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江星聞剛離開, 沈紹清就從後院裡進來了。
譚芊轉過身,空蕩蕩的花店裡就他們兩個人。
“偷聽呢?剛才怎麼不出來?”
沈紹清道:“他是你母親的學生。”
受父親的影響,沈紹清從小就覺得師門間的紐帶非常緊密。
不過單論師生相處, 高中和碩博幾乎可以說是兩個概念,江星聞在譚芊這裡實在算不上多重要。
“我母親教了三十多年的書,她的學生有很多。其中有很多努力又聰明的孩子, 我向來一視同仁。”
江星聞沒甚麼特別的, 兩人之所以有交集, 不過是因為對方考進了譚芊任教的學校。
這幾年的相處雖然把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但不可能的事就是不可能。
譚芊微微嘆了口氣:“以前不見他這樣,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這只是一句隨口而來的感嘆, 但沈紹清倒是接上了話:“我能理解。”
譚芊測過目光,微微挑眉:“哦?是嗎?”
沈紹清直白道:“因為我也喜歡你。”
譚芊半張著嘴,在短暫的愣怔中回過神, 突然笑出來。
驢頭不對馬嘴的一句對話, 細想似乎也能有所關聯。
她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被灌了一口春風,感到意外的同時也咂咂嘴,發覺那陣風裡帶著細細密密的甜。
“哎, 沈醫生,你怎麼突然來這樣一句?”
沈紹清答非所問:“這句不好嗎?”
“很好很好。”譚芊笑得見牙不見眼,“你可以多說幾句。”
她又在打趣,沈紹清並不接茬:“倒是你,從來也沒跟我說過這些。”
江星聞給譚芊造成了這麼大的困擾, 她本人卻隻字不提。
要不是沈紹清自己發現,怕是一直都矇在鼓裡。
“這怎麼好說?”譚芊用食指卷卷自己鬢邊的碎髮,“你那時候和我的關係還不太能聊這些。”
沈紹清執拗地追問:“現在呢?”
現在他們的身份嶄新, 對視時加速的心跳和凌亂的思緒時時刻刻都在宣示著兩人應該轉變為另一種相處方式。
可譚芊也是第一次與人建立起這樣親密的關係,並沒比沈紹清要遊刃有餘。
她頓了頓,笑道:“現在不是都知道了?”
“除了他,還有別人嗎?”沈紹清問。
這事兒不好瞞,譚芊換了個說法:“我都已經拒絕了。”
停頓片刻,沈紹清放輕了聲音:“如果之後還有這類情況,可以及時告訴我嗎?”
聽他這有商有量的語氣,譚芊更想笑了:“您真是客氣,應該說‘如果之後還有這類情況,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這話多少有些強勢,沈紹清禮貌詢問:“可以嗎?”
“當然。”譚芊肯定道,“你可是我男朋友!”
這三個字從譚芊嘴裡說出來顯得格外動聽,沈紹清本人也十分受用。
他彷彿被賦予了某種權力,把剛才譚芊說的話又一字不落地重複了一遍。
譚芊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沈紹清補充道:“我也一樣。”
後院鬧哄哄的,有學生往花店裡探進來個腦袋。
譚芊聽見身後動靜,轉身檢視,結果那個學生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就被另一個人一把拽了回去。
她哭笑不得,又轉過身:“其實這個問題不用這麼麻煩。”
說著,譚芊伸出左手,手心朝上,遞到沈紹清的面前。
沈紹清不明所以,但還是學著譚芊的動作,將右手放在她的掌心。
指腹相貼的一瞬間,譚芊曲起指尖,五指就這麼插進沈紹清的指縫之中,隨即十指相扣。
她微微側身,站在沈紹清的身邊,稍稍將手臂平舉,地上投出兩隻手交握的影子。
“咔嚓”一聲,譚芊拍下一張照片:“這種事,發個朋友圈就可以從根源上杜絕了!”
譚芊上次發朋友圈還是兩個月前,礙於職業原因,她不怎麼發動態,但這並不意味著不能發。
畢竟都二十大幾的成年人了,談個戀愛沒道理還藏著掖著。
“不過發之前我們得先跑路。”譚芊就這麼極其自然地牽著沈紹清的手,把他往前帶出一步,“不然那群孩子肯定鬧著找你要飯吃。”
沈紹清第一次被人這樣牽著走,下意識地邁出幾步後低頭看向兩人交握的手,目光順著譚芊白皙的手臂一路往上,最後定格在她藏在碎髮之間隱約的耳廓。
定了定心神,續上剛才的話:“也不是不行。”
譚芊回頭:“一群小孩,說話沒個輕重的,我才不跟他們玩呢。”
她去了路對面的花店,停在花架前鬆開了沈紹清的手。
“來都來了,要不要去見見我父母?”話說一半,又突然想起了甚麼,“你們好像早就見過了。”
沈紹清選了一束百合:“匆匆一面,不算正式拜訪。”
譚芊則拿了一束向日葵:“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譚芊父母的墓地離入口較近,路上依稀可以聽見不遠處學生吵鬧的聲音。
她捧著花束,邊走邊說:“我才發現,你把告白的地方選在了墓園邊。”
沈紹清問:“會介意嗎?”
