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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灰心 “別提老闆,我對這個詞過敏。”……

2026-06-02 作者:雲水搖

第4章 灰心 “別提老闆,我對這個詞過敏。”……

路知嶼頭疼地揉揉眉心,他還極少遇到這種棘手的情況。

從昨天在道旁意外濺了那姑娘一身水後,他就一直在等她的電話,卻甚麼都沒等到,結果一轉頭,他就在辦公室看到了人。

再聯想到事發地離元啟不過幾百米的距離,路知嶼幾乎出於本能的陰謀論了。

於是,他調出了岑夏的檔案,果然,平平無奇。

他向Lyra詢問原委。

Lyra跟在他身邊多年,手段不說多狠辣,但絕不是個會心慈手軟的人,能錄取岑夏,絕對有隱情。

果然,Lyra將那塊靛藍色方巾放在他的辦公桌上:“昨天我在她身上看到了這個,再加上一些誤會,就先入為主地以為岑夏是您的誰……”

路知嶼的額角劇烈地跳了眺。

抬手,制止她再將這個荒謬的猜想說下去。

能是甚麼誤會,自然是旁人想讓她以為的誤會。

路知嶼思緒回神,再看岑夏時,神色又冷幾分:“昨天的事,的確是我的問題,我向你鄭重道歉,對不起。”

岑夏一噎,果然,他早就認出她了。

“我說過,我會負責賠償事宜,多少錢你說,但,這裡不包括破格錄用你進元啟,”路知嶼神色淡淡,指節輕輕叩擊桌面,“這對被淘汰的人不公平。”

話說到這裡,岑夏終於懂了。

原來,路知嶼以為她以昨天的事為籌碼,私下進行交易,以換取她到元啟入職。

儘管岑夏並不認為自己該為這場烏龍承擔甚麼責任或後果,但,想到要日日面對路知嶼這張臉,岑夏高漲的工作熱情在半日之內被澆了個乾乾淨淨。

她挺直了腰背,做了決定:“不必再說,我辭職。”

岑夏將工牌重重拍在紅木辦公桌上。

氣勢很足,“啪”地一聲巨響。

後知後覺,掌心熱辣辣地疼起來。

岑夏強忍著,昂首挺胸走出辦公室。

下午,她提前離開公司,昏昏沉沉回了家。

俞初女士一臉熱切,拉著岑夏東問西問:

“怎麼樣?同事還好相處嗎?工作得開心嗎?”

“中午吃得怎麼樣?有沒有餓到?”

“老闆人……”

“老闆”兩個字入耳,立刻激起岑夏的應激反應:“停!媽,別提老闆,我對這個詞過敏。”

說著,伸出拇指狠狠掐上自己的人中。

俞初笑著搖頭,還能開玩笑,看來還不錯,於是笑眯眯地鑽進廚房去忙了。

吃飯的間隙,岑夏偷偷打量俞初女士的臉色,狀似無意地問:“媽,你覺得,我辭職怎麼樣?”

俞初女士吃人一樣的眼神立刻掃過來,伸出手掌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岑夏縮了縮脖子,立刻噤聲。

吃過飯,岑夏洗了澡,換上家居服,將自己扔進鬆軟的床上。

微信上許知微適時發來問候:“上班怎麼樣?”

岑夏:“別提,不吉利。沒心情,跪安吧!”

