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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靠近 "我不捨得……”

2026-06-02 作者:雲水搖

第71章 靠近 "我不捨得……”

聚光燈下, 女人穿一身黑色亮片吊帶裙,栗色大波浪鬆鬆軟軟垂在胸前,唇色妖豔, 眼線化得又長又翹。

被許多雙眼睛盯著,她沒有半分拘謹,隨手撥弄了下一側的頭髮,露出一個坦蕩又迷人的笑。

岑夏盯著她看了半晌,才將燈光下那個風情萬種的女人和白天辦公樓裡精緻幹練的Lyra聯絡起來。

沒想到,離開了格子間後的Lyra竟然是這樣的。

作為遊戲環節被選中的幸運顧客, Lyra大方地跟眾人打了招呼,然後搖曳著腰肢,步履從容地上了臺。

依照遊戲規則, 她慵懶地躺倒在提前鋪好的絨毯上, 單手支著頭, 擺出一個舒適又優美的姿勢, 饒有興味地看著近旁做熱身的NPC。

肌肉健碩的NPC反倒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頓了半晌, 才在她身前趴下, 做出俯臥撐的預備動作。

旖旎曖昧的燈光和音響聲中,兩張精緻的臉因著俯臥撐的動作瞬間拉近, 引得臺下一陣陣的尖叫和起鬨聲。

許知微一邊耐力吶喊,一邊側過頭問:“這美女誰啊?有種!吾輩楷模!”

岑夏也被臺上的一幕震撼到,嘴巴張了半天才合上,猶覺得難以置信:“我部門領導。”

“嚯!”許知微一臉膜拜,“你領導是個人物啊!”

Lyra的確是個人物。

職業習慣使然,她在跟NPC甜蜜互動的同時,分出了一半的精力快速觀察現場。

也很輕易地, 在最顯眼的位置處看到了岑夏的臉。

她有些驚訝,顯然對於岑夏出現在這種場合有些意外。

路知嶼和岑夏的事,旁人不知道,Lyra卻早已猜出個七七八八。

鑑於兩人目前冰點的關係,Lyra僅用了數秒做權衡,便在心裡拿定了主意。

與lyra不同的是,岑夏只驚訝了那麼一瞬,便接受了在這裡遇到Lyra的合理性。

這家酒吧剛開業不久,Lyra出現在這裡的也沒甚麼奇怪的。

酒吧裡音樂聲震耳欲聾,周遭人聲嘈雜,加上岑夏並不確定Lyra是否也看到了自己,想了想,便自顧縮在卡座裡,沒有過去跟她打招呼。

很快,岑夏的注意力便被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隨著NPC陸續出場,許知微越來越亢奮,幾乎見一個愛一個,嗓子都要喊破了。

獨樂樂之餘,她還不忘眾樂樂,扯過興致缺缺的岑夏,強行將她拉入討論。

許知微:“夏總,這個!這個好,古銅膚色,肌肉賁張,性張力拉滿!”

岑夏隔著水霧淡淡瞥了一眼:“上身略長、腿有點短,比例不好看。”

許知微高漲的熱情沒有得到回應,噎了一下,轉而指向舞臺深處走來的另一個:“那個!穿西裝馬甲的那個……高冷禁慾系,是你的菜準沒錯!”

隨著她的聲音落,臺上男人恰好站在舞臺中離著岑夏很近的位置,視線掃過觀眾席,裝作不經意地將領口的紐扣一粒一粒解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鎖骨。

許知微朝臺上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小聲點評:“金絲眼鏡,冷淡臉,這個不錯吧?”

岑夏端在手中的酒杯空了,放下,又換了另一杯握在手裡。

她很給面子地掀開眼皮看了眼臺上,“嘖”了一聲:“徒有表象。”

然後,她沒再看臺上,興致缺缺地窩進座位裡,只盯著酒杯裡晃動的細碎光暈。

這家以NPC為噱頭的酒吧,岑夏並沒覺得多特別,倒是這酒著實不錯。

藉著許知微被抽中上臺做互動的空當,岑夏將桌上的酒喝了個七七八八。

不得不說,“借酒澆愁”這話還是有些道理的,幾杯酒下肚,岑夏只覺心底那個酸酸脹脹的、她一直在極力剋制的所在似乎被甚麼東西輕飄飄地遮住了,讓她難得生出些昏昏欲睡的縹緲感。

