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交鋒 怎麼是他?(修
路知嶼盯著Lyra看了幾秒,直看得Lyra變了臉色。
整個辦公室陷入沉悶的低氣壓,只有岑夏一人還在狀況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甚麼意思?不是元啟創意打電話通知她入職的嗎?路知嶼剛剛的話又是甚麼意思?
“岑夏,你先去忙,我有話跟路總說。”只一瞬,Lyra就調整過來,轉頭對岑夏說話時語氣依舊溫和。
岑夏點點頭,揣著滿肚子問號默默退出辦公室。
直到午飯時間,Lyra都沒從辦公室出來。
岑夏看了眼空蕩蕩的辦公廳,決定先去食堂填飽肚子。
餐廳在地下一層,坐電梯下去,岑夏碰到不少同事。
她和旁人不熟,便在西餐視窗要了份披薩和熱牛奶,選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岑夏一邊啃著披薩,一邊將這兩天的事在腦中翻來覆去地覆盤。
半晌,也沒弄出個所以然來。
她能明顯感覺到來自那個叫路知嶼的男人的排斥和厭惡,卻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惹得他不滿了。
“岑夏!”
正抓耳撓腮間,一個圓臉蛋的姑娘端著餐盤在她對面坐下。
岑夏抬頭,確定對眼前的姑娘沒甚麼印象,還是朝她笑笑:“嗨!漂亮小姐姐你好!”
圓臉蛋的姑娘被她逗笑:“我叫蘇沐,你叫我沐沐就行……”她忽的話題一轉,“誒,對了……”
岑夏咬著披薩,看著這個叫沐沐的姑娘眼睛裡迸射的八卦射線,就知道她接下來想問甚麼。
話題一旦以“對了”開頭,那麼接下來的內容就不會太對了。
果然,蘇沐又將腦袋湊近了些:“剛才你在路總辦公室發生了甚麼?怎麼連Lyra也被叫進去了?”
原來這個叫蘇沐的姑娘竟是岑夏同個辦公室的同事。
“老實說,我現在也不是太明白……”
岑夏很誠實,她自己現在都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情況有些糟。
“啊……”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蘇沐滿臉失望,“不過這樣也好,我們原本還以為,你才來半天又要被辭退了呢!”
岑夏精準抓住她話裡的重點:“又?”
“哈哈,”蘇沐乾笑兩聲,“大家沒事開玩笑的……”
岑夏放下手裡的餅,脫下一次性手套,一把握上蘇沐的手,眼睛眨啊眨,滿臉的信任崇拜:“沐沐姐,你可能不知道,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呢!第一份工作,就遇到了像你和Lyra這樣人美又心善的漂亮姐姐,實在是太太太幸運了!”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蘇沐果然被她哄得心花怒放,臉上的笑容真誠幾分。
岑夏覷著她的臉色,接著說:“還有,第一份工作,我就遇到了我的偶像,你說,我是不是超級幸運?”
“偶……偶像?”
“是呀!就是路總呀!”岑夏忍著心頭的不適,笑容越發燦爛,“路總他不光人長得帥,還這麼有才華,年紀輕輕就創辦了元啟創意,我可太崇拜他了,不光我,我們學校好多人都可喜歡他了!”
一通違心的彩虹屁吹完,岑夏捂著心口,低頭喝了口奶壓壓驚。
果然,蘇沐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複雜,神色不明地看著她。
“我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到路總身邊工作,只是我不太瞭解他,不知道哪裡惹了路總不高興……沐沐姐,”岑夏讓自己的神色適當地焦灼和急切,“你能不能幫幫我?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蘇沐臉色變了又變,終是忍不住,滿臉憐惜地摸了摸岑夏的頭:“傻孩子,哪裡是你的問題啊!你就算站在那裡甚麼都不做,也會惹他不高興的!”
岑夏心裡一沉,果然。
面上還一副不明所以的疑惑表情:“怎麼會呢?”
