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以後少沾她
顧月玲直接被打懵了,捂著臉愣在原地。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陳正,半天沒回過神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對她百依百順,無論她怎麼鬧都只會低頭哄著的男人,竟然會動手打她。
陳正也愣住了,他看著自己微微發麻的手掌,眼底閃過一絲懊悔。
可更多的,是壓不住的失望和疲憊。
下一秒,顧月玲尖叫起來,瘋了一樣往陳正身上撲:“陳正!你敢打我!你竟然打我!我要跟你離婚!現在就離!”
“離就離!”
陳正猛地吼了一句,嗓音都吼啞了,“顧月玲,你自己摸摸良心,從你嫁給我到現在,我哪一點對不起你?你心裡裝著別人,我忍了;你天天在家摔摔打打,我也忍了;你栽贓陷害江野和弟妹,捅出天大的簍子,我還是想著替你扛著!可你呢?你到底甚麼時候能清醒?”
顧月玲被他吼得全身一哆嗦。
陳正喘了幾口粗氣,轉頭看向病床上的江野,還有站在一旁的陸姜梨。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突然膝蓋一彎,對著兩人直直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聲,膝蓋磕在水泥地面上,悶響刺耳。
顧月玲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陳正,那個在家裡即使被她罵得狗血淋頭也不會還嘴的男人,那個在外面被人笑話妻管嚴的男人,此刻正跪在別人面前,彎著脊背替她賠罪。
“陳正……你起來……”
顧月玲的聲音在發抖,陳正卻沒有看她。
“陳正!你給我起來!你跪他們幹甚麼?我不需要你替我做這些!你起來!”
她看著陳正那副卑微到塵埃裡的樣子,心口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刀。
她寧願他跟她離婚,也不想看到他為了她給別人下跪。
“陳正你起來……求你了……你起來啊……”
她的聲音碎成了好幾瓣,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陸姜梨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去扶他,卻被江野伸手攔住了。
陳正紅著眼,對著兩人深深低下了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歉意和卑微。
“江野,弟妹,對不起,月玲她不懂事,鬼迷心竅做了這麼多錯事,給你們添了這麼多麻煩,都是我這個當丈夫的沒管好她,是我的錯,我在這裡替她給你們賠罪了。”
他說著,就要給兩人磕頭。
顧月玲癱坐在地上,看著他彎下去的脊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她張了張嘴,想喊“別磕了”,可喉嚨像被堵死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直瞧不上的丈夫,為了她把尊嚴碾碎在地上。
江野皺著眉開口,聲音冷硬:“陳正,你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沒有給我們下跪的道理。”
“江野,我知道我沒臉求你們。”
陳正沒有起來,依舊跪在地上,眼眶通紅,“我知道月玲犯的錯,按部隊的規矩,被趕出軍屬院都是輕的。可她一個姑娘家,從小被家裡寵壞了,真要是被趕出去,她的自尊心受不了的,指不定會做出甚麼更出格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懇求:“我請求你們,能不能給她一次機會,別讓軍務科趕她走。我向你們保證,我回去一定把她死死看住,好好管教她,絕不讓她再踏出家門一步,絕不讓她再出來惹是生非,更不會讓她再騷擾你們分毫。”
“如果,如果她下次再敢鬧事,再敢動一點歪心思,我陳正第一個不饒她,也絕對再不管她的死活了。”
他說完,對著兩人重重磕了一個,脊背繃得緊緊的,滿是無奈和心酸。
顧月玲看著那個響頭,渾身猛地一顫。
她忽然想起來,嫁給陳正這麼多年,她從來沒見他求過人。
在部隊裡,他是出了名的硬骨頭,再苦再累的訓練,他咬著牙也要撐下來。
可現在,他跪在地上,磕著頭替她求一條生路。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哭的不能自已。
陸姜梨看著跪在地上的陳正,心裡五味雜陳。
她恨顧月玲的惡毒和偏執,可看著陳正這個樣子,又實在說不出甚麼狠話。
他是個好人,也是個可憐人,一輩子本本分分,卻被這段荒唐的婚姻,拖得滿身狼狽。
她看著他,就想到曾經的江野,也被前世的她拖得一生荒唐。
江野看著陳正,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班長,你起來吧,這次的事,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們可以不追究,但如果顧月玲再有下次,我都絕不會再留情面。”
陳正猛地抬起頭,眼裡瞬間燃起了希望,連連點頭:“江野你放心,我一定管好她,絕對不會再有下次!絕對不會!”
他說完,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將顧月玲從地上拖了起來,沉聲道:“還不快給江野和弟妹道歉!”
顧月玲咬著唇,眼裡滿是不甘和怨毒,可那怨毒底下,還藏著從未有過的慌亂。
她對上陳正那雙嚴厲的雙眼,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低著頭,含糊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那聲音小得不能再小,陸姜梨聽得心裡一嘆,這聲“對不起”,怕是一分真心都沒有。
陳正鬆了口氣,又對著江野和陸姜梨再三道歉,才硬拽著不情不願的顧月玲,走出了病房。病房的門被關上,終於恢復了安靜。
陸姜梨看著緊閉的房門,輕輕嘆了口氣:“陳班長也是真不容易,攤上了顧月玲這麼個媳婦。”
江野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意:“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一次次縱容,才把顧月玲慣成了今天這個樣子,只是我們有言在先,再有下次,絕不會再留情。”
他她點點頭,還沒來得及接話,江野又說了第二句。
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你以後少沾她。”
陸姜梨聽出了那層薄冰下的意思。
他是怕顧月玲再對她不利。
她心裡一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乖乖點頭:“我知道了。”
可陸姜梨心裡清楚,顧月玲眼裡的恨意太濃了,怕是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她側頭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閃過一絲不安。
但願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