迷迷糊糊間,她都不知道許知微甚麼時候回到座位來的。

許知微看著桌上空了一大半的酒杯,動了動唇,最終到底沒阻攔。

很多時候,越是開朗的人越容易被負面的情緒傷到。她知道,岑夏需要一場傾訴,哪怕是一場不講道理的哭鬧。

意識朦朧的岑夏聽不懂許知微絮絮叨叨的唸叨,只末尾一句不輕不重地落在她耳朵裡:“你都念他八百遍了,究竟是討厭還是喜歡啊……”

岑夏迷迷糊糊地想,她真的討厭死了。

下午和投放部的會議結束後,路知嶼短暫地休息後,又馬不停蹄地參加了一個冗長的跨國會議。

會議持續了將近三小時,等結束的時候,暮色已經暗沉沉地壓下來。

他關掉電腦,轉動了下僵硬的脖頸,端起手邊的咖啡杯。

透明杯墊下,墊著一個紙折的愛心,從她送給他那天起,他就壓在了這裡,每天都能看到。

曾經的甜蜜如今像一把鈍了的小刀,每多看一眼,就在心底劃上一下,痛的不尖銳,卻足夠熬人。

繁忙的情緒褪盡,路知嶼又沉進那道難解的情感命題中。

門口處傳來響動。

路知嶼下意識地看過去。

擁有不敲門直接進他辦公室的特權的人,他下意識就想到岑夏。

可下一刻,他失望地看到另一張臉,臉色登時冷了下來。

“甚麼表情啊這是?”雲逸自來熟地在他對面大喇喇坐下,自顧倒了杯茶猛灌了幾口,悠閒地翹起二郎腿,“見著爸爸也不打聲招呼,拉著個臉給誰看呢?”

路知嶼沒理他的調侃,翻動手裡的文件,眼神也沒給他一個:“甚麼事?”

“打你電話不接,這不是擔心你嘛!特、意過來看看你死沒死。”

經他這麼一提,路知嶼才想起,開會的時候,他的手機一直處於靜音模式,這會兒還沒調回來。

“開了一下午會,沒聽見。”

雲逸笑著調侃他:“我以為你光顧著和夏夏妹子蜜裡調油,把兄弟忘了呢!”說著,還四處看了看,“夏夏妹子呢?沒陪你加班啊?你這總裁當得可真夠可憐的,孤家寡人啊!”

提起那個名字,路知嶼唇線緊了緊,卻沒應聲。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然後,愣住。

幾小時前,岑夏給她發了一條訊息,他因為沒聽到錯過了。

路知嶼忽覺呼吸有些緊,指尖頓了頓,才點了進去。

只一條孤零零的轉賬訊息,甚麼話都沒留給他。

他盯著那金額數秒,立刻明白過來她是甚麼意思,唇角扯出自嘲的冷笑。

自從她離開辦公室後,沒再接過他的電話,就連辭職申請,也是透過OA轉到他這裡的。

她又將他以往打賞過的錢都轉了回來。

這是要徹底同他斷得乾乾淨淨了,連說一句話的機會都不肯給他。

路知嶼只覺呼吸越來越緊,那感覺就像一顆巨石重重砸在他心上,短暫的震顫後,是長久的、密不透風的憋悶。

無端的,他生出一絲怨懟來。

就那麼厭他嗎?

“這跟你說話呢!尊重一下爸爸行不行?”雲逸見他完全不理自己,開始不滿。

路知嶼沒理他,愣了好久,還是撥通了岑夏的電話。

等了很長時間,卻始終沒人接。

雲逸瞟了眼他的臉色,這才察覺出些不對來,試探地問:“怎麼了?跟女朋友吵架了?”

路知嶼沒否認,只是再次撥打了電話。

雲逸瞭然,晃了晃二郎腿:“嗐!女孩子嘛!總歸是要哄的。談戀愛呢,跟你以往拿下合作商那套可不一樣,你得軟下來、得哄著、得寵著……感情嘛!不是講道理的領域,兄弟,你且得學呢!”

