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雙標 多瞭解一下你老闆這個人。
凌晨的臥室裡, 手機螢幕的光亮在黑暗中勾勒出岑夏瘋狂上揚的唇角。
她點著手指,對著後臺通知訊息裡那個數字,從左到右、從右到左地數了好幾遍。
紮紮實實的三個零, 且沒有小數點。
整整一千塊。
腦中所有的瞌睡蟲在那一瞬如洪水退散,清醒得能做一套高三數學題。
但岑夏還是很小心地跟對方確認一遍。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寶子,你是不是發錯人了?
啃刺蝟:沒有。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那手抖多敲了兩個零?
啃刺蝟:這是我身為粉絲的誠意。
得到肯定的回答,岑夏抱著手機倒回床上,興奮地打了兩個滾。
雖然這人渾身的人機味兒,但架不住是臺爆幣機啊!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我這人最愛聽人提建議了, 您有甚麼看法,請盡情發表。
這下,那頭很久都沒有動靜。
大概十多分鐘後, “啃刺蝟”才發來一句話:
人總是容易被刻板印象所框住, 我覺得, 作者可以換個方式, 多瞭解一下你老闆這個人。
岑夏盯著“刻板印象”四個字,陷入沉思。
她迅速翻動以往釋出的幾條作品, 大致框架結構是一樣的:先以離譜的事件結果吸睛, 再緩緩引出路知嶼所作所為的奇葩之處,最後以吐槽的方式發洩情緒, 引發共鳴。
好像是單調了點。
這人的意思是,常規套路看膩了?想看點新鮮的?
跟路知嶼多加了解,這個命題光是擺在面前,岑夏就已經覺得是地獄難度了,更別說去攻克了。
但,架不住金主實在給的多啊!
由於晚上聊得太晚,第二天的岑夏不出意外地睡過頭了。
偏偏天公不作美, 從早上開始便淅淅瀝瀝下起雨,這讓通往公司的那條主幹路直接堵成了一鍋粥。
等岑夏慌慌張張急奔到元啟的時候,已經遲到半小時了。
她將腦袋縮排脖子裡,眼睛盯著地面,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挪到了電梯廳。
“千萬別碰到路知嶼、千萬別碰到路知嶼……”
岑夏在心裡將東西方各路神佛搖了個遍,希望他們能滿足自己的這個小小心願。
怎知,天偏不遂人願。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
首先映入岑夏眼簾的,就是路知嶼那張極具壓迫性的臉,還有跟在他身旁的、笑得意味深長的Lyra。
要完。
岑夏想起那次因為遲到五分鐘被扣的五十塊前,心尖就已經開始疼得發顫。
“老闆早,Lyra早……”岑夏僵硬地朝電梯內揮手。
就要邁進電梯的腳又收回來:“要不您們先走,我不急的……”
她想得很簡單,還是不要在路知嶼的眼皮子底下晃為好。
只要他忙起來,就能暫時忘了她這麼號人,也就能順便忘了她遲到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急,”路知嶼卻偏不如她的願,他本就身高優越,看她時,眉眼微微下垂著,帶著上位者天然的威壓。
他微微傾身,按住電梯開門鍵,語帶調侃:“倒是岑助,還不上來,不急麼?”
岑夏欲哭無淚,只得認命地走了進去。
Lyra踩著高跟鞋,無視岑夏求助的目光,嫋嫋婷婷地往邊上一閃,將路知嶼身旁的位置留給了岑夏。
電梯門緩緩闔上,向著五樓平穩執行。
不用抬頭,岑夏都能感覺到身旁那道目光居高臨下地落在自己身上,像蓄滿了雷電的、沉沉壓在屋脊上的烏雲。
岑夏理虧,求助地悄悄伸出手去,掐了下Lyra。
Lyra到底沒忍心,開口替她解圍:“夏寶,沒休息好嗎?怎麼黑眼圈這麼重?”
岑夏如蒙大赦,很配合地做一臉哀愁狀:“是的,昨晚熬得有些晚,沒睡好。”
“哦……”Lyra拉長了尾音,“是忙昨天那個活動的事吧?”
岑夏虛弱地長嘆口氣:“是啊!收尾工作有些繁瑣,跟合作方聊得久了些……”
她這邊正演的起勁,自認為貢獻了生平最好的演技。
誰知,下一秒,從路知嶼的方向似傳來一聲極低的、和著氣聲的低笑。
岑夏身子一僵,她的演技也沒這麼差吧?
他這反應的意思是,不信?
岑夏狐疑地偏過頭去。
路知嶼仍舊一副八風不動的嚴肅表情,好像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從沒變過。
難道是她幻聽了?
路知嶼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朝她看過來。
頓了片刻,他的喉結微微滑動:
“累就多休息。”
岑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聽到了甚麼?
魔王路知嶼居然主動說,要她累了就多休息?
岑夏盯著路知嶼的臉,一寸寸看過去,該不是,被奪舍了吧?
正胡思亂想間,語音電話鈴聲響起。
岑夏點開,剛瞟一眼,就驚得差點將手機丟出去。
螢幕上閃動著一行字:人帥心美心頭寶沈桉。
是她加上偶像沈桉的微信後給他的備註。
岑夏太過激動,渾然沒注意到四周驟降的氣壓。
她心裡揣著只不安分的小兔子,但礙於路知嶼在旁,正猶豫要不要現在就接。
Lyra奇怪地看她:“誰啊?”
