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小九在謝媽媽的慫恿下,帶著混球下山逛街,身邊沒有任何人跟著。當然,背地裡的人不少,但都是出自保護的本質,畢竟她在謝家露了臉,而謝家人多口雜。
她似乎好久沒有一個人逛過街了。
她手裡拎著謝媽媽給她的手提包包,走在人來人往的步行街裡,面色平和的看著各種各樣的店鋪,身邊的混球乖巧的跟在她身邊。
掃了眼街頭拐角處的那個攝像頭,她也不用在顧忌其他躲躲閃閃。
小九啊,你可以下山逛逛,不必一直呆在家裡悶著,年輕人就該多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啊……
謝媽媽在她出門前,如是的告訴她。
其實她明白,謝媽媽只是想讓她找回以前的自己。
以前她與謝家夫婦相處的時候,就是早出晚歸的生活,但是那些生活裡的禾小九,笑的很開心。
想到這裡,她走進一家服裝店。
在琳琅滿目的服飾裡糾結了許久。
她好像好久沒有買過衣服了。
也不知道自己該買甚麼。
在店員面色慢慢僵硬下來的時候,她還是買了一條裙子。
給謝媽媽買的,只是覺得那條裙子適合謝媽媽。
步行街裡的店鋪都是牌子店,價格自然不低。
她抿抿唇,掏出了謝老爺子給她的黑卡。
她的銀行卡甚麼的都被謝凌沒收鎖起來了,只能用謝老爺子的。
店員看到她手上的那張黑卡,頓時臉色大變,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下一秒,一條訊息躥遍整條商業街,一時間各個店鋪人心惶惶。
刷過卡,她將衣服袋子掛在混球的脖子上,在店長經理店員一大群人整齊排列中,走出了服裝店。
低頭掃了眼手中黑色金邊的卡片,在網路混了那麼多年,她有些猜到了這張卡的價值。
她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她路過的每一家店,都有兩個店員站在門口,看著每個過往的路人微笑,特別是看到她時,笑的異常的燦爛。
終歸是手上的卡惹的禍。
思索片刻,她隨機迎上一個路人,輕聲問道:
“您好,請問您知道這裡去老街有多遠嗎?”
好心的路人給她指了路,有些遠,她決定坐高鐵。只是在走出步行街時頓住,她忘記此時的自己是沒有身份證,上不了高鐵。
囧了囧,她決定破財一把,計程車。
她在路口站立不到一分鐘,就有一輛空的計程車向她緩緩駛來。
剛打算上車時,忽然想起自己沒有現金,計程車明顯不能刷卡。
她大囧。
於是抿著唇僵硬的站著,對計程車師傅持以歉意。
她不知道,角落裡已阿迷為首的幾人已心驚膽顫,都皺著眉背後冷汗淋漓,他們不知道她在想甚麼。從禾小九醒來那天起,除了追蹤器沒有除掉,監視器早就被謝爸爸砸個稀巴拉了。
啊,對了,去銀行取錢。
可是……
盯著手中的卡,這是甚麼銀行的卡?
唔,自動取款機!
眼中一亮,她興致沖沖地帶著混球找自動取款機。
一群人暗地裡也跟著她到處走。
走了半個小時,也沒有發現。
於是不得已找了一個路人。
“您好,您知道這附近哪裡有自助取款機嗎?”
路人抖抖眉毛,臉色微囧,指了指她身旁的一個廣告牌。
她順著方向看去,只是一個廣告牌。
“唉?”她疑惑。
路人嘴角一抽,告訴她廣告牌的櫥窗裡面,就是自助取款機。
她恍然大悟,說了聲謝謝,然後嘀咕著這街裡的取款機真奇怪,以前的取款機明明不是這樣的。
路人離開時聽到了,眉毛抽搐個不停。
路人回到自己的大本營,在阿迷怪異的臉色上,上報發生的事情。
阿迷心中頓時五味雜全。
這也怪不得禾小九,她在外面那麼多年,一直不太敢走進無法避免的監控錄影地帶,銀行甚麼的向來不接觸,一般都是帶著現金,再來,她在外面,很少花錢,基本都在網購。
在取多少現金時,她又犯了難,雖然在外面漂流了很久,可是,她有許多事情都是避開了的,就像上海的物價,自從重逢謝凌他們後,她對外界可以說的上是完全隔離。
現在回想起來,禾小九發現,自己真的與世隔離了好久好久。
唸書的時候有禾媽媽,她也一心投入網路裡,對外面的社會,完全沒有興趣。
離家出走一個人漂流的那三年,她雖然走走停停,但是對於金錢,根本沒有任何概念,她不知道貨比三家是甚麼,不知道現在的物價是甚麼。只知道怎麼從網路裡毫無費力地賺錢,怎麼在網路裡制定計劃,走黑戶買車票購物,她依然很少接觸社會。
重逢顧子墨後,被看著的時候更是沒有辦法,離開後,她一直呆在海邊,一切的生活瑣碎都是葉蘭沙在辦理。
成為渣姐,她更是對這些沒有接觸,因為渣姐找到了管家花姐,花姐負責工作室裡的全部花銷,包括工資日常各種。
被謝凌找到後,更慘啦!她都沒有碰過錢,連卡也不見了。
她發現,明明已經老大不小的自己,但是對外界,陌生得要死。
搭計程車來到老街,她站在老街那個石門下,蹉跎著不敢前行。
她丟失了自己。
怎麼辦?
在網路世界裡混的風生水起的禾小九,在現實世界裡,一出門準是個死——土死的。
猶豫了許久,她還是走進了老街。
老街是個好地方,古樸而熱鬧。
因為心裡的有了懼意,所以不敢隨意走動,也不敢亮出自己手裡的黑卡。
混球脖子上掛著裝衣服的袋子,雖然體積龐大,但乖巧得令路人側目連連。
她走了很久,經過一條小巷子時,一陣風呼嘯而過,她發現自己手上的包包不見了。
手搭涼棚狀的看著那個小偷狂奔的背影,她嘴角微抽。
那張黑卡……
剛剛取的兩萬塊錢……
扭頭看混球,混球也抬起脖子目光炯炯地看著她,一人一犬面面相覷。
一個大媽親眼目睹了這一幕,不由得失聲問道:
“小姑娘,你怎麼不去追那賊啊!”
禾小九眼中一亮,對了,追賊!
禾小九這輩子第二次遇到賊。
第一次是她離家出走的那一天,一個小偷搶走了顧子墨送她的戒指和她的身份證,造成她‘死亡’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