“怎麼會?”譚芊搖頭,“只是在想,我爸媽都在這,他們豈不是旁觀全程?”
“你是唯心主義?”沈紹清問。
“不算是。”譚芊一本正經,“大家都是考過研的,我是堅定的馬克思主義——等等,你是不是沒考過?”
學業上一路綠燈的沈紹清點頭後補充:“但我也學過這門課。”
“……”
人生多變,在蓋棺定論前最好都不要給自己下絕對的定義。
譚芊以前只信科學不信鬼神,可萬雅麗去世後,她卻又寧願相信人死後有另一個世界,自己的父母可以在那裡重逢。
最起碼,現在看一看她,看她過得很幸福。
“爸爸媽媽,我又來看你們了。”
譚芊俯身將花束放在墓前,與沈紹清並肩而立。
她看著父母的遺照沉默片刻後,再拿出紙巾,將墓碑緩慢擦拭乾淨。
“今天我帶了個人給你們看看,他叫沈紹清,是我男朋友……”
告別譚芊的父母后,兩人又去了沈紹清父親的墓前祭拜。
譚芊沒見過這位長輩,但從應月棠和沈紹清的只言片語中也有所瞭解。如果對方還在,大概是位慈祥的父親,她雙手合十,小聲地喊了聲“沈叔叔”。
他們離開時已經快到中午,陽光熱烈。
才到春末,氣溫就已經隱約可見盛夏的勢頭。
譚芊走出墓園大門,往前邁出幾步。
突然,她回過頭,看保安亭裡值班的依舊是那天將她攔於門外的大爺。
墓園的大門很高,常年開著行人通行的側門。
一切都像是沒變,可一切又都變了。
她不會停在路邊哭泣,而是會往前走,應月棠、沈紹清都在往前走。
生者會一直努力,那麼逝者也應該安息。
正這麼想著,譚芊的手驀地被人牽住。
“在想甚麼?”沈紹清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
譚芊轉過身,微微抬眸,對上沈紹清的目光:“想甚麼?也沒甚麼……亂七八糟的……”
她的尾音逐漸飄忽,沈紹清握緊了她的手指。
“你放心,我沒想那些能讓我進精神科的東西。”譚芊安撫性地用拇指搓搓沈紹清的手背,“那種情況有一次就夠了,我可不想再去跟許醫生聊天了。”
兩人回到花店,後院外看花的人不減反增。
譚芊最後看了幾眼沈紹清送給她的橙色花海,把花店鑰匙留給認識的學生,自己溜之大吉。
有學生跟出來問:“譚老師你去哪兒?”
譚芊頭也不回地朝他們揮揮手:“別問!走啦!”
她原地把頭盔戴上,正要擰開小電驢,突然想起甚麼,又重新把頭盔摘下來塞進沈紹清的懷裡:“我把花忘了。”
她說罷,急匆匆地衝進店裡,把那一大束黃月季給抱了出來。
沈紹清第一次坐譚芊的小電驢,車子不是很大,前踏板上還放著花束。
兩人擠在車座上,拉不開距離,的確不太適合異性一起搭乘。
不過這個想法只從沈紹清的腦子裡過了一遍,很快他就發現這個“異性”範圍應該是不包括自己。
“我們去哪?”沈紹清微微往前靠了靠,他的手臂挨在譚芊的肩背,是完全超過了正常社交的距離,但對方並沒有立刻挪開,而是直接默許了這一行為。
“不知道啊。”譚芊的話和著呼呼風聲,“原本想忙個一上午再吃你頓飯的,現在沒忙也沒飯了。”
“沒忙也有飯。”沈紹清又往前貼了貼,兩人的頭盔碰在了一起,於是他又往後退開一點,“想吃甚麼?”
“還沒想好。”譚芊大聲說,“不過得先回家!”
車上不光有兩個人,還有一捧花,無論去哪兒都不太方便。
譚芊回了趟小區,把車騎進了地下車庫。
不是上下班的時間,車庫裡非常安靜。
沈紹清之前開車來過幾回,車道寬闊,標識設計也很合理,譚芊小區裡的配套設施還是挺不錯的。
“我還得告訴你一件事。”譚芊捏下剎車,“之前讓你從車庫裡繞是因為江星聞他總堵我家樓下。不過你不用擔心,丁谷南已經幫我把他罵走了。”
小電驢停穩,沈紹清從車上下來。
他摘了頭盔,在手裡拿著:“為甚麼不跟我說?”