折騰了一天,她沒有半點想說話的衝動,果斷退出了微信。

手機滑動幾下,點開Muse軟體圖示,她的短影片流量依舊半死不活。

關閉後臺,重新整理,岑夏看了幾個逗趣的影片,心情好了一點點,自然也不吝嗇點贊收藏。

不知是不是手機知曉了岑夏這一天的糟心遭遇,滑過幾個影片後,螢幕跳出一張黑底的大字文案:

對一個男人最好的祛魅方式,就是讓他做你的老闆……

岑夏立刻狠狠共情。

點開評論區,堪稱牛馬們的狂歡聖地:

[我的老闆值得這世間所有的苦難。]

[掙著白菜的錢,操著白粉的心。]

[老闆力爭讓每個能吃苦的牛馬有吃不完的苦。]

[老闆,一個性縮力拉滿的職業。]

岑夏笑得肚子疼,捧著手機在床上打滾。

看著最下方紅色愛心下1w+的點贊量,岑夏猛地頓住,腦中忽的靈光乍現。

-

晚上,元啟創意的辦公樓已經融入夜的沉寂,只有五樓依舊燈火通明。

Lyra臉上精緻的妝容已經難掩疲態,她捧著ipad向路知嶼彙報明日工作安排:明天上午八點我接您,八點半要跟創博那邊舉行簽約儀式,大概兩小時結束後,您需要回公司參加策劃部那個S+公益廣告的研討會,下午跟雲總約了高爾夫球場的會見……哦對了,”Lyra從文件中抬起眼,“明天是您父親的生日,晚上回老宅前您別忘了拿上禮物,禮物我已經選好,老先生愛喝茶,我準備的是一份稀缺年份的紅印鐵餅。”

路知嶼緩慢翻閱手中文件,間或點頭,以示意自己有在聽她說話。

Lyra說完這些,瞥了眼端坐如山的男人,話題一轉:“還有,人事那邊關於岑夏的離職程序已經啟動,流程已經報上來了。”

路知嶼提筆的手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Lyra,我每年付你百萬薪酬,這點小事也需要向我彙報嗎?”

Lyra默默嚥了咽口水,大著膽子繼續道:“目前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不如……”

因著她的失誤,才鬧出如此大一個烏龍,Lyra原想就此將這事揭過去的,可就在下午,她透過辦公室虛掩的門,撞見了岑夏和路知嶼拍板的畫面,被深深震撼到。

換做是她,她是不敢的。

鬼知道她這些年跟在路知嶼身邊都經歷了些甚麼?

當下,Lyra便決定,無論如何,岑夏這人,她留定了。

“那就再招。”路知嶼顯然並不認為這是甚麼棘手的問題。

“老闆,今年剛剛過半,這已經是第四個了。”

她很少跟路知嶼持反對意見,因此,她說完這話,路知嶼罕見地抬頭凝視她片刻。

Lyra大著膽子:“人事那邊的流程,我已經叫停了。”

安靜數秒後,路知嶼“咔噠”一聲將筆擱下,抬眸看向Lyra:“理由。”

“整場誤會中,我負主要責任,至於岑夏,她的確也沒做錯甚麼。”

路知嶼皺眉:“Lyra,我從來不知道,你是如此寬容的一個人。”

眼見對方態度不鬆動,Lyra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吧!如果您不需要的話,這人,我要了,剛好,我缺個助手。”

路知嶼倒是很少見Lyra這樣軟磨硬泡的樣子,思量片刻,終是點了頭。

“如果事實證明她的確不適合元啟,我希望你能保持你的專業度,及時取捨。”

於是,第二天岑夏到公司辦離職手續的時候,桌上多了一大摞文件。

岑夏環顧四周,對上恰巧從格子間探出頭的蘇沐,圓圓的眼睛彎起,笑出一對小虎牙:“沐沐姐早!”

蘇沐坐著椅子滑出來,湊近了岑夏的辦公桌,下巴指指桌子上摞得高高的文件:“喏,剛剛Lyra放你桌上的。”

經過昨天那麼一場“談心”,蘇沐自動帶入知心大姐姐角色,對岑夏這個單純又無知的大學生滿滿的都是心疼:“不過你別怕,你剛來,工作甚麼的,不著急的。”

岑夏無語扶額:可她是來辦離職的啊喂!工甚麼作!

“Lyra呢?”

