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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應對 ”是我要她來的。”

2026-06-02 作者:雲水搖

第39章 應對 ”是我要她來的。”

夏夜的風裹挾著聒噪的蟬鳴, 從門廊處湧進屋內,給原本舒適的室內平添幾分燥意。

岑夏沒出息地想逃走。

她一心想著接近路知嶼,完全沒料到會碰到路家其他人, 更要命的是,那人還是路知嶼的父親。

岑夏趕忙打聽:“安安,你小叔叔他自己住還是……”

路念安小朋友的腦瓜轉得飛快,曲解了她的用意,馬上一臉正色地答:“我小叔叔當然自己住,家裡從沒來過別的女性, 除了你。”

岑夏無語望天。

算了,她一個初來乍到的小朋友,沒準還沒自己知道的多呢!

岑夏不止一次在公司的茶水間裡聽到過這位路家老爺子的八卦。

路言華, 路知嶼和路知巍的爸爸, 在路家風雨飄搖之際以一己之力扛下重任, 順利幫路家渡過難關, 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鐵血手腕、冷麵無情。

岑夏還從未見過這位老先生,有些膽怯, 又有點好奇, 忍不住伸長了脖子看。

路知嶼和路言華在玄關處的對話乘著夜風,三三兩兩飄進岑夏耳朵裡。

“我去過公司, 他們說你最近很忙,總是晚去早回。”

渾厚的男低音,帶著歲月沉澱的厚度和不容抗拒的威嚴。

“嗯,”路知嶼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多聊,籠統帶過,“有點私事。”

但,路言華顯然並不滿意這個答案。

“知嶼, ”他的聲音沉了沉,“你該知道,公司發生的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在我的書桌上。我需要你親口告訴我,是怎樣重要的事值得你拿工作做讓步。”

路言華說這話的口吻,像把出鞘必見血的鋒刃,毫不留情割下.體面,即使對面的是他的親生兒子。

即使隔著不算近的距離,岑夏也感受到了壓迫和窒息。

她忽然就明白路知嶼的淡漠和毒舌源自哪裡了。

一旁的路念安也豎著耳朵,筷子一下一下、無意識地戳著碗裡的米飯。

聽了會兒,她湊近岑夏耳邊,低聲問:“夏夏姐,門口的那人是誰?是我爺爺嗎?”

岑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路念安似乎已經篤定,不等她回答,小臉皺了皺,又說:“可是他好凶哦!”

岑夏摸摸她的頭,笑道:“安安要不要先回房間?”

“回房間幹嘛?”路念安眨著大眼睛,不太能理解。

岑夏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這麼做,或許只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保護路念安對長輩的那麼點憧憬。

顯然,現下的氣氛並不是認親的好時機。

她低下身子,視線和路念安齊平,笑得溫柔:“因為姐姐剛想起來,我的那袋零食落在安安的包包裡了,”她颳了刮她的鼻子,“安安不會是想獨吞吧?”

“才不會,”路念安站起身,“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拿。”

岑夏這邊剛支走路念安,那邊路言華便已經走進門來。

已經七十多歲的陸言華並沒有年邁者的佝僂姿態,他身量很高,腰背依舊挺直,有著和年齡不相稱的矍鑠。

他穿一身深灰色中山裝,灰白的頭髮一絲不茍地梳在腦後,那張滿布溝壑的臉上依稀能分辨出和路知嶼幾分相似的影子。

只是,相比路知嶼,路言華的眉眼輪廓要更冷、更硬,那是長期身居高位、殺伐決斷的人才能養出的威嚴。

他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岑夏,落在她那雙明顯不合腳的拖鞋上時,眉頭皺了一下。

岑夏並沒有被這樣直白而鋒利的審視目光嚇到,她站起身,從從容容開口:“老先生好。”

聲音孤零零飄在空氣中,找不到落點。

路言華並沒有要接話的意思,彷彿岑夏的那句話,並不值得得到他一丁點的反應。

原本站在他身後的路知嶼,狀似自然地上前了半步,恰恰擋在路言華和岑夏之間,擋住了他的視線。

路言華眉頭皺得緊了些,深深看了路知嶼一眼。

他沒說甚麼,視線偏移,又落在中島臺上的三幅碗筷上。

是三幅。

原本路念安坐著的那個位置上,碗筷是鮮亮的卡通圖案,連筷子和碗都比另外兩幅要短一些,小一些。

“還有誰在嗎?”路言華問。

但他語氣平靜,明顯是帶著答案問問題。

路知嶼也沒打算瞞,淡聲答:“我哥的女兒。”

“哦?”路言華並不吃驚,“路知巍和那女人的孩子。”

提起這個大兒子,路言華口氣裡的冷漠就像在說一個與路家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路知嶼點頭:“帶她來鄲城住幾天,暑假結束就會回去。”

也恰在此時,樓梯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聲音不大,在忽然的沉默裡卻足夠引起人的注意。

