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改觀 “我就是突然發現老闆您長得挺帥……
岑夏揣著無比複雜的心情返回五樓。
路過策劃部門口時, 瞥見幾個同事縮在茶水間，嘀嘀咕咕議論著甚麼。見她路過，笑著和她打招呼, 又各自散開。
岑夏滿頭霧水，但也沒多想。
回到工位，桌上多了杯冰美式。
岑夏轉頭環顧一週，對上蘇沐的視線。
訊號連線成功，蘇沐手裡端著同家店的咖啡笑盈盈走過來，隨意地倚靠在桌沿上跟她講話：“請你喝咖啡, 多謝我們美麗善良的岑助替我跑腿。”
岑夏正心頭一團亂麻，燥得像是著了火。
她大大方方應下這份謝禮，端起杯子猛喝了兩口。
那股莫名的情緒才終於平復下去一點。
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幾句, 蘇沐卻絲毫沒要要走的意思, 眼睛時不時往老闆辦公室的方向瞟。
岑夏立刻意會, 腦袋往前探了探。
蘇沐很讚賞地看她一眼, 壓低了聲音：“聽說了嗎？今天呂主管被降職了。”
聽到這個名字，岑夏本能地皺了皺眉, 他有些不確定：“誰？”
“就策劃部的那個呂晉呀！”蘇沐伸手在她額頭上輕敲一下, “你忘啦？那次策劃部會議上，你還把他懟得啞口無言來著, 就是他！”
對於剛結束的雲琅路演活動，蘇沐不知內情，只當是岑夏記性不好，忘了這號人，特意拿這件事提醒她。
“唔……”岑夏喝了口咖啡，心頭微動，垂下眼睫掩住翻湧的情緒, “怎麼好端端的被降職了？”
經過伴手禮那件事，岑夏大概猜到，路知嶼應該甚麼都知道了。
那麼呂晉的降職，大抵也就是因為路演那天的事了。
“唔……聽策劃部的同事說是工作嚴重失職，惹惱了路總，就被降職發配了，說是外派到霧城去了，”蘇沐倒豆子般說著聽來的訊息，“不過咱們路總也是真狠吶！呂晉可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老人，一點情面都不講，說處置就處置了……嘖……”
放平時，蘇沐吐槽自家老闆，岑夏雖嘴上不大附和，但神態表情是無比贊成的，甚至還經常會因為聽到許多陳年八卦而兩眼放光。
這次，岑夏卻沒有秒跟。
她自顧低著頭，咕嚕咕嚕吸了幾口冰水，才抬起臉：“我覺得，老闆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啊？”
蘇沐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說，一臉的錯愕。
岑夏抓了下額角的碎髮，捋到耳後：“就是覺得，這樣的方式，是非黑白，公道又清楚。如果他因為犯錯的人跟他關係親近就輕拿輕放，反而更容易讓人寒心……”
她說完，看了眼蘇沐震驚的表情，又遮掩道：“我沒有替他說話的意思哦，就是說這件事……”
蘇沐足足盯了她好幾秒，才機械地點點頭：“也對哈……”她話鋒一轉，“呂晉這人吧，仗著自己資歷老，確實也趾高氣昂慣了，這下撞槍口上，確實也不冤……”
說完，便端著她的咖啡回了自己的工位。
岑夏怔愣數秒，趴在桌上。
心口鼓脹脹的。
那天活動結束，路知嶼訓她跟訓孫子似的，她告狀，他還要她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現下又……
明明做了很多，偏又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做老闆的都這麼擰巴嗎？
岑夏想了很久，抓了抓腦袋，拋開她對路知嶼的成見不談，至少在這件事上，她是該跟他道聲謝的。
於是，她藉著找路知嶼簽字的機會，捧著文件去了他的辦公室。
路知嶼很忙，埋頭在各類文件中，聽她說明來意，臉也沒抬，只朝她伸出手。
岑夏很識趣地將要簽字的文件遞過去。
他快速翻頁瀏覽一遍後，在尾頁利索地簽下了字，便又將文件遞還給她。
整個過程不過兩分鐘。
岑夏腹稿都還沒打完，話都還沒來的及滾到喉嚨。
見她遲遲不動，路知嶼這才留意到她，抬頭看了一眼。
鏡片反射的光遮住了他眼中情緒，岑夏只能聽到他如常淡漠的聲音：“還有事？”
“沒了。”
岑夏接過文件，說了違心的話，默默退了出去。
之後的整個下午，那扇辦公室的大門都沒再開啟過，岑夏也一直沒再找到合適開口的機會。
傍晚七點，夕陽沿著辦公室的牆根一點點遊走，同事們紛紛下了班，整個總務部辦公區只剩下岑夏一個人。
她在等路知嶼。
今天不解決掉這件事，她整個人都沒辦法安下心來。