“其實在你之前,咱們部門一年內已經走了三個助理了,任何一個微小的錯誤都可能會被炒魷魚,比方說茶水溫度不合適啦、報告裡出現了錯別字啦、文件擺放的位置不對啦等等,更誇張的是你的上一任,你猜她為甚麼被辭退?”
岑夏眉心直跳:“甚麼?”
蘇沐一拍桌子:“因為她的名字太拗口,老闆總叫錯,就讓她走人了。”
片刻的沉默後,蘇沐似乎意識到了自己說多了,忙壓低了聲音找補:“我也就是看你剛畢業,小姑娘甚麼都不懂才告訴你這些,你可別告訴別人啊……”
岑夏將頭點得如小雞啄米,還煞有介事地伸手在唇上比劃了個拉拉鍊的動作。
蘇沐這才鬆了口氣,神色輕鬆幾分:“其實,我們私下裡打賭,看你能在路總手裡活幾天。岑夏,你可得給姐爭口氣啊!我可是賭你贏的。”
岑夏早已沒心情應付蘇沐了,耷拉下腦袋。
回到工位,岑夏飛快瞥了眼總裁辦公室的方向。
那扇門依舊緊閉著。
她向來不是受窩囊氣的那種人,索性直截了當問個清楚。
岑夏深呼幾口氣,攥緊了拳頭,走到那扇門前,敲了敲。
Lyra已經不在辦公室,路知嶼還是那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埋頭在文件中,沒分給岑夏半個眼神。
直到岑夏等得腳都有些發麻,路知嶼才不緊不慢地抬起眼,眉毛高高挑起。
滿臉都寫著:你有事?
岑夏暗暗深呼吸一下,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儘量平和:“路總,我想,您對我這個助理可能不大滿意?”
路知嶼神情冷淡:“還不算太笨。”
“可我想知道,我到底哪裡惹了您的眼,讓您只一眼就對我如此不滿?”
不知是驚訝於她的直白,還是旁的甚麼,路知嶼雲淡風輕的臉上,出現一抹不易察覺的別樣情緒,又被他很好地掩下。
他手中把玩著一支黑金剛筆,筆桿在他掌心一下一下打著轉,“噠噠”的脆響敲擊在桌面上,像人鼓鼓的心跳:“你的簡歷,還不夠格。”
岑夏不是畢業於甚麼名校,也自認沒甚麼特別亮眼的履歷,但,這並不能作為對方出爾反爾戲弄她的理由。
她只覺一股火苗從心底直竄上天靈蓋,須臾便成燎原之勢:“打電話說要我報道的是你們,現下說不合格的又是你們,元啟這麼大的公司,拿職位當兒戲嗎?”
因為氣憤,她的臉漲得通紅。
路知嶼冷眼瞧著,表情沒甚麼變化。
他屈指,用中指指節扶了下眼鏡,淡淡開口:“投機取巧、巧舌如簧,在元啟是大忌。”
岑夏乍聽得這麼一句評價,懵了。
她來元啟滿打滿算四個小時,取個鬼的巧。
她滿臉的不服,也再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張口便是:“我覺得您不該窩在辦公室裡當資本家,明明是自己的工作紕漏還能延伸出如此多的文章,不去大學當博導教授真實屈了才了您!”
路知嶼靜靜看著她小嘴巴巴,太陽xue突突直跳。
早在昨天,眼前這小姑娘嘴巴的厲害他就已經見識過了。
他取下眼鏡,隨手丟在辦公桌上,手指按了按太陽xue。
岑夏盯著他,看著他將眼鏡取下。
然後,整個人呆住了。
那雙眼睛,似乎帶著天然的威壓,可要待細看時,又像隔著雲霧山海,怎樣都看不真切。
那樣的一雙眼,她明明剛見過。
和昨天早晨那個濺了他一身水的罪魁禍首如出一轍。
怎麼是他?
因為戴著那副眼鏡,她竟然沒認出這人。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