路知嶼沒甚麼反應,雲逸也絲毫不在乎,繼續他的開屏演講:“就比方說你嫂子,剛結婚那會兒,那叫一個傲啊!現在怎麼著?還不是讓小爺我哄得服服帖帖的?她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嘖……我怎麼這麼……”

他正說得起勁,路知嶼卻忽然出聲打斷他:“怎麼哄?”

雲逸端在手裡的茶杯晃了晃,險些灑出來。

“你說甚麼?

堂堂路知嶼,從小到大無論做甚麼都要甩他一大截,只結婚一條,被他甩在後頭。雲逸無數次拿這事在路知嶼面前找場子,他從來不接茬,一副水泥封心的死樣子。

今天是怎麼了?

路知嶼又重複一遍:“我是說,怎麼哄女孩子開心?”

雲逸倒進沙發靠背裡,立時笑開了花。

心裡爽到不行,暗罵:你丫也有今天!

但面上卻做為難的樣子:“這個嘛!是個哲學問題,叫聲義父,義父教你……”

-

離開元啟後,路知嶼開車到了陽光苑樓下。

按雲逸所說,他目前最要緊的,是舍下自尊和臉面,死纏爛打,總有破冰的時候。

他不知道的是,在岑夏面前,他哪裡在乎甚麼自尊和臉面,只是目前的情況,他實在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才能讓她氣消一些,才能讓她肯靜下來聽他說話。

畢竟,為了避免和他見面,她連辭呈都遞了。

這讓路知嶼更加不敢輕易在她眼前出現,甚至送東西都只能藉著Lyra的名義。

他將車子停在樹下,抬頭看那扇窗戶。

窗子黑漆漆的,不知道是已經睡了,還是不在家。

路知嶼坐在車裡,沒有下車。

手機調出她的微信,刪刪減減半天,訊息終究沒能發出去。

堂堂廣告公司總裁,也有詞不達意的一天。

不知等了多久,路知嶼的手機上收到一條訊息,發信人是Lyra。

Lyra今天沒有加班,幾乎是卡著點離開了公司。

路知嶼正打算叉掉那條訊息,就在那條新訊息提示裡敏銳地看見一個“夏”字。

心就是一縮。

路知嶼立刻點進去。

她發來一張照片,照片裡光影晦暗,有無數張男男女女的臉。

但他還是很敏銳地在照片的左上角看到一張熟悉的側臉。

岑夏正微揚著下巴,將酒杯遞在唇邊。

Lyra:[想來想去,我覺得路總可能需要這條情報。]

路知嶼立刻回:[地址。]

下一刻,Lyra發來一條定位,是城南的一家酒吧。

路知嶼開車趕到酒吧門口,瞥見門店的裝修和裡面來來回回穿梭的各色男人,眉頭緊緊皺起。

門口的小哥看見他,猶豫一瞬,還是熱情而客氣地迎上來:“先生有預定嗎?”

“找人。”路知嶼看都沒看小哥一眼,冷冷地甩出兩個字,抬步往裡走。

路知嶼極少光顧這種場合,震天的音樂聲吵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耐著性子,目光穿過搖曳的光影,很快在最靠近舞臺的位置看到了岑夏。

她雙頰泛著紅,和那個叫許知微的女孩子摟在一起,不知道在咕咕噥噥地說著甚麼。

沒見到她之前,路知嶼整顆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可真看到了那張幾天沒見的臉,腳步又生生定在原地,像生了根。

隔著喧囂的人潮,路知嶼才敢放肆地將目光落在她臉上。

才幾天不見,她似乎就瘦了很多,下巴變得很尖,頰邊那點可愛的嬰兒肥也沒了蹤影。

剛剛因為她來這種地方的那點莫名的火氣很快消散,被心疼和自責所取代。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看到一個身著黑色休閒襯衣、領口微敞的男人自舞臺上走過,在她所坐的位置停住,蹲下身,將嘴巴里叼著的一枝紅玫瑰遞了過去。

路知嶼終於站不住了,皺了下眉,大跨步走了過去。

NPC嘴裡叼著的那支花此時到了許知微手上。

許知微笑得一臉盪漾,唇角幾乎就要咧到耳朵根。

NPC見路知嶼過來,視線在兩個美女身上打了個轉,立刻會意,識趣地退走了。

正咬著耳朵聊得熱火朝天的岑夏和許知微渾然沒注意到眼前站著的男人早不是原來那個NPC了,還在為剛才那男人的姿色打分。

岑夏兩隻臉蛋染著酡紅,顯然喝了不少,噘著嘴不滿地去扯許知微手裡的花:“這哪裡好看啦?快丟掉,醜死了!”

