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事實 寶子,你人帥心美,說啥都對!
正午, 結束了一上午緊張的工作,元啟創意整棟辦公樓短暫地熱鬧起來。西裝革履的年輕人三五成群,說笑著往餐廳去, 亦或三三兩兩聚在茶水間,談笑風生。
總裁辦公室內,巨大的落地窗隔絕了夏日的酷烈,讓盛夏的陽光也變得蒼白冰冷,也隔絕了外面喧囂的熱鬧。
空調風安靜地吹著,饒是如此, 呂晉整個後背幾乎汗透。
西裝挺括的路知嶼靠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手中的鋼筆輕輕叩擊桌面。
“噠”、“噠”……
他眼睛低垂著,讓人無從揣測他的喜怒。
呂晉第n次悄悄打量上首的男人, 抬起胳膊, 默默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路總, 整件事情就是這樣……只是巧合……我這邊真的不太清楚……”
沉默良久。
路知嶼終於轉動椅子, 面向呂晉垂首站立的方向。
抬眸,聲線冰冷, 不帶任何情緒:“呂晉, 你以為,我叫你對質來了?”
只一個輕飄飄的眼神, 呂晉就控制不止地雙腿發軟。
是了,以眼前這位的行事風格,出手即死刑,哪裡肯給人半分轉圜的餘地?
他既然叫他來,那麼也就沒甚麼好狡辯的了。
只是呂晉有些看不明白。
按著這位老闆以往的行事風格,向來抓大放小,放權放得徹底, 從未插手過部門內部瑣事。
他不過對那個叫岑夏的助理小懲大誡,好叫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收斂下氣焰。
一個小小的case、一個小小的助理,怎麼就惹了魔王的眼。
室內安靜得讓人窒息。
路知嶼一臉漫不經心:“呂主管,來元啟創意多少年了?”
呂晉嗅到山雨欲來的氣息,聲音發著顫:“六……六年了……”
“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路知嶼一錘定音、蓋棺定論。
“路總,”呂晉徹底慌了神,朝辦公桌的方向邁進兩步,“我只是一時糊塗,我堂堂部門主管被一個小丫頭在眾人面前下了面子……一把年紀天天被同事明裡暗裡調侃……我這老臉真是沒地兒擱啊!我也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您看在我這麼多年還算勤懇的份兒上,再給我個機會……”
他言辭切切說了一堆,抬眼,上首的人卻不知有沒有聽進去。
路知嶼當然不耐煩聽這些毫無營養的廢話。
這世上所有的悔不當初,不過是對到來的代價心有不甘罷了。
他百無聊賴點開手機,很順手地開啟Muse,岑夏的訊息就跳了出來。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你錯了,我老闆他就是一個冷漠無情的人!還雙標!錯了包換!
果然惱了,還惱得不輕。
路知嶼有些頭疼,摘下眼鏡扔在桌上,指腹壓了壓眉骨。
早上在電梯裡碰見岑夏,他原本是打算以更緩和的方式和她好好相處的。
看她和Lyra一唱一和地在他面前演雙簧,他甚至覺得有些有趣。
若不是昨晚和她聊到半夜的人是他自己,他差點就真的信了她的鬼話了。
只是,在她手機響起的那一刻,他眼神只輕飄飄地那麼一掃,就瞥見了她手機螢幕上的那個名字:
人帥心美心頭寶沈桉。
呵——
路知嶼承認,他很少見地放縱了自己的情緒,說罰她。
也很成功地惹惱了她。
路知嶼盯著那行訊息良久。
指尖在手機螢幕緩慢移動,刪刪減減,最後敲下一行字。
啃刺蝟:或許,他有他的難處。
傳送。
路知嶼放下手機,微閉了閉眼睛。
片刻後,又拿起。
訊息依舊是未讀狀態。
說得口乾舌燥的呂晉抒情完,一抬頭,發現一直面無表情的路知嶼終於有了情緒波動:
他取下了眼鏡,眉心微微擰起,像是陷入某種困難的抉擇。
感情牌居然起效了?
呂晉心內老淚縱橫,面上卻更加卑微討好:“路總,我也有我的難處啊……”
果然,路知嶼聞言,身子一頓,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睛看他。
呂晉再接再厲:“我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
後面呂晉又囉嗦了些甚麼,路知嶼沒再聽:“你外派吧!霧城那個公益的專案,你去。”
雖然是外派,但好歹保住了工作。呂晉正打算退走,就聽路知嶼漫不經心地接上了後半句:
“從基層幹起吧!”
