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請求 “分手?誰告訴你的?”
酒吧裡光線昏暗, 岑夏那顆瞳仁裡散落著頭頂細碎的光影,迷濛蒙的找不到焦點。
過了幾秒,她似乎才將視線落在眼前的路知嶼身上, 對他的問話有了反應。
她呆呆地搖了搖頭,不知道是沒聽懂還是沒認出他。
路知嶼太久沒見過這樣又乖又可愛的她了,心頭髮癢,伸出手,想替她將頰邊掉落的碎髮別到耳後。
手剛探出來,她就往後縮了縮。
戒備心還挺強。
路知嶼低笑了聲, 縮回了手。
這是真沒把他認出來。
“冷不冷?”路知嶼問。
酒吧裡氛圍火熱,空調也開得很足。路知嶼將臂彎裡搭著的外套拿在手裡:“我們聽話,披上衣服好嗎?”
他將外套往前遞了遞。
這次, 她沒躲, 甚至吸了吸鼻子, 似乎在分辨甚麼味道。
路知嶼動作極輕極緩, 終於將外套搭在她肩上。
他拉了拉領口,將她整個人裹進寬大的外套裡, 又將她垂落的頭髮撥出來。
“我們回家, 行嗎?”他低聲誘哄。
岑夏頓了頓,猛地搖頭, 往許知微的方向靠了靠。
許知微順勢攬上岑夏的肩,心裡莫名被爽到,挺直了腰背,大著膽子遞給路知嶼一個警告的眼神。
路知嶼有些無奈。
想把這隻小酒鬼帶走,看來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四周音樂聲鼓譟,路知嶼保持著在她面前半蹲的姿勢,忽地又想起雲逸的話。
他該哄她的, 該用盡全力哄她。
儘管哄女孩子並不是他的專長。
路知嶼清了清嗓子,耳尖泛起可疑的紅暈。
他壓低了聲音,湊在她身前問:“你剛才問我,有沒有腹肌……”
岑夏注意力被他的這個話題岔開,眼睛往他腹部的方向瞄了瞄,鈍鈍地點了點頭。
“有的。”路知嶼很少說這樣露骨的話,即使隔著喧鬧的聲響,他也覺得很不自在。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我們回家,給你摸摸,行不行?”
岑夏迷茫地盯著他,不知道有沒有聽懂。
到時一旁的許知微聽到了,驚恐地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顆雞蛋。
這對嗎!
她沒幻聽吧?
她居然從一臉冷肅的路知嶼嘴巴里聽到了這樣撩騷的話!
然而,她的震驚無人在意。
路知嶼已經伸出手,像誘騙小朋友那樣循序漸誘,朝岑夏遞出一個無比溫柔的笑:“那……我抱你,行不行?”
即使岑夏意識不太清醒,似乎也被這個溫暖的笑所吸引。
她歪著腦袋想了半天,終於緩緩朝他伸出胳膊。
路知嶼一手穿過她的腿彎,一手托起她的脊背,很輕易地站起身,終於將小小的人攏在自己的懷抱。
她是瘦了,骨頭硌得人心疼。
自責毫無徵兆地漫過心頭。
許知微也不自覺跟著站起身:“你……你……”
路知嶼淡淡掃了她一眼,剛才的溫柔蕩然無存:“還能走嗎?”
許知微小小地吃了一驚。
沒想到這冷麵閻王還有些仁義,這意思是要把她也打包捎上了。
她彆彆扭扭地回:“還行……”
話沒說完,路知嶼已經抱著人,大跨步朝門口走。
許知微額角抽了抽,拿上兩人的包,急匆匆追出去。
一路上 ,許知微坐在後排,懷裡抱著安靜睡著的岑夏,戒備地看向窗外。
街景在快速倒退,但她很快認出,這不是回陽光苑的路。
許知微將岑夏往懷裡攬了攬,戒備地看向後視鏡:“這不是回夏夏家的路,你打算帶她去哪兒?”
路知嶼從後視鏡裡睨她一眼,沒說話。
“我警告你啊……你們都分手了,有我在,你別想動壞心眼,趁人之危!”她抱緊了甚麼都不知道的自家閨蜜,儼然一隻護崽的老母雞。
路知嶼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嗓子裡溢位冷笑:“分手?誰告訴你的?”
許知微倒是沒料到他會將重點放在前半句,張了張嘴,沒立刻反駁。
“我可沒同意,”路知嶼扯了扯唇,視線掃過躺在她腿上的岑夏時,目光不自覺變得柔和,“其次,你是打算把這個樣子的她送回家?”