“我倆沒關係啊。”譚芊把自己的頭盔掛好,又把沈紹清手裡的收進車籃裡,手上沒停,嘴上也忙活著,“現在不一樣啦,以後都跟你說。”
沈紹清輕輕“嗯”一聲。
停好車,譚芊抱起花束往自家單元樓裡走。
沈紹清起步稍慢,但很快就跟了過去。
以往不得體不合理不應該的一些行為,在他倆關係變化後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這種感覺有些新奇,或許還需要緩慢適應。
但適應的過程是很美妙的,沈紹清樂在其中。
他走進電梯,轎廂內的裝飾並不陌生。
雙開的電梯門緩緩關閉,整面的鏡子裡是兩人並肩而立的倒影。
譚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歪歪腦袋,突然笑了出來。
“沈醫生,你記不記得你上一次來我家是甚麼時候?”
沈紹清思考片刻:“你去醫院複診。”
譚芊提醒道:“當時你是抱著我過來的。”
沈紹清似乎想起了甚麼,抬手按了譚芊家相應樓層的數字鍵。
一旁的譚芊忍不住笑出了聲:“我抱著花呢,空不出來手。”
沈紹清伸手:“我幫你抱。”
“都快到家了。”譚芊又把懷裡的花束收攏一些,低頭用鼻尖碰了碰花朵,“就是大了點,也不重,我自己抱。”
大概是被風吹了一路,又剛摘了頭盔的緣故,譚芊的短髮有些毛躁。
沈紹清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停了停,轉了一道,替譚芊輕輕撫平發頂的蓬亂。
譚芊抬眸,從鏡子看見沈紹清的動作。
她定在那兒,感受頭頂輕微的觸感,像被風吹過一樣,帶著似有若無的癢。
沈紹清的手指修長,認真撥弄著譚芊微蜷的髮絲,表情嚴肅得彷彿在幹甚麼大事。
他第一次有意去碰觸姑娘家的頭髮,髮絲細軟,像蒲公英搖晃的冠毛,十分可愛。
譚芊察覺到沈紹清眼底那抹淡淡的笑。
“叮——”
電梯到達相應樓層,沈紹清收回了手,譚芊也抬起了頭。
到住戶門不過幾米距離,可她走過去的時候卻只覺得腳步輕浮,像是踏在綿軟的雲上,心臟怦怦,飄飄忽忽。
她是沒談過戀愛,但這麼多年光是追劇看小說,多多少少也瞭解大多數情侶該是怎麼樣的相處方式。
只是紙上得來終覺淺,真輪到自己了,才明白情侶相處時壓根不需要刻意做些甚麼,單是兩人站在一起,稍微有些動作,即便壓根沒有觸碰,心裡都像被塞了一捧蜜糖,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
譚芊這麼一想,嘴角就沒壓下來過。
開啟家門,譚小花如往常一般乖乖地等在玄關。
大概是察覺到有其他人一併進來,它迅速“喵”了一聲後“嗖”一下竄去了客廳。
“哎呀,跑了!”譚芊收回想要摸貓的手,“膽子這麼小。”
沈紹清停在玄關,直到譚芊踩上拖鞋也沒有邁進門檻。
譚芊轉身看他,試探著詢問:“在思考能不能進來嗎?”
或許沈紹清剛才真的在思考,又或許不是。
但在譚芊問出這一句之後,他卻肯定道:“我能。”
譚芊樂了,給他拿了一雙客人用的拖鞋:“看來我們得快點習慣一下新的相處方式,是吧,男朋友?”
沈紹清再一次進了譚芊的小家,不過這次他依舊兩手空空,不是上次所說的“正式拜訪”。
但以後估計也沒“正式拜訪”的機會了,沒有男朋友去女朋友家裡還要專門提著點東西的。
譚芊把花束放在茶几上,左右欣賞片刻後找了個花瓶去灌水。
沈紹清剛洗完手,正準備從衛生間裡出來時被譚芊堵了門,乾脆也停在了裡面。
“還沒到飯點,我先把花插起來。”譚芊說。
沈紹清應了聲好:“需要我幫忙嗎?”
“你拿著。”譚芊把花瓶遞給他,“接水,八分滿。”
花束太大了,譚芊又在家裡蒐羅出兩個細口的花瓶,拿去客廳時看見沈紹清站在她父母的遺照前,便詢問道:“跟我爸媽說甚麼呢?”