岑夏:“合……合作方。”
她這麼說也沒錯,昨天,沈桉團隊的確就是她接洽的合作方。
“唔,那快接!興許是甚麼要緊事呢!”
岑夏故作一臉嚴肅地點頭,正要按下接聽鍵,電梯到達五層。
“遲到半小時,扣一百。”
路知嶼忽地冷冰冰地甩下這麼一句,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電梯。
岑夏被這突然的一句攪得心神大亂。
“不是……”她抖著手指指向路知嶼離開的背影,又看看Lyra,“他有病吧?翻臉比川劇變臉還快呢?!”
剛剛路知嶼還好心讓她多休息,岑夏滿以為他轉性了,結果電梯間都還沒走出去,他就原形畢露了。
萬惡的資本家!
這麼一耽擱,沈桉那邊的語音鈴聲也停了。
岑夏垂頭喪氣地回到工位,像條幹涸的魚趴在辦公桌上。
蘇沐看到她,腳下一蹬,滑著轉椅到她面前:“夏夏,你終於回咱們總務部啦!你不在,我都要無聊死了。”
岑夏無力地抬起頭,衝她扯出一個笑:“沐沐姐,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當然是誇你,不過……”蘇沐壓低了聲音,湊近岑夏,“你今天怎麼遲到了?而且看起來還很累的樣子。”
說起“遲到”這個話題,岑夏眼前便浮現一張紅彤彤的毛爺爺插著翅膀飛走的畫面,心痛地捂住胸口。
蘇沐還自顧說著:“真是奇了怪了,今天怎麼都遲到?”
聞言,岑夏“噌”地坐直身子:“還有誰遲到了?罰錢了嗎?罰多少?”
蘇沐被她認真又緊張的樣子逗笑:“整個元啟都是路總的,誰會罰路總啊!這孩子……”
“誰?!”岑夏眼睛驀地瞪大,“你說誰遲到了?”
蘇沐忙上前捂住岑夏的嘴:“可小點聲吧我的小祖宗!”
岑夏只覺心臟怦怦跳,心頭的火苗越燒越旺,卻只能強壓怒氣:“你是說,路總今早也遲到了?”
“嗯呢,”蘇沐點頭,“也就在你之前十分鐘才來吧!然後就去了負一層,這才剛上來。說來真奇怪哈,咱們路總多敬業多嚴謹的一個人啊,竟然也遲到了……”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岑夏已經在心裡將路知嶼翻來覆去罵了無數遍。
猶不解恨。
等蘇沐走了,岑夏摸出手機,悄悄登入Muse,找到那個ID叫“啃刺蝟”的人。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你錯了,我老闆他就是一個冷漠無情的人!還雙標!錯了包換!
岑夏因為這件事氣了很久。
遲到被抓,她認罰。
但憑甚麼只有她被罰。
情緒上頭,以至於將沈桉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等想起來的時候,已經是無休時候了。
岑夏趁著大家去餐廳吃飯,去了五樓外的露臺,給沈桉回電話。
等待被接聽的過程中,她整個人的呼吸都是亂的。
鈴聲響到第三個迴圈時,那頭終於接起。
岑夏清了清嗓子,沒有了工作做掩護,跟偶像說話時,她的聲音忍不住打著顫:“沈老師您好,我是岑夏。”
那頭傳來沈桉輕輕的笑:“我當然知道你是岑夏。”
他知道她!
很簡單很尋常的幾個字,讓岑夏一瞬間心潮澎湃。
“我是想問你,昨天那個伴手禮的事情後來解決了嗎?沒出甚麼岔子吧?”
他那邊似乎在忙,沈桉溫潤的聲線包裹在細碎的噪音裡飄進岑夏的耳朵,讓她有點聽不大明白了。
“伴手禮?”
“是啊!”沈桉滿含歉疚,“昨天答應你幫你調貨的,可是這邊工作人員溝通出了點問題,貨沒能及時調過去……”
岑夏一怔,可她明明收到了足份的手錶禮盒沒錯。
那這批貨不是沈桉的,又是哪來的?
“真是抱歉啊岑夏,沒能幫到你。我本來昨天就想問你的,但昨天拍了個大夜戲,也一直沒機會聯絡你。最後那件事怎麼樣了?沒給你造成甚麼麻煩吧?”
“啊……沒有,”岑夏終於回過神,“沈老師費心了,伴手禮的事最後都解決了,很順利,我也沒惹上麻煩。”
“那就好,”沈桉輕輕舒了口氣,“這次算我欠你一回,等以後遇到甚麼能幫上忙的,儘管找我,不用客氣哦!”
得到偶像這般許諾,無異於小妖得到孫悟空三根毫毛。
但岑夏一時竟沒多高興,掛了電話後,整個人都還是懵懵的。
她忽的想起昨天禮品臺上,那隻被突兀地放在桌角的、被人開啟過的伴手禮盒。
會是誰呢?
她將昨天禮品臺附近的人來來回回篩選了一遍,做一一排除。
最後想起突兀地出現在後門的路知嶼。
作者有話說:感謝“香香軟軟的果凍俠”寶貝的3瓶營養液;感謝“mendy520”寶貝的16瓶營養液灌溉!喝的飽飽~mua!
路總:(自認為含情脈脈凝視妹寶.jpg)
妹寶:老實說,你是不是又想扣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