這一問,許知微徹底噎住了。
她太瞭解岑夏了,別看平日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但她非常在意俞初女士,從小到大,幾乎沒做過甚麼讓她媽媽擔心或者生氣的事。
如果這個樣子回去,許知微幾乎能想象到俞初女士該是怎樣的一副表情。
好像、確實、不太合適。
路知嶼只說了這麼一句,便沒再開口。
十分鐘後,車子在陽光苑附近的一家星級酒店停下。
醉酒、酒店、孤男寡女。
聯想到這些字眼,許知微的警覺性簡直拉滿,因此下車時,她搶先一步將岑夏掛到自己身上,戒備地看向路知嶼。
路知嶼自然明白她甚麼意思,也沒多說甚麼,自顧走到另一邊,攬住岑夏的另一隻手。
到了前臺,他遞給服務生一張卡,要了一套雙臥套房。
兩人一起將岑夏弄回房間。
進了門,路知嶼全當沒有許知微這麼號人,自顧忙活起來。
他小心地幫她脫了鞋子、外套,給她腦袋下墊了枕頭好讓她舒服一些。
做完這些,他又去洗手間擰了毛巾過來,幫她擦臉。
末了,他還給前臺打電話要了湯。
這樣忙碌的路知嶼襯得許知微有點莫名的尷尬。
她眼觀鼻鼻觀心,為了自家閨蜜,硬著頭皮賴著沒走。
十分鐘後,路知嶼似乎終於想起還有她這麼號人:“一會兒會有人送衣服過來,你待會幫她換上;再給她媽媽打個電話報備一下。”
許知微不想那麼聽話的,可她就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還有,以後,少帶她去那種地方。”
這句話,幾乎是明晃晃的警告和威脅了。
許知微心頭火起,剛要辯兩句,路知嶼卻已經拿上外套往外走。
“哎!你……”
路知嶼頭也沒回:“鎖好門。”
-
岑夏清醒的時候,只覺太陽xue一陣一陣的鈍痛。
她不自覺皺眉,費力地睜開眼。
陽光已經透過白色窗紗漫進屋裡來。
待看清房間內的陳設,她整個人猛地驚住:這是哪兒?
短暫的大腦空白後,記憶斷斷續續湧上來。
她昨天,是跟許知微一起去酒吧看模子來著。
目光掃視一週,她沒發現許知微的身影,倒是透過半開的房門,看到外屋沙發上翻閱報紙的男人。
呼吸就是一滯。
路知嶼為甚麼會在這裡?
昨晚混亂而短暫的記憶裡,沒路知嶼這趴啊?
幾乎是下意識的,岑夏嘆了聲。
她重新閉上眼。
她一定是還沒睡醒,不然怎麼就看到路知嶼了呢?
片刻後,再次睜開眼。
外面沙發上的男人果然不見了。
是夢啊!
說不上是失望還是甚麼,岑夏將手背搭在額頭,抿了抿唇。
“醒了?”熟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岑夏渾身一僵,視線一點點往上。
路知嶼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床頭,正看著她。
岑夏一時有些混亂。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將被子拉過腦袋,鑽進了殼子裡。
對於她的逃避,路知嶼倒是沒甚麼反應。
腳步聲漸遠,他走出房間,緊接著,是倒水的聲音遠遠傳來。片刻後,他又回到了床前。
“先起來喝杯水,待會兒再吃點東西。”
隔著被子,他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這下,岑夏沒辦法再裝傻了,也終於確定了,這不是夢。
她慢吞吞地從被子裡探出腦袋。
幾天不見,再看到路知嶼,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糅雜在一起。
岑夏坐起身,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過分:“許知微呢?”
她不確定自己昨天失去意識後都說了甚麼,做了甚麼,心裡有些惴惴。
畢竟,她很少喝酒,至於醉了後是個甚麼狀態,她自己也不清楚。
路知嶼倒是比她從容得多:“她剛走不久,說是要急著上班,”他頓了一下,見岑夏在扯自己睡衣的袖子,又解釋道,“她昨晚跟你睡的,衣服也是她換的。”
岑夏心猛地一沉。
果然,昨晚他就在了,沒準還目睹了她的窘態。
岑夏有很多的話想問,但心裡仍憋著股氣,再張口,便是夾槍帶棒的話:“這個時間,你不去公司,在這裡做甚麼?”
路知嶼端水杯的手滯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陪女朋友。”
他把水杯塞進她手裡,自己則拉了張凳子在床邊坐下。
岑夏被這個稱呼刺了一下,握著水杯的手收緊,她垂下眼:“路總注意自己的言行,我們已經分手了。”
短暫的沉默後,路知嶼緩緩開口:“我沒同意,”他抬眸,視線定定落在她臉上,“單方面宣佈解除契約,不算的。”
聽他這樣說,岑夏猛地抬頭。
倒是沒想到,孤傲如路知嶼,會說出這樣近乎耍賴的話。
“辭職要你批准,連分手也要你批准嗎?!”她幾乎被他這不講理的霸道氣到。
眼瞧著她又要炸毛,路知嶼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
半晌,他才又說:“不是的,這不是命令,是請求。”
岑夏愣在那裡,懷疑自己聽到了甚麼。
路知嶼伸手,將她身側垂落的被角撈起,掖了掖:“這幾天,我一直在自我反省,我確實做的很不好,你生氣,也是應該的。”
他這樣近乎謙卑的姿態,倒讓岑夏沒辦法像前幾天那樣不管不顧地發洩了。
路知嶼定定看著她:“只是,能不能別不理我……”
作者有話說:感謝“你也有今天”寶貝的2瓶營養液灌溉!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