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之變
訂婚宴當日,神殿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琉璃瓦上懸掛著五彩的綢緞,殿內擺滿了奇花異草,賓客雲集,皆是神啟大陸各族的權貴與精英,身著華麗的神袍,相互寒暄交談,空氣中瀰漫著喜慶的氣息。淳于淵身著一身鎏金繡龍神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神輝,引得在場不少神族女子頻頻側目,可他自始至終都未曾看清影公主一眼,目光一直追隨著婉婉公主,眼底滿是溫柔。
婉婉公主身著粉色神袍,站在淳于淵身邊,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時不時地看向清影公主,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挑釁,彷彿在炫耀,淳于淵是她的。清影公主身著正紅色公主裙,頭戴鳳冠,面容清冷,站在殿主身邊,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堅定——今日,她一定要解除這門婚約。
就在殿主抬手,準備宣佈婚約正式生效之際,清影公主上前一步,目光堅定地開口,聲音清晰而有力,傳遍整個大殿:“我不同意這門婚約。”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賓客們紛紛側目,低聲議論起來,臉上滿是驚訝與疑惑。殿主臉色瞬間鐵青,眉頭緊緊皺起,周身的神輝變得躁動起來,厲聲呵斥:“清影!你放肆!這婚約乃是我親自定下,關乎神殿的顏面,豈能容你任性妄為!”他從未想過,清影會在訂婚宴上,當眾拒絕這門婚約,這無疑是打了他的臉,也讓神殿顏面掃地。
“顏面?”清影公主冷笑一聲,目光緩緩掃過淳于淵與婉婉公主,眼神冰冷,語氣帶著幾分嘲諷,“父親,淳于淵公子心中所愛,從來都不是我,而是二妹妹,這一點,在場的不少人都看在眼裡。強行捆綁的婚約,勉強湊在一起的兩個人,只會讓神殿淪為整個神啟大陸的笑柄,這便是父親想要的顏面嗎?”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我清影,絕不嫁一個心中沒有我的人,更不會為了所謂的神殿顏面,委屈自己,葬送一生的幸福。”
淳于淵臉色微變,周身的氣息微微躁動,卻並未反駁,只是冷漠地站在一旁,彷彿這場婚約,與他無關,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婉婉公主身上。婉婉公主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復鎮定,連忙上前一步,假意勸說:“姐姐,你怎能說這種話?淳于淵公子只是性子冷淡而已,他心中是有你的,你可不能一時衝動,壞了大事。”
“是不是性子冷淡,你我都清楚。”清影公主冷冷地看了婉婉一眼,語氣毫不留情,隨即轉頭看向殿主,眼神堅定,“父親,今日我便把話撂在這裡,這婚約,我必退不可。神殿繼承人之位,我也可以不爭,但我絕不會委屈自己,嫁給一個不愛的人!”
殿主被氣得渾身發抖,眼中滿是怒火,抬手便一掌拍向清影公主,語氣厲聲:“逆女!你竟敢忤逆我!今日我便好好教訓你,讓你知道甚麼是規矩!”掌風凌厲,帶著磅礴的神力,直直拍向清影公主。
軒轅天華見狀,心中一緊,想也沒想,便快步衝上前,擋在清影公主身前,硬生生接了殿主一掌。“噗——”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濺在清影公主的裙襬上,格外刺眼,他的身體劇烈顫抖,卻依舊死死護著清影公主,雙手緊緊抓住她的衣袖,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
“父親!你住手!”清影公主連忙扶住軒轅天華,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感受著他微弱的氣息,眼中滿是憤怒與心疼,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你若是要罰,便罰我,與他無關!是我執意要退婚,是我忤逆你,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殿主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兩人,厲聲下令:“將清影公主禁足於寢宮,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一步!軒轅天華以下犯上,冒犯殿主,杖責百棍,逐出神殿,永世不得踏入神殿半步!”
幾名侍衛連忙上前,想要將清影公主帶走。清影公主奮力反抗,卻終究不敵侍衛的合力束縛,也不敵殿主的威壓,只能被侍衛拖拽著離開。臨走前,她回頭看向軒轅天華,眼中滿是歉意與堅定,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異常清晰:“天華,等我,我一定會救你出去,我們再也不分開。”
軒轅天華望著她被帶走的背影,眼中滿是深情與堅定,哪怕渾身劇痛,哪怕口吐鮮血,他也依舊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喊道:“公主,我等你,無論多久,無論身處何地,我都等你!”
