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家老宅呆了一個星期,禾小九考慮再三,還是決定了告辭。
以謝老爺子為首的幾人一半欣喜一半憂愁,但是都沒有開口挽留她,只是囑咐她記得打電話報平安,記得照顧好知己,萬事小心。
“丫頭,以後再也沒有敢強迫你,你想做甚麼,就放心大膽的去做,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告訴我們,記住了嗎!”
謝老爺子百般不捨的對她千叮嚀萬囑咐,然後看著她頭也不回地上車,下山。
“今天起,禾小九就是你們的主子,你們與謝家,再無瓜葛。”
“是!”
待車子的蹤影消失,同一時間,一輛黑色小車也緩緩跟上。
樓上,一抹白色身影站在隱角處,無聲落淚。
小九,加油啊……
從今天起,你自由了……
一定要……好好的,幸福的活著……
謝家夫婦相擁著來到禾媽媽身邊,看著她眼角微紅的面容,沉默著遞給她一件長物。
瞬間,淚水如堤壩開閘。
是那隻吹奏了一夜的夜蕭。
禾媽媽伸手接過夜蕭,緊緊握在手裡,跌坐在地上。
低低地啜泣漸漸地,變成了嚎啕慟哭。
原來,禾小九甚麼都知道。
謝媽媽不忍目睹,卻依然被她的悲傷染了半分,眼淚直流。
隔著一層樓。
母子連心。
原本以為他們隱藏得很好。
卻不想,她早已心知肚明。
謝爸爸擁緊自己的老婆,目光停留在坐在地上的婦人上,喉嚨被甚麼堵住了,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禾小九果然真的,只給自己買了一部手機。
四樓觀景臺,謝老爺子坐在輪椅上,看著山下的城市,耳邊是那夾著風染著悲哀的哭聲。
一聲嘆息無聲劃落。
“阿滿,你說那丫頭會去哪裡。”
“阿滿愚鈍,猜不出小九小姐的心思。”
“也是……那丫頭精著呢……”
“老爺,那家主那邊……”
“再練個半個月,等丫頭走遠點兒再放出來。”
“是,老爺。”
——
離開謝家的禾小九,帶著混球混蛋,去了趟謝凌的公司,看望了那群渣貨,告訴他們她的手機號碼。
然後又去了葉蘭沙家裡,小住了一天,便起身離開。
她回到當初她和葉蘭沙居住的海邊,那套房子已經被葉蘭沙買了下來,現在是空著的。
她在海邊住了很久,對著海邊說了許多話。
直到掛失的費茶身份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補辦下來,禾小九才一一給眾人發了平安簡訊,動身離開上海,去BJ。
費茶這個身份,其實是有任務在身的。
那年她住在謝家夫婦的別墅裡,然後下山遊走的途中,遇到了一位老婆婆。
老人一生孤苦,隻身一人獨自住在半山腰上,守著一片油菜花,一守就是一輩子。
費茶這個身份是老人領養的孫女兒,只是真正的費茶已經被她的親生父母認領回去,只留下費茶這個空有的身份。
老人與一個人有一個承諾。
那個人叫萬子憂。
若多年後他們沒有在一起,那就讓他們的孩子在一起,若他們的孩子沒有在一起,那就讓他們的孫子在一起,一直輪迴下去,直到有一輩人,在一起。
可是老人的孩子至今沒有找到那個人,於是只有費茶這個領養的孫女兒了。
費茶這個身份,是有個未婚夫的。
禾小九答應了老人,自然是要做到,只不過怎麼做,就是另一回事兒。
在浩瀚無垠的網路裡,禾小九若是想找一個人,還是很容易的。
即便是很古老,很古老的資訊,有心的話,她還是能找到。
在老BJ的衚衕裡找了半個月,終於在一家氣勢磅礴地大宅子裡,找到了她想要找的資訊。
敲了敲那扇古老龐大的木門,直到一個身著黑色麻布長袍的老伯開門,詢問她甚麼事,可有帖子。
她歪歪腦袋,問:
“這裡有一位叫萬子憂的老人家嗎?”
老伯瞟了她一眼,冷冷地道,“沒有!”
說著就要關門。
她動作迅速地身上攔住,抿抿唇,“那我能請問這宅子以前的主人叫甚麼名字嗎?”
老伯冷冷地瞪著她,“這裡是顧宅。”
她愣住,顧……宅,該不會……那麼巧吧?
不過,她記得顧子墨那傢伙的家並不在這個城區。
“老伯伯,能不能麻煩您告訴這家的主人,我受人之託來找一位叫萬子憂的老人,很久以前那位老人就住在這個位置,如果可以的話,我有些問題想諮詢一下。”
老伯見她態度恭敬誠懇,看著她半響,便狠狠甩上門。
“等著!”
於是禾小九在門口的石獅座邊兒上站了很久,一旁的混球混蛋乖巧的趴在她身邊,兩雙黑碌碌地眼睛卻是警惕地看著前面人來人往的人群。
這一等就是一天。
十月份的BJ已經很冷了,儘管禾小九穿了很厚實的衣服,但也難免有些不適應。
終於在太陽落山之際,一輛黑色房車緩緩行駛而來,與此同時,那扇木門旁邊的一閃側門緩緩開啟。
眼見那輛房車就要行駛進去,禾小九心下一動,腳下已經跑了過去。
就那樣擋在房車前。
千鈞一髮之際。
房車發出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隱身在陰暗裡的人見狀,緩緩退了回去。
她鬆了口氣,然後走到房車車窗前,敲了敲車門玻璃。
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然後禾小九看到了一個面色有些熟悉的老人,但是記憶裡並沒有這個人的資訊。
她禮貌的向老人距離,再抬頭時,卻見車裡的老人正目光冰冷地看著她,面無表情。
只聽見老人渾厚有力的聲音道:
“是你!”
“唉?”
她疑惑不已。
不過,她終於被請到了宅子裡面。
大宅是古老的四合院格局,裡面大的不像話,想來已經有了好些歷史,是個大戶人家。
她在古香古色地木椅上坐了很久,久到混球混蛋發出低低的哀嚎,也不見有人出來。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這家主人要給臉色她看,想了想,她還是決定出去看看。
出來才發現,夜黑了,她走在古木長廊中,長廊已經掛上泛黃的燈籠,讓人有一種置身古代的錯覺。
走了一會兒,來到一個院子。
兩個傭人看到她,頓時一愣,然後上前詢問她是誰。
她如實告知自己的目的,然後她被帶到一個燈火通明的大屋子前。
書房。
傭人進門通報,讓她在門口等。
等了好一會兒,傭人出來了,繼續讓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