岑夏循聲抬頭,瞥見路念安在旋轉樓梯拐角處悄悄探出一顆腦袋,正朝中島臺的方向好奇觀望。

她的懷裡抱著只毛絨小兔子,手裡還拎著岑夏說的那袋零食。

路言華也扭頭看向樓梯的方向。

視線和那個穿著乾淨T恤牛仔褲的女孩對上。

路念安的眼睛又黑又亮,那一雙未被世事風霜吹打過的、乾淨清澈的眼,至純至善,無所畏懼。

她的臉上沒有丁點害怕,見三人都看向她,小臉泛起紅暈,有種偷聽被抓包的羞窘。

既然被發現了,路念安索性大大方方地下了樓,在離路言華不遠不近的地方站定。

“你是誰?”路言華問她,那聲音冷得像鐵。

這個問題刺破錶面虛偽的平靜,空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抽離,連呼吸都顯得突兀。

“我叫路念安,”路念安並沒有被眼前威嚴的老者嚇到,悄悄看了眼一旁的路知嶼,見小叔叔輕輕點頭後,大膽迎視老者審視的視線,不卑不亢,“念您平安的念安。”

念您平安的念安。

岑夏一怔,她還是第一次聽到路念安名字的由來,還是從這個小姑娘嘴巴里說出來的。

這句話音落,岑夏敏銳地注意到,路言華身上冷硬蕭殺的氣勢忽地被按下暫停鍵,灰白的鬍鬚似在微微發顫。

“你知道我是誰?”他的聲音啞了幾分。

路念安眨著晶亮的大眼睛,不假思索點頭:“知道,您是我爺爺。”

在孩子炙熱的心面前,大人們所有的算計、權衡、計較都顯得無比愚蠢又可笑。

氣氛一剎那凝滯。

岑夏受不了這壓抑的氛圍,彎下腰,戳了戳路念安懷裡的小兔子:“安安,這個是要做甚麼?要送我嗎?”

住院的這幾天,路念安每天都要抱著這隻毛絨兔子睡覺,那兔子顯然被洗過無數次,顏色有些泛了白,絨毛還打著卷,想來有些年頭了。

她當然知道這兔子不是送給自己的,從剛才下樓時起,路念安的目光就一瞬不瞬地落在路言華身上。

儘管他對她的態度冷硬似鐵。

路念安果然搖頭:“夏夏姐,你如果喜歡的話,下次我再送個給你吧!這個我是想送給爺爺的。”

一隻洗的發白、軟榻得就要不成型的毛絨兔子,送給一個位高權重、家纏萬貫的富豪,這場景怎麼想怎麼違和。

但路念安表情認真,並沒有開玩笑,執著地將兔子舉到路言華面前。

岑夏知道這個毛絨兔子是路念安的阿貝貝,自然也知道一個孩子的阿貝貝對她而言是多麼寶貝的東西。

可她不確定,像路言華這樣身份地位的人,能不能理解這質樸又難得的珍貴。

路言華僵在那裡,半天沒動。

路知嶼冷眼瞧著,面露不忍,正打算說些甚麼,岑夏卻先他一步開了口。

她蹲下身,捏了捏路念安的臉蛋:“那安安可不可以講講,為甚麼送給爺爺這麼可愛的禮物呢?”

路念安:“這不是兔子,這是我的阿貝貝,是家人,從小陪我長大的,它很重要,爸爸說,重要的東西就要送給重要的人。”

“唔,”岑夏點頭,若有所悟,“那你捨得?”

路念安伸手愛惜地摸了摸懷裡的小兔子:“如果是爺爺的話,捨得。”

路言華冷硬的面部輪廓,因著這聲“爺爺”,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縫。

他的視線從岑夏身上滑過,最後定格在路念安臉上。

然後,伸手,幾分不自然地拎上了兔子耳朵。

路念安如釋重負鬆了口氣,甜甜地笑了。

路言華嘴唇動了幾動,好半晌,才說:“我的禮物,過兩天給你。”

路言華幾分彆扭地將那隻毛茸茸的東西拎在手裡,視線終於落到岑夏頭上:“岑夏,知嶼的新助理?”

岑夏心頭一跳,驚訝於老爺子居然還知道她的名字。

面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路言華:“這麼晚了,岑助理還不打算離開嗎?”

這句話幾乎相當於逐客令了。

路知嶼眉頭一皺,向前邁一步,擋在她身前:“爸,是我要她來的。”

路言華似乎對於路知嶼的反應頗感意外,眉峰挑了挑:“知嶼。”

這句話,幾乎是警告了。

可路知嶼半步沒動,依舊站在那裡,像一棵堅定的松。

岑夏並不希望自己成為引爆父子矛盾的導火索,從善如流答:“是準備要走了。”

路言華:“那就麻煩岑小姐送送我這個糟老頭吧!”

路知嶼搶先接話:“我送您。”

卻被路言華擺手拒絕:“不用你,”他朝路念安看了看,“既然把人接來了,就好好照顧。”

路知嶼再要說甚麼,岑夏卻在身後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指。

她笑得從容坦蕩,將包包背在肩上:“路總,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路老先生呢!這樣榮幸的事,您就別跟我搶了唄?”

作者有話說:感謝“你也有今天”寶貝的2瓶營養液;感謝“mendy520”寶貝的1瓶營養液灌溉!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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