清影公主被禁足於寢宮後,婉婉公主心中大喜,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這些年,她一直覬覦神殿繼承人之位,嫉妒清影公主的天賦與身份,如今清影公主被禁足,軒轅天華被逐出神殿,殿主又因婚約之事震怒,正是她奪權的最好時機。
她暗中聯絡神殿中對殿主不滿、又覬覦權力的勢力,許以重金與高官厚祿,拉攏他們為自己所用;又悄悄收買了殿主身邊的侍衛,打探殿主的行蹤與狀態,心中漸漸滋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殺父登位,徹底掌控神殿,除掉清影公主與軒轅天華,永絕後患,再也沒有人能阻礙她的路。
深夜,神殿一片寂靜,唯有巡夜侍衛的腳步聲偶爾傳來,微弱而遙遠。婉婉公主身著一身黑衣,將自己的身形完全隱藏在夜色之中,手中握著一把淬有神族劇毒的匕首,匕首在夜色中泛著幽綠的寒光。她事先早已悄悄潛入殿主寢宮,在香爐中撒下了無色無味的噬神散——此毒專克神族,吸入後會悄無聲息地侵蝕神脈,削弱神力,待毒性發作,便是神君強者也會渾身無力,任人宰割。做好這一切,她才避開巡夜侍衛,再次悄悄潛入殿主的寢宮。
殿主正端坐於床榻之上,閉目閉關修煉,周身縈繞著濃郁的神輝,毫無防備。婉婉公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腳步緩緩靠近,心中沒有絲毫猶豫,抬手便將匕首狠狠刺向殿主的後心——為了繼承人之位,為了得到淳于淵,為了除掉所有阻礙,她早已不擇手段,親情在她眼中,不過是奪權的絆腳石。
匕首刺入的瞬間,殿主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身體劇烈顫抖,緩緩轉頭,看向身後的婉婉,聲音虛弱而沙啞:“婉婉……是你……為甚麼……”他從未想過,自己疼愛的二女兒,竟然會對自己下此毒手。
婉婉公主冷笑一聲,緩緩抽出匕首,看著殿主倒在床榻上,鮮血染紅了被褥,語氣陰狠而冰冷:“父親,要怪就怪你,偏心清影那個賤人!若不是你,我早就已經是神殿繼承人了,淳于淵也會是我的!從今往後,神殿由我做主,清影個賤人和軒轅天華那個廢材,都得死!”
殿主眼中滿是悔恨與不甘,他後悔自己太過偏心,後悔沒有看清婉婉的真面目,可此刻,他氣息漸絕,再也無力迴天,雙眼圓睜,死死地盯著婉婉,最終緩緩閉上了眼睛。
婉婉公主抹去匕首上的血跡,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眼中閃爍著權力的慾望。她知道,從這一刻起,神啟大陸的格局,將要徹底改變,她將成為神殿新的主人,掌控整個神族的命運。
被禁足在寢宮的清影公主,正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心中滿是對軒轅天華的牽掛與擔憂,不知他此刻是否安好,杖責之刑是否難熬,被逐出神殿後,又該去往何處。就在這時,她忽然感受到神殿之中的神輝變得異常紊亂,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順著風,透過窗欞,飄進寢宮內,刺鼻而冰冷。
清影公主心中猛地一沉,泛起一絲強烈的不安,心底的預感愈發強烈——一定是發生了甚麼大事,而且這一切,必定與婉婉公主有關。她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儘快逃出寢宮,找到軒轅天華。
寢宮外,兩名侍衛正並肩而立,神色慵懶地靠著廊柱閒聊,絲毫未察覺寢宮內的異動。清影公主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悄悄起身,腳步放得極輕,藉著殿內的陰影,緩緩靠近宮門。她指尖凝出一絲微弱的神力,屏住呼吸,趁著侍衛轉頭的間隙,猛地出手,掌風精準地落在兩名侍衛的後頸處,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傷人性命,又能讓他們瞬間暈厥。
“撲通”兩聲,侍衛應聲倒地,清影公主連忙開啟宮門,快速閃身而出,腳步輕盈地穿梭在神殿的迴廊之中。夜色依舊濃重,巡夜侍衛的腳步聲遠遠傳來,她壓低身形,藉著廊柱與花叢的掩護,一路朝著殿主的寢宮奔去——她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直覺告訴她,殿主可能出事了。