“Lyra和路總出去了,今早有個很重要的簽約儀式要參加。”

於是,思來想去,岑夏給Lyra發了條微信,說了自己過來辦手續的事。

隔了很久,Lyra才回:離職申請被駁回了,先工作,等我回去再說。

岑夏愣在原地,簡直要被元啟的騷操作整無語了。

她不好總打擾Lyra,只能先坐下來等。

百無聊賴間,隨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

大抵是各部門提交上來的資料,五花八門,糅雜在一起,雜亂無章。

路知嶼雖然差勁,但Lyra對她實在是不錯的。

想到這,岑夏索性好人做到底,站起身,騰出足夠大的空間,將這些資料攤開來,然後分門別類地重新歸置。

這並不是一項簡單的工程,足足四五十公分厚的資料,岑夏用了整整兩小時將他們歸納整理,按照部門、專案、進度情況分別擺放,還用彩色便籤紙夾在其中做記號。

整理的過程中,無意間瞥見資料上的內容,其中有一份關於某傳統文化的設計提案,岑夏盯著紙上的照片看了半晌,著重在這份文件的便籤紙上做了記號。

等大廳響起高跟鞋的噠噠聲時,岑夏手頭的活恰恰做完。

“夏夏寶——”Lyra話都沒說完,就瞧見了桌面上擺放的整整齊齊的資料,“你做的?”

岑夏撓撓頭:“我看到在桌子上擺著,就想著先整理一下,之後取用的話也方便一些。”

Lyra眼睛發亮:“夏夏,你可真是我的寶貝,我還沒交代,你就已經做好了。”

她朝她伸出大拇指,是由衷的稱讚。

岑夏難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Lyra看了眼腕錶:“兩件事,一,從今天起,你做我的助手,薪資按昨天談好的;二,現在跟我去會議室,時間緊迫,邊走邊說。”

岑夏在肚子裡滾了一早上的話,就這麼被Lyra乾淨利落地堵了回去。

她被拽著,本能地跟著她,往電梯廳走。

離會議預定開始的時間還有半小時,岑夏按照Lyra的吩咐將會議資料影印足夠的份數分發到圓形會議桌相應的位置,又挨個擺放好茶水、紙巾、銘牌。

做完這些後不過十分鐘,元啟的員工便陸陸續續到場。

路知嶼最後一個到場,路過岑夏身邊時,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清清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岑夏被這一眼瞧得脊背發僵,她湊近Lyra身側,壓低了聲音小聲說:“Lyra,沒甚麼事我先出去了。”

Lyra卻拉住她:“你就坐我旁邊,待會做一下會議記錄。”

岑夏明白,這種級別的會議,當然用不著她一個剛剛入職的新人做記錄,Lyra是在有意鍛鍊她。

她滿含感激,在Lyra身邊稍稍遠離會議桌的位置坐下。

Lyra坐在僅次於路知嶼的位置,她們之間的對話,自然被他清清楚楚地聽見。

他沒說話,就是同意了。

這讓岑夏稍稍鬆了一口氣,相比昨天,路知嶼的態度似乎緩和了那麼一點點。

會議室正上方鐘錶指向十一點時,會議正式開始。

策劃部的主管走到螢幕前:“這次公益廣告投放的官媒影響力比較大,我們部門對這支廣告很重視,接下來向大家展示提案。”

身後螢幕切換,身著各個朝代服飾的人從畫面中依次閃過。

岑夏目光凝在螢幕上,心頭一動。

這個提案的文件,她剛剛在整理資料時看到過,還著重加了標籤。

她眉頭忍不住皺起,眼睛盯著螢幕,口中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嘖”。

這聲極輕,旁人沒有察覺,離她最近的Lyra卻是聽到了的。

Lyra單手托腮,藉著這個動作偏向岑夏坐著的方向:“怎麼了?”

也只是猶豫了那麼一瞬,岑夏壓低了聲音湊到Lyra耳邊:“這個朝代的服飾,形制有問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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