含糊，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陸姜梨的手一抖，藥片差點掉在地上。
這種無意識的親暱和依賴，直直鑽進了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我在呢，快把藥吃了。”
陸姜梨穩住手，把藥片喂進他嘴裡，又遞上水杯。
江野就著她的手喝了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藥片嚥下去的那一刻，他皺了下眉，顯然是被苦到了。
陸姜梨趕緊從床頭櫃裡翻出一塊水果糖，剝了糖紙塞進他嘴裡。
江野含住糖，那雙燒得發紅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滾燙，像握著一塊剛出爐的鐵，力道大得驚人，陸姜梨被他拽得整個人往前一撲，鼻尖差點撞上他的下巴。
“江野？”
他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她的肩窩，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鎖骨上，燙得她渾身一顫。
他的鼻尖抵著她頸側的面板，像一隻大型犬科動物，無聲地蹭了蹭。
陸姜梨整個人都僵住了，心跳快得像擂鼓。
“乖，吃了藥就好好睡，睡一覺起來燒就退了。”陸姜梨輕聲哄著，像哄小孩一樣，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
江野沒應聲，呼吸卻漸漸平穩下來，攥著她手腕的手也慢慢鬆了力道。
陸姜梨以為他睡著了，小心翼翼地想把胳膊抽出來，好讓他躺平睡得舒服些。
可她剛一動，江野就收緊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緊，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別走。”
陸姜梨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她低頭看著懷裡這張燒得通紅的臉，心頭酸酸漲漲的，眼眶也跟著熱了起來。
上輩子，她從沒見過江野這個樣子。
那時候的他，永遠是冷硬的無堅不摧的，像一塊沒有溫度的石頭。
陸姜梨的聲音有些哽咽，把臉輕輕貼在他的頭頂，閉上了眼，“江野，這輩子，我哪兒都不去。”
這一夜，陸姜梨幾乎沒怎麼睡。
每隔一個小時，她就伸手摸摸江野的額頭，試體溫。
好在退燒藥起了作用，後半夜他的體溫慢慢降了下來，呼吸也平穩了，緊鎖的眉頭舒展開，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
陸姜梨卻不敢閤眼，就著昏黃的燈光，看著他的睡顏。
他的眉眼生得很好，劍眉星目，鼻樑高挺，睡著的時候少了白天的冷硬和凌厲，多了幾分少年氣，下頜線稜角分明，鎖骨下方是常年訓練打熬出來的結實胸膛。
陸姜梨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下滑了滑，隨即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來，臉紅得能滴血。
她在想甚麼啊！
人家還發著燒呢！
陸姜梨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把那點不正經的心思拍散，起身去廚房熬粥，熬好後又回到床邊守著。
凌晨四點多，天還沒亮，江野的燒徹底退了。
他睜開眼的時候，入目便是陸姜梨趴在床沿上睡著的側臉。
她的頭枕在自己疊起的手臂上，烏黑的長髮散落在肩頭，睫毛又長又翹，鼻樑秀挺，嘴唇微微張著，呼吸輕淺。
桌上擺著保溫杯和退燒藥，床頭的小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籠在她身上，像一幅畫。
江野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指腹順著她的顴骨往下，描摹著她的輪廓。
她的面板很細膩，像剝了殼的雞蛋，帶著微微的涼意。
手指滑到她唇邊的時候，江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暗了暗。
他把手收回來，昨晚那些斷斷續續的記憶湧了上來。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隱秘的滿足感。
他重新轉過頭，繼續盯著陸姜梨看，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陸姜梨微微轉醒，眼神還有些迷濛。
江野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重新板起臉。
陸姜梨看到江野醒了，立刻湊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確認體溫正常了，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嚇死我了，昨晚你燒到快四十度，我真怕你燒壞了腦子。”
“燒不壞的。”江野淡淡地說。
陸姜梨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那可不一定，你本來就夠木的了，再燒一燒，怕是要成木頭樁子了。”
江野：“……”
他發現這陸姜梨最近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以前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現在居然敢當面懟他了。
不過，他好像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甚至有點喜歡。
“粥熬好了，我去給你盛一碗。”
陸姜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轉身去了廚房。
江野看著她纖瘦的背影，目光落在她的腰上。
她穿的一件寬鬆的睡裙，領口鬆鬆垮垮地掛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裙襬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雙又直又細的腿，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江野的呼吸亂了一瞬，立刻別過臉去，目光死死地盯著天花板，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想，他可能還沒退燒。
陸姜梨端著粥回來的時候，江野已經坐了起來，靠在床頭，神情恢復了平日的冷淡，只有耳朵尖還泛著可疑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