岑夏百無聊賴，趴在桌上玩手機。
Muse裡那個叫“啃刺蝟”的沒再發訊息來，倒是跳出不少別人的催更資訊。
[小姐姐，餓餓，飯飯（遞碗.jpg）]
[如果累了，爬起來速更！]
[道德在哪裡？底線在哪裡？更新又在哪裡？]
岑夏的確好多天沒更新過，索性趁著現在閒來無事，調整鏡頭，對著辦公樓窗外的夜景拍了幾張照片po了上去。
不過幾分鐘，便炸出一堆加班苦命人。
評論區開啟花式吐槽。
她一條條翻過去，也遇到了不少行政崗的同行，包括但不限於開車買飯當丫鬟、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工作內容滲透進老闆生活的方方面面，鉅細靡遺，全方位覆蓋。
岑夏看得瞠目結舌。
相較自己入職元啟創意的這段日子，頂著路知嶼助理的頭像，儘管免不了和他偶有齟齬，但大體而言，她的工作時輕鬆卻愉快的。
甚至於，作為他的助理，有時候她都不大能見到路知嶼。
相反，路知嶼從來沒有刻板印象裡上位者的身嬌肉貴，他似乎大都獨來獨往，很多小事都親力親為，從不擺老闆的譜。
就譬如現在，他並不會無理地要求已經完成工作的員工留下來陪他加班。
他似乎，和大家所以為的那個人並不相同。
除了脾氣差一些，人難相與了一些，路知嶼好像也沒那麼討人厭。
岑夏正胡思亂想間，老闆辦公室的門開啟了。
路知嶼端著杯子，往茶水間方向走，路過岑夏時，視線和她的撞上，眉毛微揚：“你怎麼還沒走？”
揣著亂七八糟想法的岑夏再次面對路知嶼時，竟然難得生出幾分侷促。
她站起身，笑得討好：“您都沒走，我哪能走呢！”
她很有眼色地接過路知嶼手中的杯子：“您要喝甚麼？”
“涼白開。”
他看著她的背影小跑著奔去茶水間，彎了彎唇，轉身，回了辦公室。
等岑夏捧著杯子進了路知嶼辦公室，他又坐回了辦公椅裡。
她將杯子放在他手邊的位置，一抬眼，瞥見辦公桌一旁的置物架上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排礦泉水。
岑夏默默收回視線，又瞥了眼自己剛剛接的那杯平平無奇的白開水。
老闆的心思真的好難猜。
路知嶼沉浸在工作裡，似乎忘了岑夏的存在。
她本就是為著找路知嶼搭話才等到現在，也就沒再出去，自顧退到門口的一張單人沙發處等。
視線自然落在毫無察覺的路知嶼身上。
若說讓她跟路知嶼幹一架，哪怕零幀起手，岑夏也可以做到手到擒來，畢竟，從第一次相遇開始，他們就奠定了不太平和的相處基調。
可要她跟他討好致謝，還真讓岑夏犯了難。
抓耳撓腮了好一陣，岑夏決定場外求援。
她將手機調至靜音，悄悄開啟軟體，編輯資訊。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幫朋友問，怎樣跟對抗路老闆道謝不尷尬？
帖子剛發出去，幾乎是下一秒，安靜的辦公室內突兀地響起一聲手機提示音。
岑夏心臟漏跳一拍，忙捂住手機。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響的是路知嶼的。
下一秒，路知嶼就從工作中抬起頭，看了眼手機，而後，唇角以極其微小的弧度彎了彎。
他回覆訊息很快，放下手機時，視線似不經意地從岑夏身上飄過。
等他注意力收回，岑夏才敢悄悄檢視回復。
“啃刺蝟”不愧是滿級鐵粉，幾乎是在她發帖的下一秒，他的評論就跟了上來，儘管，那建議約等於白建議。
啃刺蝟：直接說，他不會吃了你。
咦，奇怪，她有說是她自己嗎？
還有，他怎麼會知道她在害怕？
岑夏狐疑地盯著那條評論，又看看依舊端坐不動的路知嶼，莫名生出種奇怪的感覺。
好在，也有網友是真心建議的，儘管話說得雲裡霧裡。
會飛的豬：告訴你朋友，一個猴一個拴法。
岑夏抬眼，視線一寸寸從路知嶼身上看過，犯了難：高冷猴怎麼個栓法呢？
正頭腦風暴間，路知嶼卻倏然抬頭，朝她看過來。
她肆無忌憚的打量和探究就被抓了個正著。
路知嶼先是一愣，旋即肩膀一鬆，靠進椅背裡。
他似乎是累了，將領口扯鬆了些，又將眼鏡摘下丟回桌上：“你很閒？”
辦公桌頂燈光線柔和，恰如其分地灑在路知嶼的臉上，勾勒出五官優越的輪廓。
岑夏一心想著自己此行的使命，牢記不能惹路知嶼不高興。
她發誓，她的本意是想誇他的。
“我就是突然發現老闆您長得挺帥的……”
“如果不開口說話的話。”
作者有話說：感謝“mendy520”寶貝的27瓶營養液灌溉~感動到爆哭，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