許知微雖然也喝了不少,但她經常混跡這種場合,酒量早就練出來了,加上留心著岑夏,一直保持著清醒得狀態。

她將那支玫瑰舉過頭頂,左躲右閃地逗岑夏:“小姑娘怎麼這麼霸道呢?人家送我的,又不是送你的。”

“快丟掉!他……會不高興的!”岑夏沒頭沒腦地嘟囔一句,很執著地去搶那枝玫瑰。

得,醉迷糊了。

想起自家閨蜜被這人害得這麼慘,許知微就氣不打一處來:“他高不高興,關老孃屁事!”

她自然不會跟一隻醉鬼計較,終是將花遞給她:“丟!想怎麼丟怎麼丟!只要我們夏夏高興!”

路知嶼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她許久。

忽地聽到自己的名字,他想起七夕節丟掉別人送她的花的那次,原來,就算是不清醒了,她都還記得。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

反應過來自己在做甚麼時,又生生停住。

就像這個幾乎出於本能的動作一樣,好像自從遇到她的那刻起,路知嶼的一切都在失控。

他所有的不理智、不冷靜、不客觀,都是因為眼前這個鮮活的姑娘。

路知嶼的手又垂下來,長長嘆了口氣。

雲逸說的沒錯,他該好好哄哄她,該用盡渾身解數哄她。

畢竟,她小他整整六歲,他又為甚麼要和她較真呢?

岑夏吸了吸鼻子:“可……可是……我不捨得丟……嗚嗚嗚……我不捨得……”

許知微無力地閉了閉眼,得,又繞回到那個狗男人身上了。

她不知道岑夏和路知嶼之間具體發生了甚麼,但,讓她最最好的閨蜜難過成這樣,那就是那個狗男人的錯。

管他是勞什子的總裁還是繼承人。

許知微憋了一肚子氣,開始問候他:“這種人渣,丟就丟了!我祝他……”

罵人的話還沒出口,就生生折在了嗓子眼裡。

岑夏醉了,但許知微沒有。

但她無比希望此時的自己醉得不省人事。

因為她不經意抬頭間,才驚覺眼前不知何時換了人。

剛才站這好端端的禁慾型男,一轉頭怎麼就變成那個冷麵閻王路知嶼了?

還好她還沒來得及罵更難聽的話。

許知微後怕地拍拍胸口,揚起臉,朝路知嶼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岑夏被她這動作吸引,也緩緩抬起頭,對上了路知嶼的那張臉。

那雙被水汽氳得溼漉漉的眼盯著他好半晌,忽然,有了反應。

路知嶼整顆心都像被人驀地攥緊,緊張到手心冒汗。

哪料,岑夏伸手指著他,轉頭對許知微說:“微微……這個好!”

許知微登時頭皮發麻,恨不得就地找塊板磚拍暈自己。

這傻孩子,該看的時候不看,不該看的時候怎麼突然來勁了呢?

偏岑夏不啃放過她,執著地問:“你怎麼不說話?這個長得難道不比之前的那幾個好嗎?”

許知微沒招了,只得硬著頭皮,笑得比哭還難看:“對,好……好看極了……”

岑夏滿意了,咧唇笑了笑,又轉回頭盯著路知嶼看了半晌,問:“小哥哥……你有腹肌嗎?”

許知微暗道不妙,想捂住岑夏的嘴,已然來不及了。

眼前的畫面,她已經不敢看了,只能害怕地伸手擋住了自己的臉。

然而,預料之中的路知嶼雷霆震怒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他的表情只是不自然了那麼一瞬,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他緩緩在岑夏身邊蹲下身,聲音輕得像是在哄孩子:“知道我是誰嗎?”

作者有話說:感謝“你也有今天”寶貝的2瓶營養液;感謝“mendy520”寶貝的2瓶營養液灌溉!鞠躬!感謝大家!

今天是粗長的一天(緩緩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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