沈紹清側身說:“辛苦阿姨把你養大。”
譚芊微微嘆了口氣:“我媽的確辛苦。”
她說罷,轉身將那兩個花瓶放在茶几上,自己踢了鞋子踩上地毯,盤腿坐下。
“我小時候遇到過壞心眼的大人,偷偷對我說是我拖累了我媽媽。那時我小,不懂事,又被我媽媽教得很要強,當即哭著就去告狀了。”
譚芊小心翼翼地解開絲帶,將花枝平攤在茶几上。
她垂著睫,一邊忙碌一邊說著以前的舊事,沈紹清在一邊替她收拾垃圾。
“我媽媽跟那個大人大吵一架,吵完她也哭了,一邊哭一邊安慰我,說不是那樣的。”
譚芊先拆了兩支月季修枝插瓶,隨後按著桌沿站起身,將花瓶穩穩當當放在父母的遺照前。
“當時我年紀小,我媽說甚麼我信甚麼。但現在又一想,我的確是拖累她。”
雖然是譚政霖將萬雅麗拉出了原生家庭,但譚政霖去世時譚芊還沒有出生。
如果萬雅麗做出不同的選擇,那她會不會就是另一種人生呢?
沈紹清將修剪下來的花枝包進作廢了的包裝紙中,淡淡道:“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力,不必美化未選擇的路。”
譚芊想了想,點點頭:“也是。”
剩下的月季被分插進兩個花瓶中,稍小一些的被譚芊端去臥室,放在了床頭。
房門半掩著,沈紹清隔著一個客廳,能看見採光很好的落地窗。
譚芊出來時剛好對上沈紹清的目光,笑著走近:“讓我猜猜你又在想甚麼。”
沈紹清錯開她的視線:“你猜對了。”
譚芊樂不可支道:“那答案呢?”
沈紹清回答:“還不能。”
“進去逛逛還是可以的。”譚芊故意逗他,“要來嗎。”
沈紹清替她把茶几上的花瓶端起來,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放在哪?”
譚芊把那個花瓶放在了玄關,曾經只是放那一隻橙月季的地方,現在變成了圓乎乎的一大捧。
“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你給過我一支月季,我把它拿回家,不小心看見鏡子裡的自己,嚇了一跳,心想我怎麼變成了這樣。”
門口的儀容鏡將戶外的陽光反射進來,譚芊換鞋時餘光掃過鏡面,看見那一束明黃前笑著的自己。
相似的場景,卻一明一暗,極盡反差。
她停在那裡,將目光移向鏡子中多出來的那個人——沈紹清也正看向她。
玄關狹窄,他們的視線在鏡中交匯。
虛實之間,譚芊彷彿與一年前那個狼狽的自己對桌而坐。
她感受到了另一股體溫,被略微灼熱的呼吸裹挾著撲向她。
不知道是誰先靠近的,譚芊聞到了一陣熟悉的香味。
眼前的光影交錯,由明轉暗。
她閉上眼睛,沈紹清吻在了她的唇上。
蜻蜓點水般的觸碰,柔軟的唇瓣磕碰,如飛鳥掠過初晴的湖面,眨眼間消失不見,只剩鏡面般的湖上蕩起的層層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散。
沈紹清稍稍退開一點,目光鎖在譚芊輕顫的睫毛上。
就在他思考著自己這樣做是否唐突時,譚芊突然抬手環住他的後頸,微微往前半步,踮腳續上了剛才那個一觸即分的吻。
不同於剛才的淺嘗輒止,這個吻緊密而又熱烈。
沈紹清的肩膀寬闊,輕而易舉就可以把譚芊擁進懷中。
他低下頭,溫柔又青澀地拿回主動權,譚芊仰起臉,雙臂像柔韌的藤蔓,整個人倚在了沈紹清的身前。
他們在狹小的玄關做著親密的事,帶著隱秘的渴望,交換彼此的呼吸和體溫。
心臟不受控的跳動起來,“怦怦、怦怦”,震得人耳膜發疼。
譚芊像浸在了一片名為沈紹清的海里,無論是觸覺、嗅覺,還是視覺都讓她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譚芊被吮得發燙的唇瓣重新浸潤在微涼的空氣中。
她輕輕喘著,把滾燙的臉頰埋進沈紹清的胸口。
沈紹清的下頜貼在她蓬鬆的發上,像互相依偎著取暖的小獸,不受控地緩緩地蹭。
“沈紹清。”譚芊只覺得自己嗓音有些沙啞,“我是不是還沒和你說過。”
她的話從沈紹清的肋骨間穿過,重重落在沈紹清的心裡。
“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我以後再也不提前說完結了,根本完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