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J夜裡的風很大,特別是在這種空蕩的大院子裡,空曠冷清地庭院處處透著一股冷意。
時間又過去了好久。
裡面才終於開門,一位頭髮斑白的老人笑眯眯地看著她,已發白的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和藹地道:
“姑娘有心了,請。”
她禮貌的點頭示意。
走進去,依舊是古色書房,佈局與古裝劇裡播出的更有古色韻味兒。
今天房車裡的老人正坐在裡側屏風後面,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目光攝人。
然而抬眸時,禾小九愣住。
老人身旁的木架子上,掛著一張黑白分明的照片。
一個熟悉地,少女。
不顧引她進來的老人的阻止,她腳步有些凌亂的走到那張照片面前。
然後動作遲疑地,拿出包裡那張小小的,紙質泛黃地照片。
緩緩地,對上那張掛著的照片。
相片裡,少女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扎著兩條馬尾,笑的燦爛。
相框裡,少年一身軍裝地站在少女身旁,雙手搭在少女肩上,面無表情,只是模糊地眼睛,還能隱隱看出裡面溫柔的目光。
原本一張完整的照片,被分成兩半。
原本坐在書桌的老人見到她手中的照片後,頓時臉色大變。
幾乎是以狼狽的姿態撲了過來,搶走了她手中那張小小的照片。
禾小九被老人那麼一撞,身體立即不穩的倒在一旁,頭昏眼花。
混球混蛋立即已保護的姿態立在禾小九面前,發出低低的警告。
“小姑娘,您還好嗎?”笑眯眯地老人並不畏懼兩隻大狗,急忙蹲下來想要扶起她,卻被她手的溫度嚇一跳,手指一翻付上她的手腕,把脈,半響,臉色微變。
“小姑娘,你發燒了……”
禾小九扶住微疼的頭,睜開老人的手,站了起來,叫回兩隻大狗,“混球,混蛋。”
兩隻狗狗立即乖巧的回到她身邊,舔了舔她的手。
“乖。”摸摸它們的大腦袋,她才將目光投向那個看著照片已經淚流滿面的老人。
“我是費茶,是莫奶奶的孫女兒。”她自報家門,然後向老人拘禮。
老人聞言,頓時雙目瞪大,胸口急促地呼吸著。
“老爺!”笑眯眯的老人急忙走過去,扶住老人。
禾小九微愣,抿抿唇,心下有了決定。
“既然您身體不舒服,我改日再來拜訪。”
瞟了眼老人手中的照片,算了,明天再來拿走。
拘禮,“今天打擾了。”
老人急促喘息,沒有說話。
她也不惱,看來這位老人定是萬子憂無異,只不過他確實身體不太好,還是明天在來好些。再說,她現在的身體情況,也不太好。
可惜,剛走出院子沒有多久,就有兩個男子將她攔下。
“小姐,老爺交代,請小姐做客席下。”
禾小九眨眨眼,安撫一旁有些躁動的混球混蛋,沉聲道:“麻煩轉告你家老爺,我今個兒身體不適,改日必登門拜訪。”
“小姐,醫生已在客房等您了。”
禾小九眨眨眼,半響,點頭,只得順從的跟他們來到客房。若不是萬子憂……她估計早就放混球混蛋了。
禾小九今天受了冷,發燒是在所難免的事情,夜晚她昏昏沉沉的,但是始終不敢真正入睡,眼睛雖然睜不開,但是意識卻還在。
萬子憂來了又因為病發走了。
陌生的地方總是讓人無法安心,她固執地保持意識,直到身體陷入一個清冷的懷中,腰間被搭上一條沉沉的手臂,她才睡了過去。
果然在某些人身邊,才會放心沒有顧慮的沉睡。
不過……她好像忽略了甚麼問題。
第二天,萬惡的第二天終於來了。
醒來的禾小九瞪著眼前的大臉,嘴角一抽。
“顧子墨,好久不見。”
緣分果真是萬惡之首,這個顧家真的就是顧子墨這貨。
顧子墨、黑色瞳眸緊緊注視著她的眼睛,薄唇緊抿,手上的力道卻慢慢加重將她緊緊鎖在懷裡,一聲低嘆劃落。
“禾小九……”
這一句話裡,究竟夾帶著多少情。
原本以為就要失去的人。
還能回到自己懷裡。
“那個,我想起來了。”外面陽光大好,她一點兒也不想賴在床上。
抱著她的人不為所動,依然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不語。
眨眨眼,不是沒有發現到顧子墨的不對勁兒,只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抓住顧子墨的衣領,微微用力向前傾。
“顧子墨,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很久很洗澡了?”唔,藥味兒實在是太濃太濃,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想起身體檢查那天他與謝凌身上那若有若無的藥味及那股化不去的血腥味兒,垂下眸,這兩人定是發生了甚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顧子墨擁著她的手臂僵了僵,半響,才微不可見的勾起唇角。
“禾小九,我以為……”
以為甚麼呢?在尖山的日子裡,他與謝凌每天提心吊膽的熬著,不是畏懼那些非人的訓練,而是畏懼……畏懼是不是一旦他們下山了,就會發現禾小九不見了。
結果,當他們終於可以下山了的時候。
發現那個禾小九真的不見了。
那一瞬間,他們幾乎要崩潰。
原來他們在禾小九心中,終究敵不過那份自由。
身上的傷痛在那一刻比起來,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這樣的事實,讓他們陷入絕望。
愛而不得。
那種最愛的人卻不愛你的痛苦。
“謝凌,顧子墨,小九那孩子……就算是我求你們,放過她吧!”
禾媽媽在他們絕望之際,用同樣絕望的語氣對他們說。
“你們若真的愛小九,就放手,讓她自由。”
然後謝爸爸和謝媽媽滿是苦楚的對他們搖搖頭:
“阿凌,阿墨,我們看著你們兩個人一起長大,知道你們這回是真的是愛慘了小九,可是怎麼辦……小九她原本不用受這些罪的,偏偏是你們逼她走到今天這一步,她不愛你們,作為長輩的我們,就絕對不允許你們再逼她半步。丫頭已經走了,你們休想再追回她。”
謝老爺子更是沉著臉,直接下了死令:
“阿凌,從今天起,你好好待著上海管理謝家,至於阿墨,你回BJ吧!”
那天,剛剛臨近初秋的上海,大雨傾盆,樹葉一夜變黃,飄落紛紛。
那天,顧子墨以狼狽的姿態被謝家親自派直升機送回BJ。
那天,謝凌在謝家祀堂跪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