果然,讓魔王容情,哪是那麼容易的事。
等呂晉出了辦公室,路知嶼握著手機站起身。
他緩慢踱步到窗邊,目光落到中廳熙攘的人群中,不過數秒,又收回。
手機依然沒有新訊息。
眉心蹙得更緊了些,他不經意間轉了個身,視線掃過對面玻璃,然後,
定住。
玻璃的那一側是個露臺,此時,露臺上站了個人。
而她所站的位置,正對著路知嶼辦公室的外窗。
岑夏今天穿了件卡其色A字裙,上身是件米白色針織短袖,修成的版型完美貼合身材弧度。
此時,她正微微躬身,微蜷的長髮在腦後抓了個鬆散的高馬尾,髮梢正隨著她頻頻點頭的動作一下一下掃著白皙的脖頸。
她正面朝他辦公室的方向,左手握著手機,右手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摳著玻璃外牆。
她正在講電話,笑得眉眼彎起,一對梨渦在唇畔綻開。
路知嶼抿唇,盯著那張臉,邁動步子,走到窗邊。
和她短暫地四目相接。
她的目光又極其自然地挪開,側開身子,換了個單腿支撐的站姿。
單側透光的玻璃,讓外面的人渾然不覺室內的天地。
玻璃幕牆外的岑夏結束通話沈桉的電話後,盯著漸漸熄滅的手機螢幕,陷入長長的沉思:
那個解決了伴手禮危機的人,真的會是路知嶼嗎?
她想直接發訊息求證,開啟手機,調出路知嶼的微信。
直接問:老闆,那批伴手禮盒,是你調來的嗎?
可如果不是,豈不是暴露了自己那天的又一失誤?原本因為時間對接的問題,路知嶼就朝她發了好大的火。如今事情好不容易事情過去了,她才不會傻到自己去找不痛快。
不行。
岑夏搖頭,又將編輯好的文字一個個刪掉。
路知嶼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窗外毫不知情的岑夏開開心心講完電話後,又捧著手機兀自出神,一會點頭,一會搖頭,十指在手機鍵盤上快出殘影。
可自己Muse上的資訊始終未被回覆。
路知嶼皺眉,早上她手機上那個刺眼的姓名備註又從腦中晃過。
他眉峰微挑,再次調出Muse介面,點選打賞按鈕。
果然,玻璃那側的人有了反應。
當系統提示訊息跳出來的時候,岑夏的腦子短暫空白了一瞬。
下一刻,眼睛倏然亮起。
緊跟著打賞系統提示訊息的,是網友“啃刺蝟”的兩條資訊。
第一條:或許,他有他的難處。
第二條的傳送時間就在剛剛:在忙?
她的左眼皮狠狠跳了跳。
幾百塊的打賞,就只為了問她一句在不在?
岑夏的腦子裡瞬間蹦出地主家的傻兒子手持金磚,彭彭砸她家門的詭異場景。
有錢人腦回路都這麼清奇的嗎?
剛才的苦惱因為這條訊息瞬間煙消雲散,那雙亮晶晶的杏眼眯起,笑成一對月牙。
於是,下一刻,辦公室內的路知嶼看到,岑夏捧起手機,對著頂著他頭像的對話方塊,撅起唇,猛親了幾口。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在的,有點忙。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寶子,你人帥心美,說啥都對!
路知嶼盯著人帥心美幾個字,額角狠狠抽了抽。
—
午休結束後,岑夏剛進辦公廳,便看到蘇沐打著哈欠,捧著一沓文件迎面走來。
她似乎還沒睡醒,和岑夏在走廊相錯時,不小心撞了下她的肩膀,懷裡的文件掉落在地。
“沐沐姐,怎麼這麼困啊?”
岑夏笑著揶揄她,蹲下身和她一起撿地上散落的文件。
蘇沐依舊半眯著眼,聲音含含糊糊:“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老祖宗的話一點不假。”
岑夏笑著應和,眼睛無意間一掃,看到文件抬頭的內容,便問:“這是要送去製作部的?”
“是啊!新一季度的倉儲物料報表,我得趕緊給送去。”
岑夏心頭一動,朝蘇沐遞去個天真明媚的笑:“沐沐姐,我暫時沒甚麼事,我替你去吧!”
天降好事,蘇沐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朝岑夏千恩萬謝了幾遍後,蘇沐將重新整理好的資料一股腦塞進岑夏懷裡。
製作部在二層最東側,岑夏還是第一次來。
那裡的層高做了挑空,設定成公司的倉庫,存放著製作部的相關物料。
岑夏抱著資料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不多時,門從裡面開啟,出現的卻是一張有些熟悉的臉。
“岑助,”男人比她先開口,滿臉堆笑,“您怎麼過來了?是老闆有甚麼事要交代嗎?”
這聲音一出,岑夏才想起他這號人來。
那天路演活動後臺,將伴手禮送過去,並附在她耳邊提醒她趕緊調換的人,就是眼前的男人。
只是當時岑夏還想當然地以為這人是沈桉團隊的工作人員。
“是您啊,”心中那個不願意承認的猜想被佐證,岑夏一時說不出心頭滋味,“那天的事,我還沒來得及謝謝您呢!”
“嗐,我就是做了分內的工作而已,擔不起您這聲謝。”
岑夏將手中資料遞給他:“對了,我還想問問您,那批腕錶是咱們公司儲備的物料嗎?”
男人擺擺手:“雲琅的專屬腕錶,咱們可沒那麼多貨。是路總讓緊急從雲琅公司那邊調過來。”
岑夏詫異:“雲琅那邊也願意?”
男人一副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雲琅的總裁跟咱們路總有些交情,況且,路總都開口了,那邊哪還有不應的道理?畢竟,想給路總送人情可不是件容易事兒!”
作者有話說:感謝“香香軟軟的果凍俠”寶貝的2瓶營養液;感謝“mendy520”寶貝的16瓶營養液灌溉!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