殿主的寢宮燈火通明,卻寂靜得可怕,連一絲氣息都沒有,香爐中依舊飄著淡淡的煙氣,那煙氣無色無味,正是噬神散的餘韻。清影公主心頭一緊,輕輕推開虛掩的宮門,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嗆得她微微蹙眉,同時,她也吸入了殘留的噬神散。起初她並未察覺,只當是心緒慌亂,可踏入寢宮的瞬間,體內神力突然紊亂,四肢漸漸泛起無力感,心神也變得愈發混亂,連站立都有些不穩。映入眼簾的,是倒在床榻上的殿主,他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神色,胸口的傷口汩汩流著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雲錦被褥,周身的神輝早已消散,氣息全無,顯然已經沒了生機。
清影公主渾身一僵,腳步踉蹌著走上前,指尖顫抖著撫向殿主的身體,冰冷的觸感讓她心頭一寒,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毒素在體內快速蔓延,她的視線漸漸模糊,渾身無力,只能勉強扶著床榻,才沒有摔倒。她想起記憶中,殿主雖對她嚴苛,卻也始終護著她,哪怕是定下那門她不願接受的婚約,也是為了神殿的顏面,為了她的未來。可如今,那個曾經威嚴的父親,卻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而自己,也渾身無力,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姐姐,你怎麼會在這裡?”一道嬌俏卻冰冷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打破了寢宮內的死寂。婉婉公主身著一身華麗的神袍,身後跟著數十名侍衛與神殿的長老,還有被她以“作證”為由叫來的淳于淵,神色威嚴,臉上再無往日的嬌憨,眼底滿是得意與陰狠。她早已算準時間,等噬神散的餘毒發作,清影進入寢宮吸入毒素、心神大亂無力反抗時,再帶著人前來,將一切嫁禍給她。
清影公主猛地轉頭,眼中滿是怒火與質疑,可毒素讓她渾身無力,聲音沙啞而微弱:“是你……父親是你殺的!你在香爐裡下了毒……”
婉婉公主冷笑一聲,緩步走進寢宮,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床榻上的殿主,又看向渾身顫抖、面色蒼白、已然無力反抗的清影公主,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姐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父親明明是你殺的,怎麼能賴在我身上?甚麼下毒,不過是你為自己的罪行找的藉口罷了。”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長老、侍衛與淳于淵,聲音陡然變得嚴肅:“諸位長老,各位侍衛,還有淳于神君,你們都聽著,清影公主因婚約之事,對父親心懷怨恨,不滿父親的安排,竟趁父親熟睡之際,痛下殺手,殘害至親!今日我親眼所見,絕無半句虛言!她方才說我下毒,不過是欲蓋彌彰罷了!”
身後的長老們面面相覷,卻無人敢反駁——他們早已被婉婉公主拉攏,或是畏懼她的勢力,只能紛紛附和:“公主所言極是,清影公主大逆不道,殘害殿主,罪該萬死!”侍衛們也齊聲附和,手中的長劍直指清影公主,神色冰冷。淳于淵站在一旁,看著渾身無力、眼神悲憤的清影公主,心中莫名泛起一絲疑惑,卻被婉婉冰冷的目光掃過,終究還是沉默著,沒有開口。
清影公主氣得渾身發抖,淚水模糊了雙眼,卻依舊堅定地反駁,只是聲音愈發微弱:“我沒有!我從未想過要殺父親,是你,是你為了奪權,殺了父親,還在香爐裡下了噬神散,讓我無力反抗,想嫁禍給我!”她看著婉婉公主得意的神色,看著長老們趨炎附勢的模樣,看著沉默的淳于淵,心中滿是絕望與憤怒,可毒素纏身,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宰割。
“證據呢?”婉婉公主挑眉,語氣不屑,“你深夜私逃禁足之地,又出現在父親的寢宮,父親的屍體就在你身邊,你現在渾身無力,不過是做賊心虛、心神不寧所致,哪裡是甚麼中毒?這就是你殺人的最好證據!”她說著,厲聲下令,“來人,將這個大逆不道的兇手拿下,囚禁於天牢之中,擇日問斬,以正視聽!”
侍衛們連忙上前,毫不費力地便按住了渾身無力的清影公主,不顧她微弱的反抗,死死按住她的手臂,將她拖拽出寢宮。清影公主奮力掙扎,大聲呼喊著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毒素讓她聲音微弱,她的呼喊在空曠的神殿之中,顯得格外微弱,無人理會。她回頭望著殿主的寢宮,眼中滿是不甘與悔恨,恨自己沒能早點察覺婉婉的陰謀,恨自己吸入了噬神散無力反抗,恨自己沒能護住父親。